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石牀上,被褥凌亂,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溫熱的氣息,夾雜着淡淡的藥香和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
陸羽靠在石牀內側,半闔着眼,呼吸平穩而深沉。
錢玥玥蜷縮在他懷中,腦袋枕着他的臂彎,一頭青絲散落在枕上,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臉上殘留着尚未褪盡的潮紅。
昨夜的事,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
她主動說出“以身相許”時,心裏是忐忑的,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陸仙師待她雖好,但她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一個被人當作禮物送來的女子,體內還帶着要命的寒毒,說好聽點是玄陰之體,說難聽點就是個燙手山芋。
可陸羽沒有拒絕。
他將她抱上牀時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貼在她腰側時,將她從裏到外烘得暖洋洋的…………………
真正開始的時候,他依舊溫柔得不像話。
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每一點力道都恰到好處,生怕弄疼了她。
錢玥玥雖然被錢家調教過雙修之術的理論,知道那些羞人的姿勢和法門。
但紙上得來終覺淺,真正親身經歷時,她才發現理論和實踐之間隔着天塹。
疼痛是難免的,但她咬着脣沒有出聲。
陸羽察覺到了她的緊繃,停了下來,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輕聲說:
“放鬆,跟着我的法力走,不要硬撐。”
那一聲低語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身體深處某扇緊鎖的門。
龍虎陰陽功運轉起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的玄陰照法力與陸羽的赤鴉煉日語法力在兩人體內循環往復,陰中生陽,陽中化陰,陰陽交匯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從丹田中湧出,沿着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不同於血魄丹的溫養,也不同於大日紫氣的淬鍊,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滋養。
它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將她體內那些與玄陰之體糾纏在一起的寒毒一絲一縷地剝離出來,再用陽氣將它們包裹、消融、焚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折磨了她十多年的陰邪之氣正在一點一點地瓦解,像是冰塊在熱水中慢慢融化,每一次法力循環,她的身體就輕鬆一分。
那種感覺太過美妙,美妙到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吟。
陸羽也被這雙修的效果驚了一下。
龍虎陰陽功是陸羽剛來異界的時候,從青龜村的修士手裏撿到的一門一階雙修功法。
品階一般,唯有金龍陽氣和白虎陰氣有點特色,勝在陰陽平衡、中正平和,尤其適合一陰一陽兩種屬性的修士共修。
他原本只是想在祛除寒毒之餘,順便幫錢玥玥調理一下體內紊亂的陰陽二氣,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她的玄陰之體與他的赤陽法力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陰陽交泰時身心共鳴,帶來的效果遠超他與肖玉雙修。
一夜下來,不僅錢玥玥體內的寒毒被拔除了大半,連他自己都感覺法力運轉比平時順暢了幾分。
一股精純的玄陰之氣融入道土,調和陰陽,效果比承露盤收集露效果好上千百倍。
這倒是意外之喜。
此刻,晨光從密室門縫中透進來,錢玥玥的眼皮微微顫動,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便是陸羽的胸膛,衣襟敞開,露出結實的肌肉。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昨晚的種種畫面如潮水般湧回腦海,每一幀都清晰得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怎麼敢的?
怎麼敢主動抱住他?
怎麼敢說出“以身相許”那種話?
怎麼敢………………怎麼敢在他身下發出那種羞人的聲音?
錢玥玥把臉埋進被子裏,整個人縮成一團,耳朵紅得能滴血。
陸羽被她這一動弄醒了,低頭看着懷裏這個把自己裹成蠶蛹的姑娘,嘴角微微翹起。
“醒了?”
被子裏傳出一聲悶悶的“嗯”,像是蚊子哼。
“悶不悶?出來。”
“不......不出來。
錢玥玥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沒臉見仙師了。”
陸羽失笑,伸手把她從被子裏撈出來。
錢玥玥被迫露出臉來,雙眼緊閉,睫毛顫得像蝴蝶振翅,臉頰上兩團紅霞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昨晚是誰說要以身相許的?怎麼天一亮就變卦了?”
