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木棍在林青雲手上逐漸出現一把劍的雛形,他將木劍遞給荷濯茗,道:“你試試長短。”

荷濯茗接過木劍,拿在手上挽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劍花。

看起來很漂亮的一個劍花,實際上卻很拙劣,破綻大得像太陽一樣顯眼。

林青雲鼓掌,喝彩:“好!好劍花!你學過用劍嗎?”

荷濯茗頗爲受用,還有一點驕傲,回答:“我在少年班學過舞劍。”

林青雲伸手把木劍要回來,給削短了一截——荷濯茗挪到他旁邊蹲下,問:“劍長了嗎?”

她用着的時候感覺還好,沒覺得劍長。

林青雲道:“長了的,不削短點,你出劍不好出。”

他是按照自己用劍習慣做的木劍,直到看見荷濯茗挽出那個破綻百出的劍花,他才意識到荷濯茗胳膊要比自己短,個子也比自己矮。

他削斷那截木頭,目光又掃向身旁抱膝蹲着的少女:她半邊臉浸在火光裏,半邊臉淹着夜色,但面目卻異常的清晰,黑白分明,工整端正的眉眼,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手上的動作,但臉頰肉又很圓潤,整張臉的邊緣都被圓潤無棱角的線條包裹。

稚氣的,無害的,毫無警惕心的。

像家養的,親人的小狗。

不知道爲什麼,林青雲忽然感覺到一絲難以形容的彆扭。

荷濯茗一直盯着他做事,眼睛頻率很低的眨動,這種強烈的被注視感讓林青雲手背有點不舒服。

這很不對勁,他這樣的身份,早就應該習慣千千萬萬的注視。而小荷只是一個人,只有一雙眼睛——偏偏只有小荷的視線,讓他產生了一種……

不,不是產生——而是意識。

荷濯茗的視線,讓他意識到了自己在被注視。

他放慢了手上的動作,在保證不會把木劍削壞的前提下,也同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荷濯茗——他覺得自己的注視遠比荷濯茗更專注,更有存在感。

然而荷濯茗一點也沒有感覺到。

直到西邊太陽完全沉默,直到林青雲手上的木劍削好——荷濯茗始終只是盯着林青雲削制木劍的手,而並沒有抬眼往他臉上看一下。

自然的,兩人目光也就變得無從交匯。

林青雲用削好的木劍戳了荷濯茗一下,荷濯茗毫無防備,被戳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疑惑的抬頭看向林青雲:“你幹嘛?”

林青雲眨了眨眼,無辜的笑,學着她的語氣說話:“我幹嘛了?”

荷濯茗:“……幹嘛戳我啊?”

林青雲:“你一直蹲在那裏不動,想試試看你是不是睡着了。”

荷濯茗撇了撇嘴,“誰睡覺的時候,眼睛會睜得像我一樣大啊?嘶……不過我腳好麻。”

她捏住自己腳腕揉了揉,又把兩條腿伸直——林青雲把木劍放到她的腿上,道:“怎麼這樣坐。”

荷濯茗感覺莫名其妙,歪過腦袋重新把視線投注到林青雲身上,“哪樣?”

林青雲指了指自己盤起來的腿,“至少要把腿收起來。”

荷濯茗理所當然的說:“可是我腿麻麻耶,先這樣放一下啦,等會我腿不麻了,我自己就會收起來的。”

她說話時,目光又從林青雲身上移開了,轉而去研究林青雲給她的那把木劍,將其捧起來摸摸又揮揮。

但以荷濯茗的劍術水平,仍舊感覺不到現在這個長度的木劍和剛纔那個長度有什麼區別。

她問林青雲:“我現在有一把劍了,接下來要幹什麼啊?”

林青雲道:“等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我再教你吐氣納息的口訣。”

荷濯茗:“我不用先學劍訣嗎?唉!我要是學好了,能不能御劍飛行啊?”

她遇到完全不瞭解的事情,注意力和目光便又重新匯聚到林青雲身上了,抱着林青雲給她的那把木劍,眼睛亮亮的,充滿好奇和求知慾的望着林青雲。

林青雲半眯着眼睛,脣角笑盈盈的上勾,解釋道:“御劍飛行,那你至少要有一柄自己的本命劍纔行。”

荷濯茗:“那要怎樣纔能有一把本命劍?”

林青雲:“看機緣。”

荷濯茗聞言,大爲沮喪,“什麼嘛——這不就跟沒說一樣……你們修士都用劍嗎?”

林青雲道:“用刀劍者最多,也有用鉤斧槍鞭錘的,看各人緣法落在何處。”

荷濯茗把玩着木劍,思索了一會,提出疑問:“那要是一個人沒有機緣呢?”

林青雲笑笑,說出了很殘忍的話:“哈哈,那就修不了仙了嘛!不過可以去多拜拜寺廟,說不定下輩子還有可能。”

他這句話說出口時有一種微妙的尖刺,但是荷濯茗沒有意識到,並且思維很跳躍的轉移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她的腿已經不那麼麻了,換了個坐姿後好奇的問林青雲:“那你有本命劍嗎?”

林青雲笑了笑:“自然有的——你要看嗎?”

荷濯茗催促:“我要看我要看!”

她記得原著裏面男主是有一把本命劍的,但是記不清那把劍是男主在什麼地方得到,又是什麼樣子的了。

林青雲手腕一轉,將纏在腰間的烏黑軟劍抽出——火光與月光交映在劍身上,它的光澤一點也不像金屬打造的劍,反而更像是絲綢。

被林青雲握在手裏的劍柄是赤紅色,上面裝飾着紅海棠。

荷濯茗不禁‘哎’了一聲,將木劍拋到一邊,兩條胳膊撐着地面,充滿驚奇的往林青雲面前靠近,“這居然是一把劍啊?我還以爲是你的腰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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