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主公大人駕臨??”
伴隨着女童清澈的呼聲,在場的柱同時單膝跪地行禮。
不死川實彌清楚看到,那個新來的女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據說是前花柱繼子的女人低下頭,烏黑的長髮蜿蜒及地,隨着她的動作垂下的劉海,露出了其下劃過左眼的陳舊爪痕。那傷疤看起來已經相當有年份了,是鬼留下的嗎?
不過……香奈惠的繼子嗎?
還真是,和她完全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啊。
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不死川實彌迅速收迴心神,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即將到來的主公大人身上。
但這一分神也讓他錯過了向主公大人問候的機會,只聽到蝴蝶忍清麗的聲音在庭院中響起。
“久疏問候,主公大人。看到您身體康健實在是太好了。希望您今後也能保重身體,諸事順意。”
嘖,都怪煉獄。
不死川實彌暗暗在心裏記了煉獄杏壽郎一筆,不用抬頭他都知道那個人此刻一定也擺着那副沒事人一樣的臉??這傢伙就是這種地方讓人討厭!
“多謝,忍。”
主公大人微微地笑着,在身邊女童的扶持下坐了下來,望着在場的劍士。
“很高興看到各位都安然無恙,還增加了新的面孔。我想應該有一些消息靈通的孩子已經聽聞了吧?又有一位隊士戰勝了十二鬼月的下弦,並且,她還成功完成了斬殺五十隻鬼的任務,我很高興她願意成爲我們之中的一員。”
主公大人抬起手來,介紹了一下那位身披黑底紅梅羽織的年輕女性。
“水橋憐衣,怨之呼吸法的使用者,即將成爲鬼殺隊新的支柱。希望大家能夠接納這位新的同伴,與她和睦相處,可以嗎?”
沒有人能夠拒絕主公大人的話語,更何況……
“還沒有遇到能夠同時完成這兩項的人呢,超華麗的啊。”宇髓天元笑了起來,“我沒有意見,主公大人。”
“既然她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不死川實彌平靜道,“我也沒有意見。”
“能夠有新的血液加入,是非常好的事……”悲鳴嶼行冥合掌道,“我深感欣慰,主公大人。”
“我也認爲水橋可以履行好‘柱’的職責。”蝴蝶忍微笑道,“她是非常優秀的劍士,在殺鬼方面也有着堅定的決心。”
煉獄杏壽郎……煉獄杏壽郎這次倒是沒有說話。但不死川實彌猜他應該是之前搭着那個水橋的時候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一抬頭,果不其然那傢伙正昂首挺胸,一臉與有榮焉的笑意??噁心死了!
而富岡義勇……
“……”
富岡義勇還是跪坐在那裏,一臉死樣。就算是主公大人的提問,他還是那副和自己毫無關係的樣子。
??裝模作樣!
真是、最煩裝X的人!
不死川實彌火從心頭起,別開臉來不再看那邊讓人火大的人。
而話題的中心人物,只是默默低下頭,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必將不負主公所託。”
她只這樣說。
【四十六】
壞了,煉獄好像說中了。
他真的開始覺得水橋憐衣是個不錯的傢伙了。
【四十七】
鬼殺隊新上任的怨柱的確是個相當不錯的人。
僅僅是合作過一次任務,不死川實彌就對這個女人改觀了。
雖然看起來相當陰沉,但話少有時候也是優點。一起行動的時候安靜到就像不存在(雖然他有時候也被突然如女鬼般無聲無息冒出來的同伴嚇到了),從不發表多餘的意見,這讓雖然很欣賞煉獄杏壽郎的性格但也不免覺得他實在太吵的不死川實彌深感欣慰。
要說欣慰的原因??這個人是煉獄杏壽郎的同期,還是他口中的好友,她居然是個安靜又不喜歡說話的性格,這簡直就是奇蹟好吧。
更何況不死川實彌和水橋憐衣在殺鬼這方面不只是意見統一,甚至可以說相當合拍。
那次他們要找的鬼相當會躲藏,又有着麻煩的血鬼術,在他們來之前已經出現了二十多個失蹤者,其中甚至有低階的隊員,爲了不增加新的犧牲者,不死川實彌嘖了一聲,乾脆地割開了手臂,用自己的稀血去引誘鬼。
一般來說他這麼幹的時候,跟着的隊員要麼大驚小怪在一邊慘叫,要麼就是一臉爲難勸他不要再這麼幹了。水橋憐衣卻是一臉平靜,好像完全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
而且,最後也是她第一個發現了鬼,並且第一個衝了上去。速度相當驚人,感知的敏銳程度甚至在他之上。
而水橋憐衣的戰鬥風格嘛……
不死川實彌只能說,或許其他的柱可能會有看不慣的,但他只覺得相當對他的胃口。
在幾乎被剁成了碎片的惡鬼面前,渾身浴血的女人正拿着一個本子,對着被切割成上百塊釘在地上的男鬼記錄着什麼。
“這是什麼?”不死川從旁邊看了一眼,沒忍住問了一句。
“鬼的身體結構。”她平靜道,“有血鬼術的鬼不太容易遇到,我在研究它的血鬼術原理、血鬼術作用於身體的地方、以及它身體有什麼變化、從什麼地方下刀更容易讓它失去行動力……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砍掉頭不就行了?還整這麼多做什麼?”