陸羽的語氣裏帶着幾分促狹。
錢玥玥睜開眼睛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閉上,嘴脣動了幾下,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那是昨晚的事,今天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今天......今天天亮了......”
陸羽被她這番歪理逗笑了,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天亮了就不作數了?”
錢玥玥被他這一刮弄得心跳加速,終於鼓起勇氣睜開眼睛,對上他那雙含着笑意的眼睛,心裏那點羞恥和忐忑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發現陸羽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看她的目光是溫和的、剋制的,像是一個長輩在看一個需要照顧的後輩,雖然關心,但始終保持着距離。
可現在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裏多了一些東西,溫柔、憐惜,還有一點點她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慾。
那種目光讓她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又酸又脹,眼眶忽然就紅了。
“怎麼了?”
陸羽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伸手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淚珠。
錢玥玥搖了搖頭,把臉貼在他胸口,悶悶地說:
“沒什麼,就是......就是覺得太不真實了。我怕這是一場夢,醒了就什麼都沒了。”
“不是夢。”
陸羽的手掌上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聲音低沉而篤定: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將錢玥玥心裏最後一絲不安碾得粉碎。
她用力點了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兩人在石牀上又躺了一會兒,錢玥玥才慢慢從羞澀中緩過勁來,開始感受身體的變化。
這一感受,她整個人愣住了。
她的身體從未如此輕鬆過。
那種從骨髓裏往外冒的寒意幾乎感覺不到了,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裏,每一個關節、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連呼吸都比以前順暢了許多。
她試着運轉了一下玄陰照月的法力,法力在經脈中奔湧,暢通無阻,再也沒有之前那種被寒毒阻滯的滯澀感。
原本灰濛濛的法力此刻變得清亮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洗滌過一樣,雖然還遠遠談不上精純,但比起以前已經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寒毒......”
錢玥玥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寒毒少了好多!”
陸羽點了點頭,昨晚雙修的效果確實出乎他的預料。
龍虎陰陽功配合赤陽法力和玄陰之體,產生的陰陽交匯之力對寒毒有着天然的剋制作用,一夜之間便將盤踞在她體內的寒毒拔除了大半。
如今剩下的那些不過是殘留在骨髓最深處的餘毒,已經不成氣候,往後只要勤加雙修,配合大日紫氣和血魄丹的調養,用不了幾個月便能徹底根除。
陸羽問:“感覺怎麼樣?”
錢玥玥眨了眨眼睛,認真感受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感覺......像是卸掉了一塊壓在身上十幾年的大石頭。以前總覺得身體沉甸甸的,走幾步路就喘,現在好像整個人都輕了,連呼吸都變得好順暢。”
她說着,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的皮膚不再是以前那種不健康的蒼白,而是透着一層淡淡的粉色,像是初生的嬰兒,細膩而有光澤。
這是氣血充足的表現。
“血魄丹和大日紫氣雖然有用,但都比不上雙修來得直接。”
陸羽解釋道:
“你的寒毒與玄陰之體深度融合,外力驅除終究隔了一層。龍虎陰陽功的法力在你我體內循環,相當於用我的陽氣替你洗了一遍經脈,效果自然比單純喫藥採氣要好得多。
錢玥玥聽得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一件事。
陸仙師救了她,用這種方式救了她。
不,不只是救。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一枚棋子,一件禮物,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貨物。
她是陸羽的人。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像是泡在水裏,甜得發膩。
兩人又在密室中溫存了片刻,陸羽的手有些不老實起來,順着她的腰線往下滑去。
錢玥玥渾身一顫,臉頰緋紅,卻沒有躲開,反而往他懷裏縮了縮,聲音細如蚊吶:
“仙師,還要教導我龍虎陰陽功嗎?”
陸羽低頭在她耳邊說道:
“換個稱呼,不要叫仙師。”
錢玥玥的耳朵瞬間紅透了,嘴脣翕動了半天,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叫了一聲:
“夫,夫君......."
