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寧州江山 > 第158章 我不是嘲笑你

下午他們沿着湖走了走,輕鬆隨意對聊了聊天。

卸去了厚重的僞裝之後,寧槿其實挺好相處的,而她也發現李默其實也不粗鄙。

黃昏時分蚊蟲肆虐起來,二人只得回城。

晚霞下的四方城別有一番壯美的風景。

寧槿挽住馬繮,獨自欣賞,一時感慨地說道:“四方城本是邊軍所築,期間多次易手,最近一次是被王士承佔據,還是你率兵奪回來的。其實你很了不起嘛。”

李默道:“一般般,比烤魚稍稍難點。”

寧槿用馬鞭輕輕打了李默一下,紅着臉道了聲討厭,便吩咐道:“以後不準提此事,我會翻臉的。”

李默道:“這個我信。”

寧槿道:“在你眼裏我就是個睚眥必報的渾蛋,古人雲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李默道:“那倒也不盡然,似你,其實就很有女人味,尤其在哭的時候,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說你在哭的時候真情流露,不設僞裝,很真實,真實的你其實很有女人味。人生苦短,別活得太累了。”

寧槿耐心聽他嘮叨完,說:“謝謝姐夫的教誨。”

並轡來到城門下,李默眼尖,看到了城頭上站着的一個人,便對寧槿說:“我們回去吧,他們來接你了。”

負責迎親的王欽茂侄兒王元敏年近四旬,是個老成持重之輩,早前聽說寧槿獨自一個人外出散心,心裏十分擔心,派人四處尋找,後來有人說寧槿跟李默在一起,他還不十分相信,而今親眼看到二人並轡回城,路上親親熱熱地說話,頓時臉都綠了。

左右一起叫嚷着要給李默一個教訓,王元敏卻不吭聲,他心裏很清楚這裏是四方城,寧州的地盤,還輪不到他們撒野,就算明天離開四方城到了豐州,他們也不能做什麼。

李默是寧是勤的心腹,堂堂正正的護親使,無憑無據的能把他怎麼了?

就算有憑有據,捉姦在牀了,也只能暫時忍耐。

這場婚姻只是爲了利益的結合,這種婚姻是最無情的,什麼貞操啊,節烈啊,面子啊,統統都是狗屁,只要二人不蹬鼻子上臉過得去就行了。

再說男女出去就一定是野戰苟且嗎,也許人家只是看風景呢。

離開四方城向西穿過一片沙漠戈壁,就到了豐州地界。

豐州位於大河之北,陰山之南,是大梁西北最凸出的一個州郡,是扼守草原狂飆的第一道防線。自古以來,草原強權南下中原,陰山是跨越不過去的一道坎。歷代以來,中原王朝北伐草原,也必以豐州爲踏板。

某種意義上,豐州的戰略地位比寧州更爲突出,更爲要害。

也因爲如此,豐州跟寧州比更像是一個兵營,特大號的兵營。

這裏沒有市井的繁華,沒有平淡的世俗生活,有的是蒼涼肅殺,金戈鐵馬。

大河之南的綠洲草地上散佈着無數的莊堡。

莊堡是豐州很有特色的一種聚落形式,類似寧州富豪人家的田莊,生產區和居住區因爲盜匪侵擾和胡騎的馬刀而高度武裝化。

莊堡四周的牆更高更厚,莊丁更加強悍,可以說每一個莊堡就是一個渾身長滿刺的刺蝟,拒絕馬匪、盜賊來打它的主意。

李默很注意收集沿途的情報,因見豐州迎親使團安排的住宿地點都不在莊堡內,就有些着急。他是護親使團的首領,也不大可能脫離隊伍跑去莊堡裏看看吧。

寧槿勸道:“你想要的左寺坊那裏都有,對豐州我們還是很熟悉的。”

李默道:“他們熟悉,我不熟悉,有些東西你不親眼看看是沒用的。”

說過這話,眼睛就盯着寧槿,一臉的不懷好意。

寧槿不悅:“你別打我什麼主意,你別忘了這裏是豐州,我馬上就是豐州王家的媳婦了。”李默道:“你也別忘了你可是寧家的女兒。”

這話一說,寧槿揪然不樂。

李默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寧槿已經恢復了平素的冷麪孔,忽然叫道:“停車。”

迎親首領王元敏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這裏是豐州地界,李默也好,那個女人也好,都翻不出什麼浪花了,過了河,他把人一交,這趟差事就功德圓滿了。

忽然聽人報說寧槿不舒服了,唬了一驚,趕緊跑過來詢問,寧槿道:“我身子不爽,今天就走到這吧。”

距離安排好的驛站還有半天的路程,眼下要休息只能就近去一座莊堡。

王元敏倒沒有懷疑什麼,只是擔心莊堡條件有些差慢待了未來的弟媳。

寧槿笑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了,還在乎這些。”

