釐山不愧是一座古老的山脈,蒼蒼鬱鬱,瀑布茫茫,如同一幅畫卷橫在前方。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如巨蟒般纏繞在樹幹上,林間瀰漫着淡淡的霧氣,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空中飛舞的塵埃。
剛踏出傳送門沒幾步,一道熟悉的挑釁目光便牢牢鎖定了王曉。
“倒是挺有耐心。”王曉暗歎一聲。自涼山之巔夜長天向他發起挑戰起,他便沒將這個對手放在心上。
道不同,不相爲謀。
自己剛結束一場惡戰,對方就迫不及待跳出來尋釁——這也配叫挑戰?
王曉朝宮保雞丁遞了個眼色,兩人陡然提速,幾個騰躍便消失在林間,悄無聲息地藏身在一棵參天古樹上。
看着夜長天四處搜尋無果,最終悻悻離去,宮保雞丁輕嗤一聲:“想戰就戰?當我們沒脾氣嗎?就這水準,還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它還想往下說,被王曉一個眼神制止。
七星山獨有的修行法門,早已將他的靈覺打磨得異常敏銳。他清晰察覺到,夜長天身後竟還跟着人。
不多時,三名黑衣人出現在夜長天先前駐足的地方。這夥人跟蹤手法極爲專業,林間有陽光灑落之處,全被他們用身法巧妙避開,始終隱匿在陰影中,悄無聲息。
他們身手矯健,僞裝得天衣無縫,難怪能瞞過夜長天的感知。
若非王曉靈覺異於常人,又提前藏在高處,恐怕根本發現不了他們的蹤跡。
林間,三人呈品字形推進,配合堪稱精妙,任意一人遇襲,另外兩人都能第一時間馳援,迅速形成合圍。
對於目標的失蹤,三人並未顯露焦躁,仔細搜查片刻後,便放棄了追蹤。
王曉從他們的眼神交流中看出,這羣人打算尋找下一個目標。
望着三人向西而去的背影,王曉雙眼寒光乍現,瞳孔驟然收縮。
確認他們走遠後,他才示意宮保雞丁跟上,不緊不慢地跟在三名黑衣人身後,悄然展開反跟蹤。
隨着跟蹤深入,王曉心中愈發驚悸——他發現林間的黑衣人遠不止這三人。
可以確定的是,他們都來自同一組織,以三人小隊爲單位,正分頭追蹤多名試煉修士。
他們的目標並非特定某人,反倒像是所有參加釐山試煉的修士。
這等手筆,着實心驚!
察覺到事情愈發不對勁,王曉當機立斷,主動出擊。
他將靈覺鋪展開來,確認這片區域只有自己與眼前三名黑衣人後,即刻動手。
身影如鬼魅般繞至一人身後,右手輕揚,一掌拍在對方後頸,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挺挺倒下。
緊接着,王曉在林間無聲穿梭,片刻之間,剩下兩名黑衣人也相繼被他偷襲得手,盡數暈厥。
將三人拖到一處僻靜角落,王曉與宮保雞丁打算仔細審問。
一番搜身過後,兩人不由得一驚:這三人身上壓根沒有試煉令牌——他們根本不是試煉參與者!
“怎麼會這樣?是艾鑫家的人?可看這行事風格,又完全不像。沒有艾鑫家派發的令牌,他們又是怎麼進入釐山的?”王曉眉頭緊鎖,事情的複雜程度,似乎遠超他的預料。
“宮保雞丁,你跟我說的那條密道,該不會已經人盡皆知了吧?”王曉手中,確實掌握着不通過傳送陣進入釐山的辦法。
“絕不可能!”宮保雞丁急聲辯解,“我對天發誓,那條密道就咱們倆知道,再無第三人!”