這一聲喊的陸羽身心舒暢,於是拉着錢玥玥起身。
兩人盤膝坐,四掌相貼,神意交融。
坎離二氣自丹田升騰,如雲出岫,如泉湧隙,自掌心勞宮穴絲絲縷縷滲入,沿三陰三陽經盤旋而上,往復於任督之間,周流不息。
初時陽氣如火,陰氣似水,勢不相下;運轉三五息後,水火漸濟,剛柔相調,陽得陰而溫潤,陰得陽而升騰。恍惚間,黃庭之中一粒丹光浮沉隱現,如晨星初耀,似珠胎暗結。陰陽二氣如雙魚互逐,迴環無端,你中有我,我
中有你。
真氣自尾閭逆升,過夾脊、透玉枕、入泥丸宮,清涼如甘露灌頂;復降重樓,歸返丹田,溫熱如暖日熔冰。如是七返還,鉛汞交凝,丹田中那粒黍米寶珠愈發圓明,光華內蘊,溫潤如玉。
錢玥玥體內殘餘的寒毒,被這陰陽和合之力層層剝落,如薄冰投於暖湯,無聲消融。
陸羽的赤陽法力亦得陰精滋潤,剛勁之中添了柔和,渾厚而綿長。
正所謂:龍虎登壇施法雨,坎離交媾結玄珠。
陸羽修煉赤鴉煉日訣日久,陽氣鼎盛,正需陰氣調濟。
錢玥玥的玄陰之體恰能產出最精純的陰元。
二人共修之際,陰陽交泰,既助她拔除寒毒,亦使他平衡體內陰陽,雙方皆得裨益。
此番共修約莫小半個時辰,雖短於首次,效果卻更勝之。
收功之時,錢玥玥精疲力盡,伏在陸羽胸口,不想動彈分毫,嘴角卻掛着一絲滿足的笑意。
“感覺又輕鬆了好多。”她喃喃低語,嗓音帶着一絲慵懶的沙啞,“寒毒好像又少了一些。”
陸羽撫着她的背,感受着掌心下光滑細膩的肌膚,心中暗忖:
照這個速度,再雙修個三五次,她體內的寒毒就能徹底根除,連後續的調養都可以省了。
兩人又在石牀上躺了一會兒,直到密室門縫中透進來的光線越來越亮,陸羽才拍了拍錢玥玥的後背:
“該起了,採氣的時辰快過了。”
錢玥玥“啊”了一聲,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找自己的衣物。
昨晚的衣服散落了一地,褻衣掛在石牀的邊沿,外袍不知什麼時候被踢到了牆角,腰帶纏在陸羽的腳踝上。
她紅着臉一件一件撿起來,背對着陸羽窸窸窣窣地穿好,期間感覺到陸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燙得她渾身不自在。
“你......你別看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爲什麼不能看?”
陸羽慢悠悠地穿好自己的道袍,語氣裏帶着笑意,“昨晚不是看過了?”
錢玥玥恨不得把臉埋進牆縫裏。
兩人收拾妥當後,一前一後走出密室。
清晨的山風迎面撲來,帶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錢玥玥深吸一口氣,覺得這空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新,連天都比以前藍了幾分。
她知道這不是錯覺,而是身體變好了,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沿着石階登上谷頂的青石平臺時,太陽已經升起了大半,東方的天際被染成一片燦爛的金色,紫色的晨曦早已消散,大日紫氣最佳的採擷時辰已經過了。
陸羽沒有懊惱,在青石上盤膝坐下,示意錢玥玥也坐下。
“今天雖然錯過了最佳時辰,但太陽初升時殘留的紫氣還有一絲,勉強可以採一採。明天記得早起,不能再耽誤了。”
錢玥玥乖巧地點了點頭,在他身側坐下,閉目凝神,按照陸羽教的法門開始觀想。
經過昨晚的雙修,她的靈識比之前強了不少,觀想出來的紅日清晰了許多,大日紫氣的採擷也比以前順利。
一縷淡淡的紫氣從東方天際垂落,被她穩穩地納入眉心,溫熱的暖流在體內流轉,與昨晚雙修時殘留在體內的陽氣交匯融合,讓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採氣結束後,兩人並肩坐在青石上,看着太陽一點一點升高。
錢玥玥靠在陸羽肩頭,心裏安寧得像一池靜水。
她從來沒有想過,人生會有這樣的時刻。
不用擔驚受怕,不用算計着怎麼活下去,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行事,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個人身邊,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怕。
這種感覺真好。
回到谷中時,天色已經大亮。
長春谷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在各處忙碌,見到陸羽紛紛行禮問好。
陸羽一一點頭回應,錢玥玥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低眉順眼,不敢多看一眼。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變了,但在外人面前,她依舊是陸仙師身邊的侍女,這個分寸她拎得清。
穿過議事殿前的石徑時,迎面走來了一個人。
肖玉。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腰間懸着一柄短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利落的下頜線,整個人透着一股英氣。
看到陸羽和錢玥玥一前一後走來,肖玉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是什麼人?
