洛森蹲下,看了看他胸口的恐虐符文。
“你們這幫人是不是都沒別的開場白?”
卡隆咧嘴,血從金屬牙縫裏湧出來。
“血神會——”
洛森一巴掌抽在他頭盔側面。
哐的一聲。
卡隆的話被抽斷。
太空中。
兩艘繳獲的殺戮級巡洋艦已經熄了火。
T系列機械死士接管艦體後,第一件事不是清點戰利品,而是把所有還在艦內亂嚎的血從通風井、彈藥庫和排污管道裏拖出來,能審的審,不能審的直接丟進焚化槽。
牽引光束啓動。
龐大的混沌戰艦被一點點拖向阿格裏皮娜主星暗面。
那裏,巨大的地下船塢早已清空。
血污、骨刺、恐虐符文,亞空間殘留,全都會被拆開、燒掉、洗白,再重新裝回洛森的戰爭機器裏。
地表戰場。
卡隆被兩頭熊衛架着,跪在血水和機油混成的泥裏。
他的四肢軟塌塌垂着,關節全被砸碎。
終結者裝甲胸口裂開,內臟在裏面緩慢流血,屠夫之釘卻還在瀕死邊緣瘋狂刺激他的神經,硬把這具快報廢的身體吊在清醒裏。
“建立全頻段陣列。”
蜂羣網絡裏,命令下達。
阿格裏皮娜主星深處,鑄造聖殿的全球通訊塔羣同時亮起刺目的藍光。
一道無視亞空間風暴阻擋的強信號,以阿格裏皮娜爲圓心,再次朝整個銀河系擴散。
這是洛森的舞臺。
他伸手抓住卡隆頭盔上的骨刺,強行把他的頭抬起來。
碎裂頸椎被牽動。
卡隆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嚎。
這聲慘嚎被全頻段廣播放大,瞬間砸進帝國與混沌的每一個監聽終端。
洛森的聲音隨後響起。
“蠢貨,報番號。”
卡隆吐出一口混着內臟碎塊的血沫。
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森。
“僞帝的走狗......血神會把你的頭骨.....塞進黃銅王座最底層!”
他喘得像一臺被砸壞的引擎。
“我會......喫了你的心臟!”
說完,他用最後的力氣往前咬,試圖咬斷洛森的手指。
洛森鬆開他的頭盔。
食指指尖跳起一縷純金色火焰。
火焰出現的瞬間,卡隆裝甲上的恐虐符文發出滋滋灼燒聲,像被烙鐵壓住的蟲。
卡隆原本還在笑。
下一秒,他笑不出來了。
洛森屈指一彈。
金焰像一根細針,精準刺進卡隆後腦的屠夫之釘插管。
“啊啊啊啊啊——”
卡隆的咆哮瞬間變調。
靈魂被強行淨化、腐化被一層層剝離時的極端痛苦。
對一個擁抱混沌萬年的狂信徒來說,帝皇金焰不是火。
是把他信仰、快感、殺戮和血神賜福一起扒皮。
屠夫之釘的電信號在金焰炙烤下徹底崩潰。
卡隆的大腦皮層在物理和靈魂雙重層面上被煮沸。
“報番號。”
卡隆瘋狂掙扎。
兩頭熊衛一左一右按住他,像按住一頭快被宰的工業牲口。
“報。”
金焰更深一分。
卡隆的脊椎像被塞進熔爐。
他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吞世者......”
“第八......”
“戰幫....……”
“很好。”
洛森五指扣住卡隆脖頸。
咔嚓。
頸部裝甲被捏碎。
下一聲,是骨頭斷裂。
全頻段廣播裏,那個聲音清晰得過分。
卡隆的頭無力垂下,生命體徵徹底歸零。
系統瞬間截獲靈魂,將其碾碎成純粹亞空間能量。
洛森隨手把屍體丟進血泊。
他的聲音通過阿格裏皮娜矩陣,繼續傳向銀河。
“不管帝國還是混沌,跟所有聽得見的各位彙報一下。”
“阿格裏皮娜第一輪防守戰結束。
“殲滅世者大型戰幫一支。”
“擊斃混沌星際戰士八百餘名。”
“繳獲殺戮級巡洋艦兩艘,擊毀一艘。”
“回收終結者裝甲若幹。”
數據清楚。
戰果明確。
然後,洛森停了一下。像是真的想了想。
“我有點失望。”
“太弱了。”
“你們這幫垃圾,就沒有更能打的嗎?”
