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竟敢當着督主的面撬牆角?
夜半,暮色朦朧,督主府燈火搖曳。
謝長離披着大氅,埋首於案前,手中硃筆一筆一筆勾勒着畫中人,微頓。
腦海閃現出白日裏近在咫尺的那截脖頸。
白皙泛紅,嫵媚得令人遐想,恨不得親手採摘。
他喉結輕滾。
筆尖落在畫中女子的脖子上,墨滴滴落,緩緩暈開,成了一朵嬌豔欲滴的桃花。
謝長離瞳孔暗了暗,神情複雜地垂眸,指腹輕點脖頸處桃花,呼吸逐漸急促,心間灼熱發燙。
良久。
他斂起眼眸,將已落成的畫像掛起,撫平每個角,滿意了才轉身朝輿洗室走去。
………
叩叩兩聲敲門聲停止,外面響起凌羽的聲音。
“督主。”
斜靠在浴桶旁的謝長離,幽幽睜開雙眼。
“進來。”
凌羽推門而進,站在屏風後:“凌音傳信,褚家在君山銀葉給郡主下慢性毒。”
屋內一片沉寂。
“君山銀針?太後送的?”
片刻,屋內低沉沙啞的嗓音響起,裹挾着陣陣冷意。
“毒是褚氏下的。”凌羽道。
“如此看來只砸斷她兩條腿怎麼夠?”
謝長離眸子一凝,起身披衣,坐到牀沿邊上,脣角冷笑勾起:“找個機會讓她去找閻王爺報道。”
“是。”
“順道給我們的太後孃娘找點事情幹,別讓她太閒着。”
系完腰帶子,謝長離赤腳走向桌前,倒了一杯冷茶。
“驚風那邊進展如何?”
冷茶下腹,把玩着空盞,謝長離心間一涼。
“暫未有消息回來。”
“讓他加快速度。”
驚風還未將琉璃國的人帶回來,京城卻傳出了救心丹在春風樓拍賣的消息。
到底是何人?
“你去查查救心丹主人,看看到底是何方人物,查得仔細點。”
一顆救心丹雖說不是仙丹,但對長公主府來說,那是不可得的神藥。
“屬下明白。”
凌羽正色道。
此事關乎他家督主下半輩子的幸福,怎敢敷衍?
除非他不要命了。
凌音剛給督主府送完信,轉頭就將偷來的茶葉子給了秦綰。
秦綰仔細聞了聞,又將茶葉子放入沸水中,擰着眉頭嗅了嗅。
帶着輕微的泥土味,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刺激性氣味。
若是對茶類不熟悉,或者對氣味不敏感的人根本聞不出來。
“烏頭。”
“什麼?”蟬幽驚呼,瞪大眼睛,緊緊捂住嘴巴:“太毒了!”
在茶葉裏下烏頭,這是多歹毒的心腸!
秦綰清透眸子染上絲絲恐懼。
還好那日將謝長離的話放在了心上,對他們示好的東西都保持着一份警惕。
這茶一旦進了口,輕則心慌嘔吐,重則心衰而死。
殺人於無形。
確實陰毒至極!
“此茶葉如今在褚泓手上,我們要如何處理?”凌音恨不得將褚家人都宰了。
真是一招比一招陰損,如今竟算計到人命上。
“我們便當作什麼都不知道,讓他們自食其果。”
眼中懼意褪去,那夜噩夢差點成真,秦綰是害怕的,卻還是面色如常道。
褚老夫人一次次如此算計她,這次便隨她所願,親手將自己的孫子送下地獄。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要把清風樓裏的救心丹拍賣下來。”
秦綰對寧遠侯府的生死並不在意,父親纔是她唯一在乎的人。
救心丹一定要拿到手。
無論費多少銀錢。
“蟬幽,把我們最近的帳全部清算一下。”
蟬幽應聲。
次日,秦綰將算好的賬本按照所走的方向,一家一家地將所有現銀都收了回來。
她將銀票和所得的金子擡回長公主府,又囑咐過鍾叔和冬姐,纔去見父親秦易淮。
“阿爹最近身子如何?”
救心丹有延緩壽命之效,即便是一隻腳踏入閻王殿,也將拉回來,再活過一年半載是沒問題的。
秦易淮自從喫下一顆救心丹後,氣色一日比一日好,加之有朱丹草的調養,身子比以前好上不少。
“很好,不用擔心我。”
秦易淮輕拍着秦綰的手:“年後海上貿易就要開放了,你得親自去一趟纔行。”
“阿爹放心,此事我已探過市舶司那邊的口風,又有謝督主這個幕後二掌櫃,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當初她想着做三州海上生意,一是爲父親尋找其他治療法子;二是爲日後謀生尋多一條退路。
謀生與好好活着,同樣重要。
“市舶司掌事人是何人?”秦易淮好奇問了一句。
“鎮國公的二公子桑延北。”
說起來,這條線還是謝長離幫她拉的。
她對朝廷之事不甚瞭解,沒有謝長離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她要知道這些官員任職之事,還得靠銀子來疏通關係探知。
“聽說他在制船方面頗有天分,又能文能武,是個不錯的少年。”秦易淮笑着道。
見父親心情不錯,秦綰心下放鬆不少,嘴角噙着笑,兩父女就這樣聊了起來。
黃昏落日之餘,馬車經過督主府,秦綰想起年後的事情,喊停了馬車。
“不知周御醫今日可在督主府?”
秦綰下馬車親自上前詢問道。
守門一錦衣衛見是秦綰,忙不迭道:“郡主請進去稍等一會,屬下去問問。”
“好。”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來。
秦綰大大方方地進了督主府。
拐彎處剛出來的凌羽,遠遠瞧見進門的秦綰,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睛仔細看了一眼,雙腳一轉朝來時的方向折返。
走上兩步,又返回來上前攔住往後院去的守門錦衣衛。
“郡主上門何事?”
“尋周老頭。”
凌羽擰眉,還好多嘴問了一句。
揮揮手讓人走了。
他轉身回到督主府書房:“督主,郡主來了。”
屋中正在處理的謝長離,停筆起身,朝外走去。
還未到正廳,就聽到裏面傳來秦綰的聲音。
“……看完之後,我一定會完好無損歸還給周神醫。”
周老頭捋了一把鬍子,仔細打量一番秦綰:“聽聞你半年不到就上了藏書閣第八層,不錯不錯。”
秦綰不知他想說什麼,乖巧回答:“小女子不才。”
“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天分,是個……”
光天化日之下,周老頭竟敢當着督主的面撬牆角,收徒弟,不妙呀!
凌羽慌忙輕咳兩聲。
謝長離長腿邁向之餘,眸光斂起,落在秦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