跟在陸羽身邊最久的老人,早就與陸羽知根知底,察言觀色的本事比誰都強。
陸羽的衣領微微有些皺,頭髮也不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而錢玥玥就更不用說了,雖然衣着整齊,但那臉上的紅暈和眼底的水光根本藏不住,脖子上還有一小片若隱若現的紅痕。
肖玉心裏跟明鏡似的,但她沒有點破,只是像往常一樣微微躬身:
“仙師早。”
“早。”
陸羽面色如常,點了點頭,“谷中今日可有什麼事?”
“廖長青那邊送來了一批新到的靈材清單,我已經整理好了放在您案頭。城外田莊的冬小麥長勢不錯,陳長春昨日去巡視了一圈,說今年的收成應該比去年多兩成。”
肖玉三言兩語把谷中的事務交代清楚,條理分明,乾脆利落。
陸羽滿意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
肖玉微微一笑,目光轉向錢玥玥,語氣溫和:
“玥玥妹妹今日氣色好了很多,寒毒的事可有好轉?”
錢玥玥沒想到肖玉會主動跟她說話,而且是這麼和善的語氣,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在她心裏,肖玉是陸仙師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做事雷厲風行,說話乾脆利落,在她面前總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她之前去找肖玉打聽陸羽的喜好時,還被肖玉冷着臉訓斥了幾句,那時她以爲肖玉不喜歡她。
可現在肖玉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那眼神裏沒有敵意,沒有排斥,甚至帶着一絲.......怎麼說呢,像是姐姐在看妹妹的那種溫和?
錢玥玥連忙低頭,輕聲答道:“多謝肖姐姐關心,仙師幫我驅了毒,已經好多了。”
肖玉“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脖子上的紅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對陸羽道:
“仙師,我先去忙了。”
陸羽點了點頭。
肖玉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錢玥玥一眼,嘴角微微一彎:
“玥玥妹妹,中午有空來我屋裏坐坐,我有些修煉上的心得想跟你聊聊。”
錢玥玥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好,好的,多謝肖姐姐。”
肖玉的背影消失在石徑盡頭,錢玥玥站在原地,心裏五味雜陳。
她沒想到肖玉會主動向她示好。
她一直以爲肖玉不喜歡她,甚至有些防着她。
畢竟她是錢萬通送來的,是外人,而肖玉是跟着陸仙師從蛇信村一路走過來的老人,兩人之間的親疏遠近不言而喻。
可剛纔肖玉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接納了她。
想起之前與肖玉交流時,肖玉說的一些話。
錢玥玥恍然發現,不,或者說,肖玉早就在爲陸仙師考慮這件事了,而她不過是恰好出現在了正確的時間。
錢玥玥心裏對肖玉升起了一股感激之情。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她是後來的,無論是資歷還是能力都比不上肖玉,更別說肖玉在陸羽心中的分量。
她不敢奢望能和肖玉平起平坐,只希望能安安穩穩地待在陸羽身邊,不惹事,不添亂,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
現在肖玉願意接納她,那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在想什麼?”陸羽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錢玥玥回過神來,快走幾步跟上去,低聲道:
“在想肖姐姐......她好像不討厭我了。”
陸羽腳步不停,嘴角微微一翹:
“她本來就不討厭你。之前訓你,是因爲你做事太毛躁,怕你壞了大事。現在嘛......”