“廢物。”
通訊切斷。
廣播結束。
一分鐘不到。
但像有人往油鍋裏扔了一顆核彈。
一顆被鮮血和岩漿覆蓋的惡魔世界上。
高聳入雲的黃銅祭壇前,恐虐的嗜血狂魔們停止了互相砍殺。
卡隆瀕死的慘叫還在天空裏迴盪。
緊接着,是那個凡人的聲音。
“太弱了。”
“廢物。”
整顆星球安靜了一瞬。
然後,怒吼震動亞空間。
“血祭血神!”
“砍下他的頭!”
對血神信徒來說,戰死是榮耀。
被擊敗,是技不如人。
可被一個凡人抓着領主的脖子,逼他報番號,再當着整個銀河罵一句“太弱”“廢物”——
這不是失敗。
這是把恐虐教條的臉按進泥裏,再踩上一腳。
數以百計的戰幫領主踢開腳邊奴隸。
所有戰艦引擎被推到紅線。
龐大的恐虐艦隊在亞空間中撕開一道道狂暴裂隙,不顧一切向阿格裏皮娜加速。
他們可以不要戰利品。不要領地。不要補給。
他們只要洛森的頭骨。
以及那顆星球上所有生靈的血。
懷言者軍團的聖殿飛船。
黑暗使徒合上人皮裝訂的《真言之書》。
旁邊的副官也不敢動。
廣播裏那個“廢物”剛剛落下,聖殿內幾盞以靈魂燃燒的燭火同時扭曲了一下。
黑暗使徒終於開口。
“他在嘲弄原初真理。”
“他在全頻道廣播中,展現對神明的傲慢。那金色火焰,是僞帝的光。”
黑暗使徒撫過書封上還在抽搐的人皮。
“這是褻瀆。”
副官小聲問:“使徒大人,我們改變航向?”
“去阿格裏皮娜。”
黑暗使徒抬起頭。
“用他的血,在僞帝的雕像上書寫羅嘉大人的真言。”
“那裏的凡人,需要被糾正信仰。”
聖殿飛船開始吟唱刺耳的亞空間禱文,調轉艦艏。
大漩渦。
休倫麾下一名劫掠艦隊指揮官,正坐在堆滿財寶的艦長椅上,反覆播放洛森的廣播錄音。
他把重點來回聽了三遍。
“繳獲殺戮級巡洋艦兩艘......”
“回收終結者裝甲若幹……………”
他敲了敲扶手,露出金剛石打磨過的牙。
“那個不知死活的軍閥,不僅佔了阿格裏皮娜這座兵工廠,還把自家領地變成了堆滿高價值戰利品的寶庫。”
旁邊一個紅海盜低聲提醒:“頭兒,他剛打掉了一支世者大型戰幫。”
艦隊指揮官看了他一眼。
“吞世者會算賬嗎?”
“......不會。”
“那就對了。”
他站起來。
“兄弟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去教教那個軍閥什麼叫海盜規矩。”
“搶光他的工廠,剝走他的動力甲!”
