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日便是李仙兒二十六歲生日,因爲賀鑌昆的死,李仙兒的名聲比以前更響了。
李默在春風裏李仙兒舊日執業之所大宴賓客,三教九流的頭面人物盡數應邀出席,李仙兒洗盡鉛華,素顏出席,依舊驚豔了全場。
李默敬酒時說:“仙兒一介風塵女子,混跡江湖,得罪了很多人,今日跟了我,她過去欠下的賬我來替她還,她得罪的人我替她陪個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化解的,我李默感激不盡,若是解不開的恩怨,也請算在我李默的頭上,將來找我討要便是。”
李仙兒紅了十年,人紅是非多,積年舊怨當然不少,新仇新怨也不在少數。
只因李默這一句話,頓時化解了七七八八,剩餘未能化解的,因爲李默的存在也只能成爲歷史舊賬,永遠封存了。
曲終人散,衆人都走了,李默也要走。
李仙兒牽着李默的手,癡癡地望着。
李默笑道:“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爲難你了,你早點歇着。”
箠青嘟囔道:“從今往後,誰不知道娘子是你的人,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默笑對李仙兒道:“癡女子,就你算接你過門,也要準備準備,難不成就一頂轎子了事,縱然你願意,我心裏也不安。”
李仙兒不言,只用一雙美眸定定地望着他。
李默的腿就軟了。
在李仙兒處一連宿了幾宿,改日回府將這件事跟姜鳶說了。
李默這兩天宿在外面,家裏早已炸了鍋,寧櫻氣的要回孃家,文芫打打砸砸,瞧誰都不順眼,連商小青也變得懶洋洋的,沒心思做飯。
只有姜鳶還是個正常人,不過見了李默,還是擰了他的耳朵:“我還以爲你是一隻食素的貓呢,沒想到也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色鬼。”李默道:“我不過出去住兩天,怎麼啦,往日出去公幹,一年幾個月的你們又是怎麼過的。”姜鳶道:“那能一樣嗎,男人出去幹事是天經地義,放着妻妾不顧出去鬼混,那誰受得了。”李默道:“大意了,大意了,這兩天我也想着回來,卻又怕回來。”姜鳶道:“你怕什麼,怕不讓她進門,我們的夫人是最大度不過的,我們倆個也不是小氣的人,你看中了誰只管娶回來便是,何必像個饞嘴的貓兒撈條魚躲着喫,喫的到處都腥哄哄的。”李默道:“這件事,我還是不好出口,你替我料理了吧。將來必有重謝。”姜鳶道:“別廢話,既然回來了就跟我去見見人,免得人說我獨佔好處。”
李默見了寧櫻沒敢說實話,扯謊說這兩日爲着丐幫的事,一直懸着心,怕她們擔心所以就一直宿在公署。
寧櫻明知他扯謊,只當做不知。李仙兒的事她早已知曉,反對又有什麼用,漢子看中的事,她也沒辦法。
文芫本是一肚子委屈,見了李默都煙消雲散了,一心巴結着他,希望拔個頭籌。
爲了安撫妻妾,李默少不得陪盡笑臉,耗光子彈。
安撫了妻妾後,迎娶李仙兒進門一事就提上了日程。
這件事當然只能交給姜鳶去辦,姜鳶道:“放心吧,我早就等着這一天了,院子都給她準備好了。只是你姓李,她也姓李,你看是否給她改個姓。”
李默道:“李仙兒是她的藝名,若是覺得不妥,就請夫人給她改一個吧。”
姜鳶道:“還算你懂事。”
李默見她言語放肆,眉目含情,便一把攬入懷中,笑道:“說來說去,還是我的姜鳶最知我心,其實你們不必心裏嫉妒,她是個無路可走的可憐人,捲入了一場江湖恩怨,只能來依附我。她明通事理,進門之後不會跟你們爭什麼。還有就是,大夥兒進城都有三妻四妾入賬,我總不能顯得自己太清高了吧。這樣會犯衆怒的。”
姜鳶怒道:“前面的還像句人話,後面的簡直是狗屁。誰不知道她是花魁娘子,才藝雙絕,論美色才藝不知道勝過我們多少倍,你不是圖她的美色,難道是圖她的錢?”