他頓了頓,將錢玥玥摟在懷中道:
“你們都是我的翅膀!哈哈………………”
錢玥玥卻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現在她是“自己人”了,肖玉自然不會再拿外人的標準來要求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暖暖的。
回到議事殿後,錢玥玥像往常一樣給陸羽沏了茶,將案頭的文書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然後退到一旁,安安靜靜地站着。
陸羽翻看着肖玉整理好的靈材清單,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裏不用你伺候了,去找肖玉吧,她說要跟你聊聊修煉的事,別讓人家等。”
錢玥玥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又折返回來,在陸羽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紅着臉跑了出去。
陸羽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笑着搖了搖頭。
這日,肖玉與錢玥玥相談甚歡。
時間一天天過去。
半個月的時間在忙碌與充實中悄然流逝。
錢玥玥在這段時間裏彷彿換了一個人。
寒毒被驅除大半之後,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但變化最大的還不是外表,而是她的修爲。
錢玥玥本就擁有萬中無一的玄陰之體,只是被寒毒壓制了十幾年,修爲一直停滯在練氣二層。
像一個被淤泥堵塞的泉眼,雖然泉眼本身品質極佳,但水流就是湧不出來。
如今寒毒一去,泉眼疏通,那被壓制了十幾年的潛力便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噴湧而出。
每天清晨,她與陸羽同登谷頂採大日紫氣,那至陽至剛的紫氣入體,與她玄陰之體本就濃郁的陰氣陰陽交泰,修爲便蹭蹭地往上漲。
而到了夜裏,兩人共修龍虎陰陽功,陸羽的赤陽法力與她體內的玄陰法力在兩人之間往復循環,陰陽二氣交融碰撞,產生的修煉效果遠超兩人各自獨修的數倍之多。
再加上陸羽每日早晚各取一滴月初露給她服下,月露中精純的太陰之力對修煉陰屬性功法的人有奇效。
錢玥玥每日服用,只覺得丹田中的玄陰照月訣像是被注入了活水,越轉越圓融,越練越深厚。
如此多種機緣疊加在一起,錢玥玥的修爲進展快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只在陸羽身邊待了不到一個月,如今便已穩穩當當地突破到了練氣三層。
而且根基紮實得不像是一個剛剛突破的人,法力運轉圓融自如,沒有絲毫虛浮的感覺。
這日清晨,錢玥玥在谷頂採完大日紫氣後,試着運轉了一遍玄陰照月訣,感受着丹田中那團比昨日又大了一圈的法力,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又在傻笑?”
陸羽盤膝坐在她身側,感受到她情緒中的雀躍,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錢玥玥被他看得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小聲道:
“我只是覺得......練氣三層的法力比二層渾厚了將近一倍,運轉起來也順暢了很多。以前運轉一個大周天要小半個時辰,現在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走完。
“玄陰之體的資質本就極佳,之前只是被寒毒拖累了。”
陸羽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你現在寒毒將盡,身體底子也養好了,往後修煉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等到了練氣五六層,學些法術,祭練個趁手的法器,也能在長春谷中獨當一面了。”
錢玥玥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閃着期待的光。
她從前在錢家的時候,雖然名義上也在修煉,但錢萬通根本不指望她有什麼戰鬥力,只是把她當作一個好看的花瓶來培養。