紅海盜的雜牌艦隊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羣,朝阿格裏皮娜蜂擁而去。
普羅斯佩羅的廢墟幻象中。
一名身披藍金法袍的千子巫師,懸浮在翻滾書卷與能量符文之間。
他捕捉了卡隆死亡瞬間的靈能波動。
“靈魂徹底湮滅。”
巫師帶着病態的學術狂熱。
“是從因果層面被抹除。”
空氣中浮現出洛森廣播聲紋的光譜圖。
巫師伸出鑲嵌寶石的手指,輕輕觸碰那道代表金焰的波峯。
“有趣。”
“太有趣了。”
“一個凡人,掌握了打破底層邏輯的變數。”
“他的靈魂裏藏着知識。”
他身後,一名塵封千子的頭盔微微轉動。
巫師輕聲道:
“偉大的萬變之主,一定會喜歡這份禮物。”
千子軍團的銀塔戰艦,在亞空間迷霧中悄然啓航。
瘟疫星系深處。
泰豐斯站在腐爛甲板上。
數以億計的蒼蠅繞着他盤旋,像一片活着的烏雲。
他聽完廣播,沒有像恐虐信徒那樣怒吼。
納垢的怒意從不急。
它會發酵。
會膨脹。
會在骨縫裏長出根。
“大不淨者的仇,必須結算。”
他身邊的瘟疫司鐸低聲讚頌慈父。
泰豐斯抬手,讓他們停下。
“他很狂妄。”
“慈父喜歡狂妄的孩子。”
他破敗頭盔下的毒光微微亮起。
“因爲狂妄最終會化爲絕望。”
“去阿格裏皮娜。”
“我要親手把他種在瘟疫花園最深處。”
“讓他在慈父的擁抱中,哀嚎一萬年。”
死亡守衛艦隊像一片綠色毒雲,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向阿格裏皮娜蔓延。
甚至在色的歡愉世界裏。
一名噪音馬林停下了手中用凡人聲帶製作的樂器。
他把卡隆頸骨斷裂的那一聲,倒回去聽了七遍。
第八遍時,他渾身都在發抖。
“聽啊…….……”
“那骨骼斷裂的聲音,多麼清脆。”
他抬起頭,臉上是近乎癡迷的陶醉。
“那傲慢的語氣,簡直是完美的藝術品素材。”
“我要把他的驕傲一片片剝下來。”
“把他的狂妄,折磨成永恆的樂章。
紫色戰艦在尖嘯聲中駛向虛空。
與此同時,亞空間風暴另一端。
一支龐大的綠皮船隊正在亞空間裏顛簸。
獸人軍閥格爾卡很煩。
非常煩。
“什麼?已經砍完一批了?!”
破爛通訊器裏,翻譯出了洛森廣播的幾個碎句。
別的他沒聽懂。
他只聽懂兩句。
“打完一輪。”
“太弱了,來點能打的。
這可把格爾卡急壞了。
“俺的搞毛二哥啊!再晚點,蝦米就被別人砍光了!”
格爾卡一拳砸碎旁邊鳥卜儀。
幾個屁精從鳥卜儀下面尖叫着鑽出來,又被旁邊獸人小子順腳踢回去。
“小子們!俺們要快點!”
“那個叫什麼阿皮皮的星球上有大架打!”
“而且有人嫌他們不夠能打!”
他越說越氣,越氣越興奮。
“俺要去把那個最狂的蝦米頭擰下來!”
艦橋下方,一個戴鐵桶當頭盔的屁精導航員,抱着操縱桿瑟瑟發抖。
“老大!不行啊!這片亞空間流不對勁!俺們航線越來越偏了!根本找不到那顆星球在哪!”
格爾卡的大臉湊到它面前。
鼻孔裏噴出的熱氣差點把屁精吹倒。
“俺的船,俺說往哪開就往哪開。”
屁精快哭了。
“可,可是星星不聽俺們的啊......”
格爾卡沉思了一秒。
這已經很難得了。
在綠皮邏輯裏,船開得慢,或者方向不對,一定是因爲動力不夠。
動力不夠,就加燃料。
格爾卡伸出巨大的綠色手掌,一把抓住哭得最大聲的屁精後脖頸。
“老、老大!俺不想死啊!”
“閉嘴!沒用的廢物!”
格爾卡大步走到艦橋後方一根粗大管道前,一腳踹開閥門。
“去給引擎加把勁!”
他把屁精塞進引擎管道。
砰。
閥門關上。
引擎艙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爆炸,隨後是機器瘋狂超載的轟鳴。
由於綠皮那完全不講物理學的Waaagh立場,當格爾卡堅信“塞屁精能讓船更快”時,這艘破船居然真的爆發出了超乎尋常的動力。
也真的更偏了。
“大砸碎號”在亞空間裏劃出一條極其詭異的折線。
轟!