這話說的大氣,王元敏立即吩咐大隊調轉方向,去就近的一座莊堡。

大隊慢慢的走,前鋒快馬進莊,一通雞飛狗跳後,好歹給安頓妥當了。

寧槿下車時給了李默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藉着這個機會,李默仔細地觀察了莊堡的結構,心中的一個個疑問迎刃而解。他出來之前仔細研究過豐州的歷史沿革、地形地貌,風土人情,對莊堡這種東西很感興趣,但左寺坊提供的資料上對它的內部構造介紹的不清不楚,有許多模糊的地方。

成全了李默的好奇心後,寧槿的病也好了,大隊繼續向前。

一日正午前,大隊終於到了豐州城,因爲是邊疆軍鎮,豐州的市景遠不及寧州繁華,更比不上故縣,城牆也不算高大,但面積着實大的很,足足有兩個寧州那麼大。

因爲歲月的剝琢,整座城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滄桑感。

王氏光復不久,城內到處在大興土木,生氣在恢復,但目前看還是挺悽慘的。

李默不是來做生意的,市景的繁華與否,其實跟他沒有什麼關係,無非是輔助他判斷豐州的實力。

現在他已經心裏有數了。

因爲距離大婚尚有時日,寧槿不宜住進王家的宅邸,就包租了城中最高檔的一間客棧。寧是禮來豐州有段日子了,已經跟王家溝通妥當,婚禮的禮儀細節已經敲定,就等着吉日一到,新娘新郎入洞房了。

得知李默護送着寧靜已到豐州,就過來見寧槿,關起門來單獨談了一些話,出門的時候看到李默,像是不認識一樣,擦肩而過直接走了。

臉上似乎還掛着怒氣。

寧是禮的兒子寧買安舊日因爲絳縣建水泥廠的事被李默拒絕過,所以他父子倆對李默一直有成見,而且寧是禮爲人跋扈,經常不加掩飾地把喜怒在臉上。

他不理李默,李默還懶得理他呢。

李默回頭就去見寧槿,卻被寧槿的侍女碧玉擋在了門外,碧玉氣鼓鼓的,小臉通紅,不客氣地對李默說:“你以後少來,免得讓人說閒話。”

寧槿在裏面聽到就讓碧玉把李默讓進來。

碧玉肚子裏有氣,連水也不給李默倒一盞。

寧槿板着臉說:“不好意思,我的事連累了你。”

路上二人有些親密,可能讓王家誤會了,李默揣測可能是王家有人跟寧是禮說了什麼,寧是禮就來照寧槿談話。寧槿心裏無私,被人誤會,當然憤怒。碧玉護主,就把這邪火發在了李默身上,因爲她知道跟李默發這火,他不能把自己怎麼樣。

李默笑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管他們呢。”

碧玉氣鼓鼓道:“你是個男子,你當然不怕啦,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們小姐……在這被人欺負。”說到動情處,碧玉的眼眸裏淚光閃閃。

碧玉自幼服侍寧槿,主僕感情很深,這次又是主動追隨來的豐州,她就是寧槿的保護神。寧是禮不知道聽了誰的混賬話,竟然跑來指責寧槿,讓她行爲檢點一些,不要丟寧家的臉,氣的寧槿當場就落了淚。她是晚輩,不能當面頂撞寧是禮,這種事又說不清道不明,無從爭辯,所以只能落淚傷心。

碧玉看到自己的小姐受到這樣的羞辱,當然要鬧一鬧錶表忠心了。

偏偏李默這個傢伙又昏頭昏腦地撞過來,着實討厭的很。

李默嘆了口氣,道:“我今天見到王元璋了,沒想到他……”

“沒想到他居然是個十二歲的少年郎!”寧槿冷笑一聲,忽然像匹母老虎一樣發起飆來,“但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

李默忙道:“你不要誤會,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

寧槿咬牙切齒道:“覺得很滑稽對不對,這樣的婚姻哪有幸福可言,你說對了,似我們這樣的人家,婚姻哪裏是用來過日子的,不過是維繫家族利益的紐帶罷了。我來豐州是做什麼的,你應該很清楚。”寧槿肝火太旺,氣的咳嗽。

碧玉一邊添水一邊說落李默,說他飽漢不知餓漢飢,站着說話不腰疼,驢頭馬嘴,也說不到點子上去。

李默等主僕都冷靜下來,方道:“我有什麼資格嘲笑你,你說你的婚姻身不由己,我的婚姻又是什麼,只不過與你相比,我運氣好點,遇到了寧櫻這個好女人,寬宏大度,也懂得體貼人。你就慘了點。不過你也不要灰心,十二歲的少年尚未定性,你好好調教他,或者將來會是一個好丈夫。”

寧槿的怒火剛剛平息,差點又被他點了起來,這一回,她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緒,這話難聽嗎,的確是不那麼中聽,甚至是有些混賬,但卻是逆耳的忠言,也是一個很有操作性的建議。

她撲哧一笑,喝了口茶,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送客。”

“走!”

碧玉粗暴地李默轟了出去。

隔了幾日寧仁功也到了豐州,他纔是寧州方面的最高代表,代表寧是勤全權處置這場聯姻的一切細節,有他在李默就可以安心地幹自己的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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