教她的玄陰功也只是最粗淺的採補之術,法力孱弱不堪,連練氣二層都只是勉強維持。
如今跟着陸羽,她才真正體會到了修煉的樂趣。
那種法力一天天增長、實力一天天變強的感覺,比任何東西都讓人着迷。
二人從山頂下來,回到議事殿。
錢玥玥像往常一樣給陸羽沏了茶,將案頭的文書分門別類碼放整齊。
接着她坐到了陸羽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摞長剛送來的賬冊,翻看起來。
陸羽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
他發現錢玥玥在處理事務方面頗有天賦。
這姑娘雖然從小被當作貨物培養,但錢家爲了讓她將來能“伺候好”貴人,該教的也沒落下。
識字、算賬、察言觀色,待人接物,這些基本的東西她都會,而且學得比一般人紮實。
到了陸羽身邊之後,她耳濡目染,看陸羽如何處置谷中事務,如何分派任務,如何與手下的人打交道,漸漸就上了手。
如今她已經能獨立處理一些谷中的日常事務了。
比如蒙陽城裏鋪面的賬目覈對、庫房裏靈材的出入庫登記、弟子們每日修煉資源的發放等等。
這些瑣碎卻不復雜的事情交給她來做,陸羽能省下不少精力。
而且錢玥玥做事細緻認真,經她手的東西幾乎沒有出過差錯,每一筆賬目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項物資的來龍去脈都明明白白,深得陸羽心意。
廖長青來彙報賬目的時候,見錢玥玥坐在側案前翻看賬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只是在心裏默默感嘆了一句:
“陸仙師的手段果然了得,短短一個月就把錢萬通送來的棋子變成了自己人。”
肖玉對錢玥玥的態度也日漸親近。
錢玥玥心思通透,知道肖玉在陸羽心中的分量,也知道自己在資歷和能力上都不如肖玉。
所以在肖玉面前從不擺架子,始終保持着一份恭敬和謙遜,姐姐長,姐姐短地叫着。
把肖玉哄得開心了,她管肖玉叫“姐姐”,肖玉也樂意認她這個妹妹。
兩人平日裏相處融洽,偶爾還會一起喝茶聊天、交流修煉心得,甚至晚上,還有一起陪陸羽共參龍虎陰陽功。
一來二去,兩人早就成了知心知底的好姐妹。
陸羽將谷中的管理事務漸漸交給了肖玉和錢玥玥兩人。
肖玉主外,負責與蒙陽城各方的聯絡、商業談判、以及谷中弟子的調配和管理。
錢玥玥主內,負責庫房、賬目、物資發放這些內勤事務。
兩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將長春谷打理得井井有條。
陸羽只需每日聽她們彙報一次,把握大方向即可,再不用像剛接手時那樣事必躬親,案牘勞形。
騰出手來之後,他便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修煉上。
五行功法,每日勤修不輟,修爲穩步增長。
道中的五行法壇也在默默運轉,陸羽從長春谷庫房裏搜刮來的五行靈材一批批煉化吸收,化作精純的五行法力融入道循環之中。
那些玄重石、赤銅礦、青木靈砂、水玉碎屑、金精石等物,品階雖不高,但勝在量大,堆積在一起煉化,產生的五行法力頗爲可觀。
五行法壇的祭煉也因此穩步推進。
五行法壇法壇共分五座,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
每祭煉出一層,對應道土境的一層修爲。
陸羽如今已經在道土境第五層中走出一截,五行法壇還只是三層,差了一層。
在消化吸收長春谷五行靈材的時候,陸羽也順手用五行靈材煉製五行法壇的基石,壘砌五行法壇的第四層。
有了之前祭煉法壇基石的經驗,陸羽如今祭練起來速度快了不少,半個月,便將五行法壇齊齊煉到了第四層。
第四層一成,五行法壇的運轉效率因此提升了一大截。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循環在法壇中流轉得更加順暢,每一行之間的銜接都比從前更加緊密,道土中的五行靈氣也愈發濃郁,連帶着道土中的靈植長勢都好了幾分。
陸羽內視道土,感受着空間中越來越充沛的五行靈氣,心情頗爲舒暢。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放鬆修煉,修爲纔是根本。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個一年兩年,他的道境中期便能更進一步,向着道土境第六層穩步邁進。