伴隨劇烈震動和裝甲撕裂聲,大砸碎號連同身後的綠皮船隊,毫無預兆地提前脫離亞空間。
它們像一堆被扔出窗外的垃圾,一頭撞進真實宇宙。
格爾卡在艦橋上翻了個跟頭。
他罵罵咧咧爬起來,扒在舷窗上往外看。
然後愣了一下。
這裏是一片空曠小行星帶。
不過,在綠皮船隊正前方不到十公裏處,有一支艦隊。
塗裝雜亂。
掛着黑色骷髏旗。
船體上印着紅色八芒星。
一支正準備前往阿格裏皮娜發財的紅海盜後勤船團。
紅海盜艦長剛纔還在喝酒,盤算這趟能搶幾具動力甲。
下一秒,他眼睜睜看着一支龐大的綠皮垃圾船隊從虛空裏“掉”出來,直接砸進他的護衛艦陣型。
三艘補給船當場被撞成碎片。
通訊頻道瞬間擠滿紅海盜的驚恐大罵和警報。
格爾卡看着窗外爆開的火球。
看着那些穿紅甲的星際戰士在太空中亂飛。
他那張綠色大臉上,慢慢綻出一個燦爛笑容。
他轉頭,對艦橋裏摔得七葷八素的綠皮小子們大吼:
“看!”
“俺就說這邊有仗打!”
“WAAAGH!!!"
阿格裏皮娜的星空,徹底變了顏色。
洛森那通全頻段廣播發出後的數週內,平靜近地軌道被接連撕裂的亞空間裂隙填滿。
畸形、龐大、腐敗、血腥、鑲滿骸骨的混沌戰艦,如趨光飛蛾,一頭撞進這片星系。
洛森通過蜂羣思維,冷漠地對這些不速之客分類處理。
恐虐戰幫。
放行!
他們腦子裏只有近戰。
阿格裏皮娜地表軌道防空網會故意在特定區域露出破綻,讓他們的空降艙砸向地表。
隨後,等待他們的,是反裝甲壕溝、重爆彈交叉火力網,以及端着塔盾的熊衛。
洛森把他們當成最優質的近戰陪練和廢鐵提款機。
一點一點,磨碎在地面絞肉機裏。
紅海盜及各路混沌私掠艦隊。
奪艦!
這羣海盜船上裝滿從帝國各處劫掠來的物資、奴隸、稀有礦物和他們自己都沒來得及清點的髒物。
洛森派出極速護衛艦編隊,用等離子撞角強行貼臉,發射實心跳幫魚雷。
白虎戰團與赤龍戰團在敵艦內部建立錨點,優先搶奪軍械庫和動力艙。
打完後,連人帶船拖進暗面船塢。
納垢殘部。
物理隔離。
洛森絕不允許他們登陸。
四位活聖人被部署在軌道防禦空間站上,淨化光環配合洛森投射出的帝皇金火,爲跳幫死士的武器附魔。
針對納垢的戰鬥,沒有俘虜,也幾乎沒有繳獲。
只有焚燒。
但不是所有船都有奪取價值。
太空中,一艘隸屬於懷言者軍團的打擊巡洋艦“真理之傷”號,剛突破外圍火力網。
一百名饕餮戰團雷霆死士通過跳幫魚雷砸入腹部艙段。
死士們用熱熔炸開主通道閘門時,蜂羣思維立刻傳回高危警報。
戰艦內部的空間物理結構已經崩潰。
走廊金屬艙壁長出蠕動血肉。
骨刺刺穿甲板。
頭頂管線裏流出的不是冷卻液,而是一種帶牙齒的黑色膿。
戰艦核心祈禱大廳內,一名黑暗使徒已經完成獻祭。
直徑三十米的亞空間裂隙正在艦內成型。
無數放血鬼和混沌卵從裂隙裏擠出,整艘船正朝半惡魔實體轉化。
收益失衡。
風險過高。
洛森的聲音在蜂羣網絡裏響起。
“執行摧毀協議。”
一百名饕餮死士立刻端起風暴爆彈槍,交替掩護撒向跳幫點。
與此同時,三個混在跳幫隊伍裏,沒有重甲防護的普通死士節點脫離大部隊。
他們憑藉雷霆死士級反應,在通風管道和維修夾層中高速穿梭。
沿途遇到懷言者巡邏隊,不交火。繞開。
兩分鐘後,三名死士分別抵達戰艦三個核心節點。
主彈藥庫。
等離子動力艙。
蓋勒力場發生器。
微型靜滯力場在他們面前展開。
三名死士從系統軍火庫中拖出三枚大型聚變炸彈。
體積如重型貨櫃。
當量足以抹平一座巢都。
倒計時啓動。
3 ......