不死川實彌雖然這麼問,但語氣還是很輕鬆的。他將日輪刀架在肩膀上,從上方審視着地上垂死的鬼。
“給……給我一個痛快……”
食人的惡鬼用被撕成兩半的嘴,流着淚喃喃哀求。
不死川實彌只是嗤笑一聲,抬起刀就把它的舌頭和半截下巴一起串到了地上。
“痛快?”他扯起來惡劣的笑容,“喂喂喂,我沒聽錯吧?都喫了這麼多人了,你現在求我們給你一個痛快?”
他用青筋暴起的手擰了一下刀柄,在惡鬼的慘叫中狠狠將劍身壓得更深。
“給我在後悔莫及的痛苦中下地獄吧,垃圾。”
水橋憐衣只是默默記錄着什麼,不時還用她帶的小一點的刀割開鬼的身體,翻檢着筋膜還有經絡。
“你在找什麼?”不死川實彌乾脆地問。
“比較好下手的關節。這個鬼的等級應該比較高,雖然不到十二鬼月的程度,但是對自身的強化也比較厲害了。”她把關節切開給他看,“你看,這裏的關節也被硬化過了,沒那麼容易切斷。如果是下級的隊士,搞不好會被他的骨頭崩斷劍身,所以要找一些比較好切入的地方??就像這樣。”
在男鬼淒厲的慘叫聲中,不死川實彌擰起了眉頭。
“你研究這個有什麼用?”從來都是力大磚飛的風柱大人道,“砍這些關節殺不掉鬼吧?鬼能再生的,再生還很快。還是要砍脖子啊,脖子。”
“但是能讓鬼失去行動力,增加隊員的生還率。”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地上的肉塊。
“不同的地方,再生的速度是不一樣的。而且有的時候,只是幾秒的間隔,也可以左右戰局了。”
她合上本子,舉起自己的日輪刀,只是一刀就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鬼的脖子。
“我認爲還是要對鬼的身體認知得再清楚一點比較好。鬼殺隊裏不是每個隊士都很強的,多瞭解一點也能讓他們攻擊時候成功率更高一些。”
水橋憐衣把本子放回自己的衣袖裏。
“同樣的資料我也會提供給忍小姐,不死川先生如果遇到什麼特別樣本也可以和忍小姐說一下。”
她垂下眼簾,讓綠色的眼睛隱沒在陰影之後。
“能多活下來一些人,多殺一些鬼,總歸是好的。”
不死川實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知道了”,兩個人就不再說話了。
直到任務結束,兩人在?鴉的指引下各自奔赴不同的目的地,他們都沒有再說什麼話。
不過,不死川實彌認爲,煉獄杏壽郎說得很對。
水橋憐衣,的確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傢伙。
而下一次和煉獄杏壽郎見面的時候,不死川也這麼對他說了。
“眼光不錯,煉獄。”
他伸手拍了拍新任炎柱的肩,難得露出了一點笑意。
“是個相當帥氣的傢伙啊,那個水橋。”
“唔姆!我就說你們兩個熟悉起來一定會覺得對方很不錯的!”
煉獄杏壽郎雙手抱胸,那雙金紅色的眼睛看着前方,好像根本沒有在跟他說話一樣。
“因爲不死川和憐衣小姐很像!”
“哈?誰跟那個女人像了???”
不死川實彌猛地抬高了聲音。
“你們兩個都很喜歡戰鬥,都很熱衷於殺鬼,連劍法的路數也很像,要不是知道憐衣小姐之前學的是水之呼吸,我還以爲她和不死川你學過招式呢!”
煉獄居然當場細數了起來。
“啊,對了,你們兩個都喜歡自殘打法這一點也很像,憐衣小姐也非常習慣割傷自己放血出來殺鬼,在不珍惜自己身體這方面你們應該相當合得來。要多愛惜自己一點啊,不死川!”
不死川實彌臉上連着跳起好幾根青筋,他抬起腿來,用盡全力從後面踹了煉獄杏壽郎一腳。
“你還是去死吧,白癡。”
他恨恨地說。
這人的腦子已經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