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白衣卿相 > 0094【準備升空】

箱?'太學正式開課了,不管平時如何逃課,剛開學都得去做做樣子。

兩頭驢不夠騎,反正離學校也不遠,衆人乾脆步行出門。

只留沈括在家設計熱氣球。

“真能飛起來嗎?” 餘嗣恭表示擔憂。

餘叔英說:“肯定能飛,無非是把天燈做大些。”

許安世卻問:“行之爲何讓存中兄先去鐵鋪觀察爐子?”

“你猜打鐵爲何要用風箱?”徐來反問。

許安世說:“鼓風啊。鼓了風,爐火才燒得旺。你難道想在熱氣球下面安裝風“是讓存中設計進風口, 徐來說道,“如果沒有進風口,隨便弄一個鐵鍋燒木炭,時間長了火肯定不旺。除了進風口,還要有噴火口,讓火焰往上衝。”

許安世想了想,點頭道:“明白了。’四人溜達着走上御街,繼而順着御街來到外城。

“摺扇!”

許安世忽然指着前方:“這雪剛剛化完,居然就有人使用摺扇了。”

東京城內,只有兩把摺扇。

一把是餘靖送給歐陽修的,一把是盧知原從廣州帶來的。

由於還沒到夏天,根本無人仿製那玩意兒。

徐來看向前方那人,只見其身穿襴袍,頭髮用小冠束着,身邊跟着一個書童。春寒料峭的時節,那人也不嫌冷,居然時不時扇一下。

其背影越看越眼熟。

“文淵!”徐來試探着喊一聲。

陳彥泓猛地止步轉身,頗爲欣喜道:“來太學讀書的第一天,竟然就在路上遇到行之。’果然是這個傢伙。

除了陳彥泓之外,誰會在這種天氣搖摺扇啊?

徐來幫他們做介紹,幾人互相作揖見禮。

陳彥泓的氣質又提升了,言行舉止更加自然,禮節周到風度翩翩,竟把許安世等人都唬住。

妥妥的逼王!

徐來好奇問道:“文淵兄何時進京的?

“前幾日,”陳彥泓說,“昨天剛考完太學的入學試,今天按照考試結果分此時的太學,各種制度還不完善。

全國各個州(軍府)學,每兩年往太學送一個學生,時間定在考完進士的次年。

很明顯,今年廣州唯一的“保送”名額,被陳彥泓這個傢伙拿到了。

第一,他巴結校長陳次公,做了陳次公的入門弟子。

第二,他去年憑本事升到了州學內舍。

第三,他家肯定使了不少銀子,讓全校許多老師都推薦他。老師們的意見,反應到校長那裏,被推薦者又是校長的弟子,校長自然而然就通過。

第四,校長是餘靖親自寫信請來的,餘靖不可能駁回其推薦人選。

徐來不禁心想:梁文肅的才學,明顯優於陳彥泓,還參與勘察水利獲獎。而且梁文肅家裏也不差錢。能把梁文肅給淘汰掉,陳家究竟使了多少銀子啊?

不愧是家裏開銀行的!

但陳彥泓肯定不會承認,他認爲自己憑實力保送太學。

他甚至不知道家裏給老師們送了銀子………………

“你現在住哪?” 徐來問道。

陳彥泓微笑道:“爲了全心全意讀書,我在考上進士以前,都住太平興國寺的禪房裏。”

許安世聽到這話,頓時大爲佩服。

他被陳彥泓的氣質所懾,認爲對方必定出身書香門第。又聽陳彥泓說住禪房,更加認定對方是一心向學的君子。

許安世心想:行之的朋友,果然都不是凡夫俗子。眼前這個陳文淵,一看就是謙謙君子,今後必有一番大作爲。

徐來卻在想:沈括造熱氣球挺費錢的,正好需要有人來贊助。唉,我咋看到這傢伙,第一反應就是敲竹槓?太不應該了,勉強也算朋友,去年還給我彈琴送行呢。

幾人閒聊着來到太學。

陳彥泓藉口對這裏不熟,請徐來帶他去辦入學手續。

見其他人各自前往齋舍,陳彥泓低聲說:“我是搭乘官船進京的,蔡漕司也在那條船上。

“蔡漕司進京了?”徐來頗爲驚訝。

蔡抗去年在廣東革除積弊,改革後的新法還不穩定,居然選擇提前離職進京,多半是被緊急召回來的。

陳彥泓說:“蔡漕司的新差遣,好像是鹽鐵判官。”

這個職務是幹啥的?

掌管全國戰略物資並收稅。

上一任鹽鐵判官是章衡,就是嘉佑二年那位文武雙全的狀元。

章衡搞出了“年度財政預算制度”,創立“三重賬冊覈對制度”,還查處了淮南鹽稅貪腐窩案。

於是,章衡滾蛋了!

因爲他堵死各種財務漏洞,把賬冊搞得非常透明,查處了一大堆貪官。身爲三司使的蔡襄,實在容忍不了這種下屬。

知州。

所以說慶曆名臣們,已經從屠龍者變成惡龍了呢。

韓琦爲了團結狗屁蔡襄,不但容忍其修皇陵時貪污,還把政績斐然的章衡貶去做歐陽修對此竟然選擇沉默。

他可是章衡的座師,章衡升那麼快也是他提拔的。他們的關係親密到什麼程度?

