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星武凌雲 > 第123章 詭異古城

王曉一行人首要的目的,是找到鳩田哲也與小山建陽,同時熟悉魔島中、內兩域的環境,尤其是中央山脈的一切。

其次,便是找尋天易教衆人。

秦無銘肯定還活着,他召喚出白骨萬魂陣後,便沒了蹤跡。

穿越瘴氣牆的那一刻,王曉最先感受到的是天亮了。

先前籠罩在瘴氣牆上空、揮之不去的陰沉,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天空不再是灰濛濛的混沌模樣,而是透着一抹淡淡的、柔和的藍,宛若被清水洗過的青瓷,溫潤又清澈。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帶着重逢的暖意,覆在皮膚上,讓人身心都泛起一陣舒泰。

王曉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連空氣中都帶着幾分清爽。

“終於有點正常地方的樣子了。”炎梓溪伸了個懶腰,四朵靈花早已收回體內。

此刻的她,褪去鋒芒,倒像個剛睡醒的慵懶美人。

蘇沁荷緩緩環顧四周,輕聲開口:“這裏的環境,和九州太過相似了。”

王曉聞言,點了點頭。

自進入魔島以來,他心中便一直縈繞着一個疑問:魔島上,到底有沒有原住民?

畢竟無論從氣候、水源,還是土壤條件來看,魔島都算得上一處宜居之地。

外域雖兇險,但其兇險多源於異獸橫行與瘴氣阻隔,而非自然環境本身的惡劣。

而此刻見到眼前的景象,這個疑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遠處,一座高山巍然聳立,山體被茂密的植被層層覆蓋,濃郁的綠意從山腳一直蔓延至山腰,鬱鬱蔥蔥,生機勃勃。

山頂則隱入厚重的雲霧之中,難窺全貌,唯有幾處陡峭的崖壁在雲霧間若隱若現,宛若懸在天邊的迷宮,透着幾分神祕。

視線拉近,是大片規整的農田。

被精心打磨過的田埂縱橫交錯,將大地分割成一塊塊整齊的方格,看不清田中的農作物,那些田埂筆直規整的輪廓清晰可見。

一條大河從農田中蜿蜒穿行,河水澄澈見底,泛着粼粼波光,一路延伸至衆人腳下不遠處。

河岸邊,殘破的石堤、倒塌的水車與幾座歪斜的木橋錯落分佈,橋面上早已長滿了青苔,透着歲月的荒蕪。

再往近處,無數房屋鱗次櫛比,一座規模宏大的城池,出現在他們腳下。

這座城依河而建,從高處俯瞰,城中縱橫的街道、整齊的坊市、高大的樓閣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幾處疑似官署或廟宇的建築,屋頂鋪着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可這座城,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整座城裏,看不到半個人影。

沒有往來的行人,沒有吆喝的商販,沒有穿梭的車馬,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生命的跡象。

聽不到雞鳴犬吠,聽不到人聲喧譁,連風吹過街道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單薄,整座城死寂得如同一座荒廢多年的墳墓。

細看之下,這座城的殘破遠超想象。

城牆上佈滿了大片坍塌的缺口,缺口處堆滿了碎石瓦礫;城內的房屋更是損毀嚴重,有的屋頂徹底坍塌,有的牆壁裂出寬大的縫隙,還有的只剩下幾根孤零零的木柱,在風中微微晃動。

街道上隨處可見碎裂的石板和乾涸的泥漿,雜草從石縫中瘋長而出,有的甚至高過人頭,將這座城的荒蕪襯得愈發濃重。

可詭異的是,這座城的角落裏,又藏着許多“嶄新”的痕跡,與整體的殘破格格不入。

河邊的水車雖已倒塌,可斷裂的木頭卻沒有絲毫腐朽的痕跡,斷面處的木紋清晰可見,彷彿只是剛剛斷裂不久;城門口的地面上,印着幾處深深淺淺的腳印,紋路規整,絕非風吹雨打自然形成,倒像是有人剛剛從這裏走過。

王曉心中的疑惑愈發濃烈,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衝動。

他身形一動,便要直接飛入城中。

“小心!”蘇沁荷與炎梓溪的聲音同時響起,帶着幾分急切。

王曉的動作猛地一頓,他仔細感知着四周的氣息,卻沒有發現任何危險。

論神識強度,他並不比蘇、炎二人弱,沒道理她們察覺到了危險,自己卻無察覺。

可下一秒,一股詭異的力量便席捲而來。

巨大的吸力從地面傳來,宛若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雙腳,拼命將他往地面拖拽。

那吸力大得驚人,王曉拼命運轉體內元氣,甚至催動了肉身之力,卻依舊無法掙脫分毫。

他的身體如同被磁鐵吸附的鐵石,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墜落。

“轟——!”