2......
1......
三名死士通過靜滯力場從容撤離。
轟一一
太空中,長達數公裏的真理之傷號,從內部爆發出三團刺目的恆星級強光。
聚變爆炸被封閉艦體束縛,威力無處釋放,瞬間撕裂龍骨。
這般懷言者打擊巡洋艦像一口從內部點燃的鐵棺材,在軌道上炸成均等三截。
亞空間裂隙失去物理錨點,瞬間坍塌。
那些剛爬出一半的惡魔被攔腰夾碎。
殘骸帶着未熄滅的火焰,被阿格裏皮娜引力捕捉,墜向大氣層。
從這一天起,阿格裏皮娜進入了長達一年的殘酷絞肉戰。
這顆比泰拉還龐大的金屬戰星,在洛森微操下,變成一臺完美咬合的屠宰機。
天空再也沒有真正被混沌艦隊遮蔽過。
T-001統領機械死士,將地表電磁炮、光矛、防空導彈陣列,打造成絕對禁飛區。
阿格裏皮娜火控系統沒有一微秒延遲。
遠程炮火指哪打哪。
任何試圖靠近核心鑄造區的混沌飛行單位,都會在幾十公裏外被精準點名,化作漫天火雨。
混沌軍團被迫放棄他們引以爲傲的軌道壓制。
他們只能降落地表,與洛森的死士大軍陷入最血腥的泥潭。
戰壕戰。
長達數千公裏的金屬塹壕在地表蔓延,死士與混沌奴兵在沒過膝蓋的血水和機油中,用刺刀、鏈鋸、牙齒搏殺。
陣地戰。
重爆彈和熱熔槍在幾米距離內對射,盾牌後面是爆彈,爆彈後面還是盾牌。
地下管線戰。
阿格裏皮娜深達數千米的地下冷卻管網裏,白虎死士舉着風暴後,在黑暗中與鋼鐵勇士老兵進行殘酷走廊攻堅。
軌道跳幫戰。
只要有混沌戰艦受損停滯,低軌發射井裏的跳幫魚雷就會像附骨疽釘上去。
這一年裏,洛森手中最陰損的一張牌,正式投入戰場。
【潛伏者戰團】。
這支部隊的初始核心,是早期繳獲的四百具鋼鐵勇士動力甲。
洛森讓基石序列死士穿上這些裝甲,再用系統廢料區裏提取出的純正亞空間混沌廢料,塗抹在裝甲表面。
裝甲內部,死士神經與活體金屬直連,保持絕對物理清明,蜂羣網絡在線。
外部,則完全不同。
鳥卜儀掃描下。
亞空間惡魔感知中。
他們就是一羣被混沌深度腐化、散發惡臭與怨唸的叛變星際戰士。
後續與紅海盜、懷言者、黑暗機械教的戰鬥中,洛森又陸續回收兩百具尚能運作的混沌動力甲,如法炮製。
潛伏者戰團擴編至六百人。
六百個完美僞裝的二五仔,像一滴滴墨水,悄無聲息融入圍攻阿格裏皮娜的混沌聯軍。
他們大搖大擺接入混沌一方廢碼通訊頻道。
他們在敵後扮演最致命的寄生蟲。
提供火力部署座標。
混沌軍團剛把重型攻城炮架好,幾分鐘後,阿格裏皮娜軌道炮彈就會精準落在炮管上。
發送艦隊座標。
洛森的跳幫魚雷命中率高得像有人在敵艦外殼上畫了靶心。
後勤破壞。
在混沌奴兵口糧裏摻入高爆微粒。
最惡毒的,是挑撥離間。
一名僞裝成紅海盜的潛伏者死士,會故意在戰壕裏用鏈鋸劍砍死一名吞世者星際戰士的血奴。
砍完還比一個侮辱手勢。
十分鐘後,兩個本來就沒多少理智的混沌戰幫,就會爲了“一條戰壕到底歸誰殺”爆發內訌。
潛伏者戰團第一次真正大規模立功,發生在一個月後的懷言者登陸陣地。
那是一座被攻陷的地表礦場。
懷言者軍團在這裏建立龐大臨時祭壇,準備通過大規模血祭,召喚幾頭高階惡魔撕開阿格裏皮娜護盾。
祭壇周圍,數以萬計的混沌信徒跪在地上。
祭壇中央,幾十名披着暗紅動力甲的懷言者老兵,圍繞一名手持白骨權杖的黑暗牧師,進行冗長而邪惡的禱告。