一番細緻搜查,王曉依舊毫無斬獲。
無奈之下,他只能直接審問。
伸手拍醒一名黑衣人,同時封住對方全身大穴,王曉沉聲道:“我問你的問題,必須老實回答!若是敢撒謊或亂喊,我立刻斬了你!別想着矇混過關,等下我會逐一詢問你的同伴,你們答案稍有出入,就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你們是誰派來的?潛入釐山有何目的?一共來了多少人?”剛踏入釐山便被疑雲籠罩,王曉迫切想要弄清這一切。
“小子,我看問了也是白問。”宮保雞丁在一旁來回打量着三人,神色逐漸凝重——它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什麼意思?”“你沒發現他們根本沒法說話嗎?仔細看看,他們的喉結全被震碎了。我猜,他們的舌頭也早被割掉了!”宮保雞丁沉聲道,“幕後之人好大的手筆,行事竟如此狠辣殘忍,實在可怕。”
“什麼?”王曉連忙捏開三名黑衣人的嘴,果然如宮保雞丁所言。
他還想進一步探查,那名被喚醒的黑衣人突然口吐白沫,臉色瞬間發黑,“嗚呼”幾聲後,便直挺挺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王曉又接連弄醒另外兩人,情形如出一轍,最終全都毒發身亡。
原來,他們的牙縫裏藏着劇毒,即便經脈穴位被封,也能在片刻內咬碎毒藥自盡。
王曉仍不死心,繼續在林間悄無聲息地遊走。
他堅信,總能遇上一兩個頭目之類的人物,總不至於整個組織的人都被弄成了啞巴。
可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他先後放倒三組黑衣人,情況全都一樣,半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得到。
這讓他心中的疑雲愈發濃重,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他已然不敢去揣測幕後主使的恐怖。
這些跟蹤者極具耐心,且都經過嚴苛訓練,個個都是頂尖的追蹤高手。要培養出這樣一支隊伍,需要何等龐大的勢力與資源?王曉不敢深想。
“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就在王曉拷問黑衣人的同時,一名黑衣人正急匆匆跑進釐山城中的一處閣樓。
這座華麗庭院的深處,矗立着一座精緻閣樓。閣樓周邊綠草如茵,繁花爭豔,奇石錯落有致。
閣樓窗邊,立着一道男子身影,面容隱匿在陰影中,唯有一雙黑眸亮得驚人,透着幾分殘忍與狡詐,讓人望之不寒而慄。
那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登上閣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戰戰兢兢道:“主人,有個試煉者識破了我們的行動,還放倒了我們三組人馬。”
“嗯?”一聲輕哼,雖平淡無奇,卻讓跪地的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直接趴伏在地,汗水瞬間浸透了衣衫,連大氣都不敢出。
“今夜,便動手吧。”話音落下,窗邊的男子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首日的釐山試煉,王曉全程都被疑雲籠罩。
夜幕降臨,所有試煉者盡數返回釐山城。夏日的夜空格外澄澈,繁星點點,月色如水,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
獨自待在小院中,王曉望着天邊明月,陷入沉思。
白天的釐山之行,除了發現大批神祕黑衣人,他毫無其他收穫。
正是這羣行蹤詭祕的跟蹤者,讓王曉心底升起深深的忌憚。
他派宮保雞丁前去探查,結果卻令人震驚:這批跟蹤者沒有一人返回釐山城——隨着試煉結束,他們竟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是棘手。明明能清晰感覺到危機感,卻找不到源頭,光是回想他們白天的行事風格,就讓人頭皮發麻。”
小院靜謐清幽,涼風習習,竹影婆娑,石桌木椅隨意擺放,透着幾分閒適。
“要不要把這件事告知艾鑫家?”王曉遲疑片刻,隨即搖了搖頭,“不妥,萬一這羣人與艾鑫家有所關聯,我這豈不是自投羅網?還是先查清他們的底細再說。”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劃破夜空,飽含着極致的痛苦與絕望,顯然有人正在垂死掙扎。
王曉身形一動,立刻跨出小院,卻發現其他修士也都紛紛走出居所,臉上滿是疑惑。
釐山城嚴禁打鬥,這是衆人皆知的規矩,更何況城中還有艾鑫家的騎士晝夜值守,誰敢如此膽大包天?
半刻鐘後,一則消息傳遍全城:一名試煉修士慘死在自己的居所中,竟是被人暗殺!
死者白天剛在釐山成功開闢元氣之海,魚躍小成,卻被人一劍封喉,隨身財物也被洗劫一空。
“你說什麼?死者的元氣之海,竟然被人挖走了?”
“是仇殺嗎?難道是爭奪八素石結下的怨仇?”
進入試煉場後,修士們各自爲營,即便結盟,也絕不會輕易泄露自己的收穫。
那殺手又如何精準得知,死者剛開闢了元氣之海?
一個念頭陡然在王曉腦海中閃過:殺手與白天的黑衣人,恐怕是一夥的!
他們的目標,正是那些剛開闢元氣之海的修士!
元氣之海,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這麼看來,他們與艾鑫家並無關聯。”王曉暗歎一聲,只覺得此事愈發撲朔迷離。
前來參加試煉的修士,修爲最高也不過魚躍境,可兇手卻能一劍斬殺魚躍小成的修士,這般實力,怎能不讓人心驚?
“出了什麼事?死者是被何人所殺?”艾鑫家的士兵迅速趕到,將死者居所團團包圍。
無視艾鑫家的禁令,在城中入室暗殺試煉者,這無疑是當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抽了艾鑫家一記耳光。
最終,連艾鑫宏都被驚動了。
他面色鐵青,顯然沒料到有人竟敢如此囂張跋扈,怒喝之聲如滾滾悶雷,響徹整個釐山城:“查!給我全力嚴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兇手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