王曉雙腳重重落地,踩在城外的石板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詭異的是,那股巨大的吸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的不適也蕩然無存,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他轉頭看向蘇沁荷與炎梓溪,只見兩人穩穩落在地面上,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尤其是炎梓溪,笑得前俯後仰,身前的洶湧隨着笑聲起伏不定,惹人注目。

“這是什麼情況?”王曉一臉茫然,語氣中滿是不解。

炎梓溪笑夠了,才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用一種“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的語氣調侃道:“盧公子,你這一身修爲,該不會是用腦子換來的吧?”

王曉嘴角抽了抽,懶得與她爭辯。

蘇沁荷輕咳一聲,替他解圍,也緩緩道出了真相:“這是護城大陣。但凡有規模的城市,都會佈設這類陣法,其功能多種多樣——有的主打防禦,可抵禦異獸與外敵入侵;有的擅長壓制,能削弱修士神通的威力。但無論哪種護城大陣,都有一個核心功能,也是絕對不會缺失的功能:禁飛。”

“禁飛?”王曉一愣,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

“對,就是禁飛。”炎梓溪接過話頭,語氣裏的調侃依舊未減,“不光是這種大城,就連稍微有點規模的宗門勢力,都會佈設禁飛陣。你仔細想想,若是沒有禁飛限制,人人都能在天上飛來飛去,城中的人還怎麼安穩生活?”

她說着,雙手叉腰,模仿着市井百姓的語氣打趣:“看天上有神仙耶,商人往天上一看,再低頭,自己的貨物全沒了!或者有人抬頭,再低頭,已身中八刀,命都沒了。這樣一來,世間的秩序還怎麼維持?”

王曉張了張嘴,竟一時無法反駁。

炎梓溪繼續說道:“還有那些達官貴人,甚至是帝王君主,他們還能睡得安穩嗎?天天有人從頭頂上飛過,心情好了扔塊石頭,心情不好了扔坨什麼……只怕他們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折騰的。”

蘇沁荷臉頰微微一紅,輕聲勸道:“炎姐姐,不用說得這麼粗俗。”

炎梓溪嘻嘻一笑,收斂了幾分,繼續解釋:“宗門也是一樣的道理。長老們開重要會議,或是修士們閉關修煉,時不時有個人從頭頂飛過,既打擾清淨,也失了體面。所以禁飛陣是必不可少的,無論你修爲多高,進了城,都得老老實實走路。”

王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這類護城大陣,通常由王朝統一出面修建。”蘇沁荷補充道,語氣認真,“城與城相連,關與關相呼應,無數護城大陣串聯起來,便形成了護國大陣。一環扣一環,一城護一城,最終構成覆蓋整個王朝的完整防禦體系,既能抵禦外敵,也能維護境內秩序。”

“就好比皇宮禁地,”炎梓溪接着道,“我們現在這一身修爲進去,可能和凡人差不多。那裏的陣法更強,壓制更狠。不然天天有刺客飛來飛去,皇帝還怎麼當?”

王曉忽然想到一個疑問,開口問道:“那餘杭怎麼沒有禁飛限制?”

“因爲餘杭本就是一座因修士而建的城池。”蘇沁荷耐心解釋,“那裏是魔島降臨之地,修士雲集,來來往往的都是修行之人,佈設禁飛陣反而不便,所以便沒有禁飛限制。除此之外,若是能得到王朝官方或是城主的許可,也能不受護城陣的影響,可自由飛行。”

“也就是說,”王曉總結道,“這個禁飛陣,不是不能飛,而是不允許人隨便飛。”

“孺子可教也。”炎梓溪拍了拍手,笑盈盈地說道,“盧公子終於開竅了。”