歐陽修臨死的時候,把尚未整理的文稿全部交給章衡!

不管是韓琦還是歐陽修,現在眼裏只有團結。爲了穩定時局,他們什麼都不顧,甚至可以放棄基本原則。

別看徐來經常往歐陽修家裏跑,如果哪天徐來得罪了韓琦,估計歐陽修也不會幫忙說話,頂多私底下勸韓琦手下留情。

誰都靠不住,關鍵時候只能靠自己!

徐來把陳彥泓帶去辦入學手續,隨即獨自前往講堂聽課,然後返回齋舍學習《禮記正義》。

這部大經已經快要學完了,下一部要學的是《尚書正義》。

《尚書正義》應該會學得很快,畢竟只有五十多萬字。

“聽說陳彥泓也來了?”盧知原問道。

徐來笑道:“你也認識他?”

盧知原哈哈一笑:“我雖沒有去廣州州學上課,但畢竟也算那裏的學生。這個陳彥泓很有名啊,剛開始清高自傲,後來又彬彬有禮。都說是陳教授(陳次公)教得好,竟然能讓學生脫胎換骨。

徐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認認真真埋頭看書。

盧知原自討沒趣,轉而又找許安世聊天,結果發現許安世也在學習。

媽的,都這麼努力。

知原一聲嘆息,乾脆也回座位讀書。但他讀的卻不是科舉書,而是工程建造相盧關書籍………………

球!”

太學有教這種課程的老師,盧知原經常跑去聽課。

徐來學習了一整天,中午在食堂喫飯,傍晚纔跟小夥伴們一起回去。

剛剛來到餘家後院,就聽沈括喊道:“你們總算回來了,這是我設計的熱氣足足十幾張設計圖紙。

圖是用鵝毛筆畫的,註釋文字則是用毛筆寫的。

沈括設計的熱氣球,跟後世熱氣球大同小異。

“噴火爐我打算用陶土和鐵皮做成。內層陶土,外層鐵皮。下面留四個孔洞,用來做進風口。上面搞一個小煙囪,用來做噴火口。跟鐵鋪裏的爐子一個原理。可以隨時添加燃料,還能調節火焰大小………………”沈括興致勃勃做着介紹。

徐來打斷道:“爐子簡單,氣囊怎麼做?必須輕便、堅固、不透氣,還要耐高溫“可以塗抹桐油和明礬水,又耐用又防火防潮防蟲。”沈括說道。

明礬在宋代屬於戰略物資,而且實行專賣制度。

古人早就把明礬玩出花來了,其中一個作用就是防火阻燃。

小夥伴們全都圍過來,聽沈括詳細講解氣囊設計:“氣囊用兩層麻布縫製,要塗油,既不透氣還能防火、防蟲、防潮。氣囊底部,再塗刷明礬水,加強其防抹多層桐火能力………………”

“錢夠嗎?我手裏還有一點。

許安世說道。

餘叔英說:“應該夠了,我們也能湊一些。”

沈括說道:“我多請幾個婦人縫製麻布,再請工匠塗刷桐油和明礬水。噴火爐也請工匠來做。一切順利的話,二十天就能造出來。”

徐來提醒說:“載人之前,多用牲畜實驗幾次。也不必用牲畜,放兩三袋沙子即可。

“放心吧,我不會疏忽大意。”沈括心裏有數。

徐來看着小夥伴們的積極模樣,忍不住想要製作望遠鏡。

沒有望遠鏡,升空以後怎麼看風景?

“若有人眼力不好,該怎麼看書?”徐來想知道北宋有沒有眼鏡。

許安世說:“水晶鏡。”

愛魂這個稱呼,要到南宋纔出現,但北宋是肯定有眼鏡的。

被文字記錄下來的第一個眼鏡使用者叫史沆,此人就是宋仁宗時期的官員。他搞不清自己的近視度數是多少,請工匠打造了十幾個水晶鏡片換着用。

徐來問道:“開封有專門磨水晶鏡的工匠嗎?'“有。一些上了年紀的官員,老眼昏花經常買水晶鏡。”許安世說。

接下來半個多月,徐來大部分時間在讀書,偶爾抽空往磨鏡工匠那裏跑。

沈括在餘家叔侄和許安世的幫助下,把初代版熱氣球也弄出來了。

燃料是木炭和松脂......

第一次升空實驗,是在餘家院子裏做的,藤筐裏塞進去一隻毛驢。

毛驢被嚇得昂昂叫,升到丈許高就趕緊固定繩索,計算一爐燃料的滯空時長,同時檢測氣囊的氣密性。

第二次升空實驗,卻是在城外黃河邊。

渡口附近有幾十個百姓,好奇看着那幾個士子,從驢背取下奇怪的東西進行組裝黃河對岸就是陳橋,當年趙匡胤穿黃袍的地方。

“點火,預熱。

“繩子拴好。吹的是東南風,就算落下來也掉黃河裏,別飛太高就肯定摔不死。

“行之,要不讓我先來?”

“你不會遊泳。萬一掉下來沒被摔死,卻被淹死就滑稽了。

熱氣球的氣囊,一點一點鼓脹。

附近所有百姓的注意力,都被熱氣球吸引過來。船伕甚至忘了撐船,船客也忘了催促。

然後,人們的嘴巴慢慢張大,好長時間都沒再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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