李默笑道:“這女子,今天渾身皮癢,哪哪都不舒坦,你來,讓我好好給你鬆鬆筋骨。”鬧了一陣,姜鳶心火去了一半,溫順多了。
李默也累了,就說:“別小心眼兒,我有了她,也不會冷落你們。”
姜鳶道:“你這話去哄小青那傻丫頭吧。對了,那位你打算怎麼處置,不是說端午接進來嗎,這都幾月了?”
提到盧飛燕,李默揪然不樂。這個女人早已遠走高飛了,此刻在哪,做些什麼,他都一無所知。想到她,李默心裏就充滿了挫折感。
姜鳶其實知道她的去向,卻故意說:“我回頭勸勸她,人家是正經人家的女兒嘛。”
見李默吹鬍子瞪眼,忙輕輕地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說:“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大王別喫我。”
李默現在沒心情喫她,這幾天窩在家裏大喫大喝,傷了脾胃。
二人私下密謀了一番,一切準備就緒,這才由姜鳶正式知會寧櫻和文芫。
寧櫻倒沒說什麼,寧州權貴進京以後,哪個不是十個八個的往家裏弄,似李默這樣的已經很節制了。她唯一擔心的是李仙兒出身青樓,只怕不能生育,後來聽說她是清倌人,不以色相娛人,才稍稍放心。
文芫心裏就不舒服,但既然寧櫻不說什麼,姜鳶又忙着張羅,她也什麼都不說。想這李仙兒終究是妓女出身,即便是清倌人,身份也在賤籍,就算李默爲她贖了身,過去的污點也抹除不掉,怎麼也不會威脅她的地位,所以也就默許了。
倒是李仙兒知情識趣,一早就派人往府裏送首飾衣服,討好三人,又許下無數小恩小惠,讓下人們也都說她的好。
李默得知她還在寧州爲寧櫻置辦梳妝田,在京兆府爲姜鳶、文芫購置田產,就勸道:“她們對你印象不錯,你不必這麼費心討好她們。”
李仙兒道:“姐妹們見面,哪能沒有一份像樣的見面禮,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默道:“禮物太重了。”
李仙兒微微一笑,捧出一個錦盒來,說道:“都不值什麼,這是我這些年的一點積蓄。”
李默道:“你這是做什麼,我要的是你的人。”
李仙兒道:“我的人歸了你,這些自然也歸了你。”
李默打開錦盒,隨手翻了翻,卻是長安、洛陽兩地八大銀櫃的三十二張存票,粗略一算,竟有三百多萬貫,另有厚厚的一疊田契、房契。
李仙兒當紅的時候,茶花三十根大金條起步,價高者得。用日進斗金來形容她的收入也不爲過,十年間積攢下這樣一份私房錢。
李默道:“你拿這麼多錢在手上,每年光利息也是一筆很大的數目,但世事無常,銀櫃不是泰山,錢不要都存在銀櫃裏,長安、洛陽、太原、江都、成都、江陵的不動產和關中、河南的田地都可以持有一些,分散投資,保本增值。”
李仙兒笑道:“這些錢我幾輩子也花不完,還操那心。早年間家境殷實不知錢的好處,後來窮了,把錢看的很重,現在,我看它們就是一堆紙。”
李默道:“那也是你的紙,別人拿不去。”
李仙兒道:“我甘心情願送與你,你是我的歸宿,你穩了,我就心安了。”
李默喃喃自語道:“這麼大的一筆錢,我要是拿了,光利息就幾輩子也還不清啊。”李仙兒道:“一輩子不行那就加上下輩子,我要你生生世世還不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