在這些懷言者老兵中,有二十名潛伏者死士。
他們穿着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懷言者裝甲。
裝甲上的經文和符印分毫不差。
他們跪在祭壇前,跟着牧師節奏,用低沉喉音吟誦褻瀆的《真言之書》。
節奏。音調。停頓。呼吸頻率。絕對一致。
甚至比旁邊那些因爲狂熱而聲音顫抖的真懷言者,更像一支訓練過的聖詠隊。
黑暗牧師站在高臺上,閉着眼睛,感受下方禱告聲。
他非常滿意。
甚至在心裏暗暗讚歎。
這是他聽過最完美、最具儀軌美感的一次吟誦。
原初真理的共鳴在祭壇上空匯聚。
儀式來到最高潮。
牧師高高舉起白骨權杖,準備刺穿祭壇上那名帝國戰俘的心臟。
就在權杖即將落下的一瞬間。
跪在最前排的潛伏者隊長,停止吟誦。
【座標確認。】
【錨點啓動。】
下一秒。
祭壇中央的空氣發生違揹物理法則的摺疊。
黑暗牧師甚至沒來得及睜眼。
巨大的靜滯力場光門,就在他面前的八芒星法陣正中央轟然洞開。
光門剛開,一面面閃爍偏導力場的陶鋼風暴後,如移動城牆般狂衝而出。
白虎戰團殺到!
而且在光門打開的瞬間,他們已經處於全速衝鋒狀態。
黑暗牧師的權杖還舉在半空。
一面高達兩米的風暴,已經狠狠拍在他臉上。
砰!
沉悶巨響。
這名在亞空間裏研習數千年黑魔法的黑暗牧師,根本沒來得及釋放任何巫術,就被風暴後攜帶的恐怖動能直接拍飛。
他的身體在半空扭曲。
骨骼碎裂聲被擊聲蓋住。
最後,他像一灘爛泥,被死死拍在自己畫好的八芒星中央。
那些褻瀆符文被他的血肉糊成一團亂塗鴉。
源源不斷的白虎死士從光門湧出,鎮壓者爆彈槍在零距離對周圍還在發愣的懷言者星際戰士開火。
那二十名潛伏者死士,也在光門開啓的同時拔出等離子手槍,對準身邊“戰友”的後腦扣下扳機。
一場精心準備的召喚儀式,十秒內變成單方面屠殺。
洛森收到戰報時,只給了四個字。
“唱得不錯。”
在阿格裏皮娜,無論戰爭如何慘烈,洛森的戰團始終保持滿編。
前線死多少,系統兵營裏就會在下一秒吐出同樣數量的死士。
拿武器。
接入蜂羣。
重新走上戰場。
但滿編不是沒有代價。
開戰頭六個月,戰鬥烈度遠超預期。
系統界面上,代表洛森底蘊的生命點紅線,被三次打穿。
這意味着儲備生命能量,甚至趕不上死士陣亡消耗速度。
爲了填補這個窟窿,洛森後勤體系開始瘋狂擴張。
阿格裏皮娜是金屬星球。
沒有土壤。
沒有陽光。
種不了常規作物。
但這裏有無限空間。
洛森下令擴建綠皮養殖場。
地下那些因戰爭廢棄的巨大工業層,被改造成密不透風的史奎格養殖場。
養殖場沒有正常飼料。
飼料來自地表。
六千名熊衛和上百萬基石序列死士,在打掃戰場時多了一項任務。
不管是被切成碎塊的混沌奴兵。
被打爛的變異星際戰士。
還是惡魔被放逐後殘留的血肉殘渣。
只要還能提供生物質,全部裝進重型傾卸車,順着巨大豎井,倒進地下養殖場。
史奎格不在乎肉上有沒有納垢瘟疫。
不在乎是不是沾了恐虐詛咒。
不在乎這東西生前是不是懷言者、紅海盜還是某個倒黴的黑暗機械教僕從。
它們只負責張開長滿利齒的大嘴,把混沌雜碎的屍體撕碎、吞嚥,然後以違背生物學常識的速度迅速增殖、長腰。
隨後,流水線上的死士將肥碩史奎格斬首。
系統瞬間抽乾生命點和Waaagh能量,留下絕對純淨的肉塊。