王曉懶得理會她的調侃,轉身便朝城門走去,蘇沁荷與炎梓溪緊隨其後。

走近城門,這座城的殘破愈發觸目驚心。

城門雖依舊聳立,可兩扇巨大的木門早已破敗不堪,半開半合地斜倚着,門板上佈滿了深深的裂紋與蟲蛀的痕跡。

銅質的門釘鏽跡斑斑,有的已經脫落,只留下一個個黑洞洞的孔眼。

城門上方的石匾尚且完好,可上面的文字早已被歲月風化,只剩下幾道模糊的刻痕,根本無法分辨原本寫的是什麼,無從知曉這座城的名字。

“這城都破成這樣了,護城大陣竟然還能起作用?”王曉有些意外,語氣中滿是疑惑。

“這有什麼奇怪的。”炎梓溪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凌承他們天府,就有一座傳承上千年的水利大陣,到現在依舊在發揮作用。據說正是因爲有那座大陣加持,川蜀之地才能成爲天府之國,旱澇保收,沃野千裏。”

蘇沁荷點了點頭,補充道:“這類大陣,佈設之時往往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甚至傾注了衆多修士的心血。佈陣所用的陣基、陣石與陣核,都是經過特殊煉製和靈力加持的,存續時間遠比普通建築長久。而且,在王朝存續期間,官方也會定期派遣修士對大陣進行維護和升級,所以即便很多古城早已荒廢,無人居住,陣基依舊完好,陣法也能正常運轉。”

王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邁步走進了城門。

城內的景象,比城外更加詭異,也更加死寂。

街道寬闊而筆直,兩旁的房屋鱗次櫛比,錯落有致,有酒肆、有客棧、有布莊、有藥鋪,甚至還有一座掛着“學堂”匾額的院子,依稀能窺見這座城昔日的熱鬧與繁華。

“你們有沒有覺得……”王曉停下腳步,緩緩環顧四周,語氣中帶着幾分凝重,“這裏的建築風格和九州很像!”

蘇沁荷也在細細打量着周圍的房屋,聞言輕聲應道:“不是像,是完全一致。鬥拱、飛檐、雕花窗欞,甚至是牆體的砌築方式,都是九州最常見的樣式。”

“而且,”炎梓溪走到一家店鋪門口,指着門楣上模糊的匾額,“這上面刻的,是九州通用的文字。雖然字跡已經模糊,但筆畫結構依舊能辨認出來。”

王曉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魔島……和九州,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外域的異獸、中域的古城、與九州一模一樣的建築……

魔島的一切,都像是九州的影子,它既像是從九州分裂出去的一塊碎片,又像是某個早已失落的文明遺存。

三人繼續前行,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街道上迴盪,與這座城的死寂格格不入。

整座城安靜得可怕,沒有一絲人聲,沒有一絲動物的嘶吼,甚至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微弱,只能聽到三人的腳步聲與偶爾飄落的枯葉發出的沙沙聲。

幾片枯葉從屋頂飄落,落在佈滿雜草的地面上,轉瞬又被微風捲走。

可奇怪的是,雖然整座城破敗不堪,但有些東西卻顯得很新。

王曉路過一家布莊,忍不住探頭往裏看了一眼——櫃檯上的算盤依舊完好,算盤珠子油光鋥亮;貨架上的布料雖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可顏色依舊鮮豔,沒有絲毫褪色,也沒有腐爛變質的痕跡。

沒道理,石刻都風化了,它們還能如此完好。

他又走到一家藥鋪前,輕輕推開半掩的木門,裏面的藥櫃整整齊齊地排列着,抽屜上的標籤字跡清晰,甚至空氣中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藥香。

“這些東西……”王曉皺起眉頭,語氣中滿是不解,“根本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樣子,倒像是有人剛剛離開。”

蘇沁荷也察覺到了這份異常,她走到一處井臺邊,俯身望去——井水清澈見底,能清晰地看到井底的鵝卵石,水面平靜無波,沒有一絲浮萍或落葉,乾淨得有些不真實。

她伸手摸了摸井沿的石壁,觸手光滑細膩,沒有青苔覆蓋,也沒有絲毫裂紋,顯然有人經常擦拭、使用。

炎梓溪則走到一處民宅門前,輕輕推了推門,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裏面是一個不大的小院。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棗樹,樹枝上還掛着幾顆乾癟的棗子,院子裏的石桌石凳沒有一絲灰塵,桌上還放着一隻茶壺,壺嘴朝外,彷彿主人只是臨時離開,隨時都會回來。

炎梓溪收起了往日的玩笑神色,語氣變得凝重:“這城裏的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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