除了功法的修煉,陸羽也沒有落下法術的學習。
一階中品的火行法術。
基礎五行法術合集上有完整的修煉法門的一共三門。
一門是烈火焚天掌,他早已修煉純熟,威力不俗,是他在戰鬥中常用的大殺器。
另外兩門,他一直沒來得及仔細研習,如今終於有了空閒時間,便一併拿出來參悟。
第一門名叫燃火飛天翼。
這門法術並非攻擊性法術,而是輔助類的飛行法術。
修煉此術後,修士可以在背後凝聚出一對由火焰構成的翅膀,展開之後就能低空飛行。
也能在短時間內模仿火箭噴射火焰,爆發出極快的速度,無論是追擊還是逃遁都極爲實用。
陸羽對這門法術相當看重。
他雖然已是道土境中期的修士,但飛行能力一直是他的短板。
平日裏趕路全靠兩條腿和坐騎白月代步,雖然不能說慢,但終究不夠靈活。
燃火飛天翼恰好能補上這塊短板。
而且這門法術還有一個好處,它維持羽翼常態時,消耗的法力並不算太大。
以陸羽如今的法力渾厚程度,維持燃火飛天翼飛行三五個時辰不成問題。
只有爆發的時候,纔會劇烈消耗法力,但陸羽手裏也有赤鴉道兵可以借來法力,用作飛行。
續航,持久能力都可以得到保障。
他花了三天時間將法術口訣和靈力運轉路徑記熟,便開始在密室中試着凝聚火焰雙翼。
第一次嘗試並不順利。
火焰從背後湧出時,形態散亂,根本無法凝聚成翅膀的形狀,而且熱度太高,差點把他的道袍給燒了。
陸羽沒有氣餒,反覆調整靈力運轉的力度和角度,一點一點地摸索着其中的訣竅。
到第五天的時候,他終於在背後凝聚出了一對完整的火焰翅膀。
那對翅膀翼展約莫一丈有餘,通體赤紅,羽毛由火焰凝聚而成,像極了赤鴉道兵的羽翼。
邊緣泛着金色的光芒,展開時熱浪滾滾,將密室中的溫度都抬高了幾分。
陸羽試着扇動了一下翅膀,整個人猛地從地面騰起,一頭撞上了密室的天花板,將天花板撞出個大洞。
將腦袋拔出天花板,陸羽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這雖然不是一次成功的飛行,但至少證明他已經掌握了凝聚翅膀的技巧,剩下的只是熟練度的問題。
第二門一階中品的火行法術是一門攻擊法術,名爲火雲車。
這法門與烈火焚天堂不同,烈火焚天學更擅長單體攻擊,而火雲車則是更注重羣體攻擊。
這法門修煉的時候也與烈火焚天催動法力,引動火行靈氣的路子不同,是一門需要配合道土施展的法術。
此法修煉的時候,需要在道土內開闢一方火池,內藏烈火,佈置靈禁,如同祭練一件法器。
平時還需要引動火池裏的火炎之力,讓火池自動運轉,祭練出一輛輛用於運輸裝載烈火的火雲車,存於火池中。
施法時,引動道土裏的火池,催動火雲車承載火氣,一股腦傾斜而出,向着敵人撞去。
引得烈火熊熊,焚天滅地。
陸羽翻開法訣的卷軸,逐字逐句地研讀下去,也覺得此法有意思。
他是第一次見到與道如此關係密切的法術。
對照着火池的練法,陸羽又看了看道內的藥園,兩者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比起功用卓著的地仙道建築藥園,這火雲車法術的火池建造起來,就容易了許多,效果也單一了不少。
專爲火雲車法術服務,沒有什麼明顯地增益道土的功效。
火雲車法術有點意思,陸羽也收集材料,籌備在道土中建造火池,修行此法。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羽的修爲在穩步增長,法術也在日漸精進。
燃火飛天翼已經能飛得有模有樣,雖然還不能隨心所欲地翱翔天際,但至少在平原地區低空飛行不成問題。
而那門新的火行攻擊法術,火雲車,他也已經參透了法術奧義,只差最後的火池還沒有建造出來。
建造火池不少火行材料,陸羽日常消耗比較大,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可不敢胡亂建造法池,浪費珍貴的火行靈物。
不過,這也不用等太久。
陸羽天天運用靈識,在腦海中模擬着火雲車法術的施展過程,火池的建造過程,反覆推演,反覆修正。
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一步一個腳印地穩紮穩打。
每天花一個時辰研習法術的理論,再花一個時辰在密室中嘗試施展,遇到卡殼的地方便停下來仔細琢磨,或者去地仙管理局的內網論壇上翻看其他修士的修煉心得。
不過月餘,陸羽便將火雲車法術全部參透,道土內相應的火行靈材也已經準備到位,隨時可以建造火池,入門火雲車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