死亡,在這裏形成閉環。
混沌軍團用生命填補洛森的戰損。
洛森用混沌屍體,養出更多死士。
隨着戰爭推進,重型武裝也全面投入戰場。
三十臺被T系列機械死士暴力改裝的騎士機甲,以及那臺戰犬級泰坦。
這些動輒十幾米高的鋼鐵巨獸,與六千名手持塔盾的熊衛配合,形成帝國軍事法典上從未記載過的戰術體系:
超重型機甲伴隨步兵陣列。
阿格裏皮娜赤色平原上。
騎士機甲的熱熔炮和熱流炮在遠距離撕開敵方重裝甲陣線。
一旦混沌部隊試圖用人海貼近爆破機甲,熊衛那三十八釐米厚的力場塔盾,就會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擋在機甲液壓關節前方。
任何靠近的混沌終結者,都會被熊衛動力巨錘砸成鐵餅。
這種移動堡壘集羣,在平原上如入無人之境。
數次反衝鋒中,它們硬生生將鋼鐵勇士重炮陣地碾壓成廢渣。
而在指揮這一切的間隙,洛森還會定期抽空,利用阿格裏皮娜全頻段通訊矩陣,進行全銀河廣播。
這成了他刺激混沌神經、順便給帝國暗面打強心針的固定節目。
內容每次都不一樣。
有時是戰果彙報。
“本週總結。”
“擊毀紅海盜掠奪艦五艘。”
“截獲奴隸船三艘。”
“感謝紅海盜送來的七萬噸精金和六百箱精工爆彈。”
“你們的後勤部長,是個大好人。”
有時是赤裸裸的戰利品展示和點名羞辱。
“吞世者第九戰幫的領主,你的動力斧不錯。”
“我把它融了,打了一面盾牌。”
“上面那顆顱骨我留着墊桌角了。”
“不服,來阿格裏皮娜南半球C-4區。”
“我在戰壕裏等你。”
有時,是向整個帝國暗面的守軍通報消息。
在一片死寂,被亞空間風暴隔絕的帝國防線裏,洛森的聲音,成了很多凡人星界軍唯一能聽見的反擊證明。
“向所有還能喘氣的帝國連隊通報。”
“阿格裏皮娜防線穩固。”
“我們還在反擊。
“握緊你們的槍。
“混沌不過是一羣只配在爛泥裏挨炮彈的雜碎。”
最損的一次,洛森抓獲了一名負隅頑抗的懷言者冠軍。
他沒有立刻殺。
而是把通訊器麥克風,直接塞進那冠軍被打爛的頭盔裏。
然後一腳踩碎他的膝蓋骨。
“對着麥克風。”
“大點聲。”
“報你們連隊番號。”
廣播裏傳出懷言者冠軍屈辱而淒厲的哀嚎,以及斷斷續續的番號報幕。
那天之後,懷言者對阿格裏皮娜的攻擊烈度上漲了百分之二十七。
各方勢力原本以爲,阿格裏皮娜這顆孤零零的金屬星球,在洛森那通狂妄挑釁後,很快就會被暴怒的混沌聯軍淹沒。
但一年過去。
阿格裏皮娜沒有陷落。
它反而變成了一個無底黑洞。
每天都有混沌戰艦躍出亞空間。
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叛徒、奴兵和惡魔空降地表。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洛森越打,戰果越大。
動力甲越打越多。
死士在戰爭中不斷收集數據,戰術推演越來越完美。
這顆原本只是一處戰略防禦節點的鑄造世界,成了消耗混沌戰爭潛力的巨大放血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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