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獵場行宮營帳中,已經將秦綰放在牀榻上的謝長離,臉上寒如霜,一身戾氣嚇的鎮國公夫人扯着桑延白後退兩步。
鎮國公夫人聽到消息後,帶着桑延白匆匆過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進來便看到秦綰緊閉眼睛,蜷縮身子躺在牀榻上,一張小臉煞白。
謝長離垂眸看着昏迷不醒的秦綰,將被子往她身上裹緊些,近距離散發出來的哆嗦,讓他忍不住蹙眉。
“去抱幾層被子過來。”
鎮國公夫人見狀,看着桑延白:“我們營帳離這裏不遠,你腳程快,把能用的被子都抱過來,快去!”
“好。”
桑延白邊點頭邊抬腳往外跑去。
鎮國公夫人見被子裏的人瑟瑟發抖,額間冷汗漬漬,又是心疼,又是擔憂的。
見到太醫還沒來,她倏地想起自家女兒提起過的事情,便走到外面吩咐自己的人。
“快去催一下劉院判,讓人趕緊過來。”
劉院判此次跟着來狩獵,又是秦綰的師傅,自是比旁的太醫更清楚秦綰的身子狀況。
鎮國公府的人走後沒多久,桑延白已將被子抱了過來,迅速蓋到秦綰身上,卻不見半點成效。
“阿綰姐姐這是怎麼了?”
桑延白臉色焦灼,不明所以,不知道下一步能幹些什麼。
“寒疾發作。”謝長離沉聲道。
“寒疾?”鎮國公夫人蹙起眉頭。
秦綰自小在嶺南出生,那裏雖是潮溼陰冷的地方,卻是幾十年都不會下雪,怎麼會患上寒疾這種頑固性的疾病?
就算她後來在京城生活,也是安然無恙過了十多年,可從未聽說過她患有此病症。
“怎麼會?阿綰姐姐身體向來健康,我從未聽說過她有此病症。”桑延白更是不解。
謝長離目光不離牀榻上的人,讓開位置:“你們看着她。”1
桑延白瞭然,上前跪在牀榻前,仔細看着牀榻上縮成一團的人兒,起身伸手抱住她,眼裏盛滿心疼。
“阿綰姐姐,別怕。”
謝長離站到一旁,這才解釋道:“她嫁入褚家爲討好褚問之,上山摘雪蓮,差點死在官道上,我剛好路過救了她。”
原來如此。
鎮國公夫人明白。
“幫她擦一下。”蟬幽把擰乾的絹巾遞至給桑延白,示意她把秦綰額上的汗給擦掉。
“去,添加多一盆火盆,燒得旺些。”謝長離看向蟬幽。
蟬幽紅着眼眶應聲。
鎮國公府的下人回來附在鎮國公夫人耳邊低聲道:“夫人,劉院判來不了。”
鎮國公夫人蹙眉。
“麗妃娘娘身子突發不適,又嘔又吐的,把人給喊走了。”鎮國公夫人將情況說明白。
她沒有辦法到麗妃娘娘跟前要人。
豈有其理!
明知道郡主命在旦夕,正是需要劉院判的時候,麗妃竟然把人給叫走了。
登門長公主府探望秦易淮的那日,她就知道秦綰得罪了太後,麗妃以及宋家人定然懷恨在心。
沒想到,麗妃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刁難秦綰。
其他太醫也可看,但論女子之疾,寒疾之症,劉院判在太醫院中算得上是佼佼者。
謝長離沉聲道:“再等等。”
以凌羽踏雪飛燕的輕功,想來很快就能將周老頭扛到這裏來。
“出去看看,人來沒有?若是沒有,接應一下。”謝長離扭頭看向凌音。
“是。”凌音將火鉗子放下。
凌音出去沒多久,肩上就扛着一個白鬍子的老頭匆匆進來,凌亂的鬍子因跑得太快此刻還貼到臉頰上。2
“謝長離,藥都毀了,你得賠我!”
周老頭沒好氣地白了謝長離一眼。
他正在熬藥呢,還未聽清楚凌羽那個混小子說些什麼,人已經被他扛到了肩膀上。
這就算了。
重要的是,這一路風一樣飛過來,他的髮絲都亂了,連平日裏一日捋三遍,好不容易才捋直些的白鬍子,被他這麼一折騰,又彎了。
可惡!
還有……
喉間似有一種異物,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謝長離似不在意:“你徒弟快要死了,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討要銀子?”
“什麼?”周老頭瞪了他一眼:“呸呸!老頭我徒弟長命百歲!”
說完,偷偷瞄了眼牀榻上的秦綰。
此時,他已明白爲什麼凌羽兄妹接力賽一樣將他扛過來了。
“老頭我大人有大度,原諒你了。”
周老頭湊上牀榻前,頭也不回開口趕人:“都出去。”
鎮國公夫人見是周御醫,心下一喜,聽話地退出到外面。
桑延白緊緊抱着秦綰,不願放手,看向周老頭。
“你也出去。”周老頭輕哼一聲。
“我是女子,我要守在這裏。”桑延白脫口而出。
周老頭扭頭看向站在原地的謝長離。
謝長離掀眼直看向桑延白。
桑延白嚥了口水,認命似的放開手,一步三回頭看向牀榻上的秦綰。
謝長離緊跟其後。
出到外間,謝長離冷戾染上眉眼,沉聲吩咐凌羽:“派人去盯緊褚家人,包括那兩位嫁出去的女兒,一絲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把她們說過的話,做過什麼,全部記下來。”
凌羽點頭:“是。”
片刻,凌羽看向謝長離胸前:“督主,你受傷了,要不要回去先包紮一下?”
“無礙,再等等。”
聞言,凌羽不好再說些什麼,轉頭先去忙活謝長離剛交代下來的事情。
裏間外間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謝長離這才抬眼看向營帳門口,裏面沒有任何的動靜。
再等上片刻,門口異動響起,周老頭走了出來。
“她如何了?”
謝長離朝着周老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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