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我這是在成全她
褚老夫人驚愕不已。
她沒想到秦綰膽子竟然這麼大,當着謝長離的面,與她兒子提和離。
難道她不怕褚家從此不再供應朱丹草給她嗎?
“今日她匆匆歸來讓我給她朱丹草,我以爲她是在怪我沒有與她一同前去拜祭長公主,才故意耍小性子說謊。”
褚老夫人冷哼一聲:“她自小就嫉妒你對阿月的疼愛,謊話連篇已成習慣,你不必將此事掛在心上。”
“現在最要緊的是,要讓她與你圓房。”
褚家只有休妻,沒有和離。
更何況,當年因太祖皇帝開疆擴土,大景國多數男子皆在戰場上送了命,留下婦女老幼難以存活於世。
後,太祖皇後允開先例,寡婦和離,喪夫之婦等皆可婚姻自由再嫁。
但秦綰決不能以貞潔之身再嫁,這是對她兒子的侮辱,是對褚家名聲的玷污。
沉吟片刻,褚問之膝上雙手收緊,眼裏閃過一抹決絕。
就算他不要,旁人也不可覬覦。
他更不允許秦綰與他和離。
“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別插手。”
看着兒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褚老夫人氣不打一處來,臉上褶子擠在一起,怒道:
“我怎麼能不管,秦綰都已經當着外面的人不給你留一點情面了,你還在護着她!”
剛開始她還覺得以自家兒子往日的手段,定然能拿捏住秦綰。
可當她知道秦綰當着謝長離的面提和離後,她心底那抹恐慌愈發甚了。
雖說有賜婚聖旨壓着,又有朱丹草的牽制,秦綰不會那麼容易和離。
可她到底心生不安。
“母親,我知道你不喜秦綰,可她是我的妻子,你若是做得太過,刺激到她,傷了我與她之間的夫妻情分,到那時我想哄她回頭就更難了。”
褚問之心裏一團亂麻,煩躁不已。
“還有你與大哥暗中謀算的那些事情,別以爲我不知道。”
“我提醒母親一句,秦綰大多數的嫁妝都是長公主給她置辦的,那是皇室的東西。私自挪用皇家嫁妝,可是要遭罪的。你們挪用了多少,趁着這段時間想辦法補回來。”
“若是無其他事,兒子先回去了。”
褚問之說完便起身離開。
褚老夫人氣得後槽殘牙咬得咯咯響,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顫着身子往後仰,手指着跨出門檻的褚問之,怒不可遏。
“逆……子!”
她與大兒子‘殫心竭慮’謀算還不是爲了他的前程,沒想到這逆子被秦綰那廝蠱惑了心,絲毫不念她與大兒子的一番苦心。
李嬤嬤一邊攙扶着給她順氣,一邊勸慰道:“老夫人,您消消氣……”
“你讓我如何能消氣!”
褚老夫人劇烈咳嗽幾聲,極力抽了一口氣,緩和些許,手中柺杖直跺。
“你看看他這副性子,一顆心早就被秦綰那狐狸精勾走了,哪還有對我這個母親半分敬意。”
“真是我養的好大兒!”
“他這是要氣死我!”
褚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胸口憋悶得厲害。
要不是爲了褚問之,她當年就不會答應秦綰請旨賜婚,也不會忍了秦綰這麼多年,更不會三年如一日來讓秦綰騎到她這個老夫人頭上。
可如今倒好,他竟然還對她放重話,怪她多事!
李嬤嬤小聲道:“二少爺這也是氣頭上,您別怪他。說到底,都是二夫人惹出來的禍,老奴看二夫人與往日也不一樣了。”
“前一段時日,老奴就聽說二夫人將她的東西都搬到了偏院,就連一件衣裳也不曾剩下。”
“你說什麼?”
謝老夫人微頓。
李嬤嬤道:“偏院裏的一灑掃丫鬟說的,老奴聽得真真的。就連那日二少爺給二夫人送去的兔子燈,都被二夫人命人丟了出去。”
她是褚老夫人身邊的一把手,這府裏沒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二少爺答應過褚老夫人,會將二夫人哄回來圓房,這些小事情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二夫人這段日子,天天出門不是去巡視鋪子,就是去太醫院學。老奴總覺得心裏不安,覺得二夫人這次像是來真的。”
褚老夫人剛緩和些許的心,砰一聲又懸到了嗓子眼上。
“秦綰最近脾性確實與往日大不同,之前她對問之心生愛慕,死纏爛打;加上朱丹草的拿捏,她才心甘情願待在褚家。若是往後她不再需要朱丹草,這可如何是好?”
圓了房,愛慕之情沒了便沒了。
但沒了朱丹草的威脅,她不又不愛褚問之了,以秦綰的性子必不會再待在褚家。
李嬤嬤嘆了一口氣:“老奴最怕二夫人破罐子破摔,那從她庫房裏挪用的東西……”
褚老夫人渾濁的眼中劃過一抹陰騭。
她把這段時間府裏發生過的所有事情捋了一遍,想起秦綰一次又一次的叛逆。
往日處處言聽計從的性子,追着她家兒子身後的秦綰,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沒了往日的討好。
她從前那樣在意的褚二夫人的位置,如今倒好似也不在乎了,還盡心盡力爲自己夫君納妾。
思及此,褚老夫人面容上盡是赤裸裸的算計。
“你說得對,破罐子破摔,入了褚家門的東西豈可讓她再取走。”
護送救災物資一事還未開始,還有府裏欠的那筆銀子……
李嬤嬤陪在她身側多年,話一出口,便懂她的意思。
“二少爺心善,先如今又與二夫人有了誤會,自不會爲難二夫人圓房。此事一拖,恐又橫生枝節……”
聞言,褚老夫人陰沉着臉道:“此事不能再拖。”
“二夫人自來對茶情有獨鍾,不如我們從此處下手……”李嬤嬤提出心中所想。
“不行。”
只一點
驀地,褚老夫人眼前一亮:“明日進宮一趟,我去尋太後孃娘。”
李嬤嬤猛地一驚:“老夫人,是要給二夫人下情……”
後面兩個字到了嘴邊,生生被她嚥了回去。
這三個字是皇宮禁忌,不可提。
褚老夫人揚起一臉褶子笑:“她黏在問之身側多年不就是爲了這一件事嗎?”
“我這是在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