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個人風格”?它從打破常規,接受已有的現實開始。
——卡爾·拉格菲爾德
勝利的夜晚實在太激動人心了,等享用完酒店的豪華晚餐,三個女孩都興奮極了。
一整天的疲憊全消,查就提出要去她家開睡衣派對。
維多利亞當然是不同意,都這麼晚了,最好是各回各家,趕緊休息,別再折騰了。
尤其是這三個人湊在一起,那就是十倍的折騰,一般人真的招架不住。
結果金柏利的倔勁突然上來了,表示她今晚就是一定要去查莉家一起睡,沒有爲什麼,也拒絕講道理。
如果大人們不同意,她就哪兒也不去,就睡在帕拉狄奧大酒店的門口。
麥肯娜還有什麼好說的,她身體力行來支持了!
查莉一想到如此美妙的夜晚,卻不能與摯友呆在一起,一種淒涼的感覺頓時在心頭翻湧。
大人們還一直不留情面地拒絕,最後導致她幽怨地小聲抽泣了起來。
金柏利和麥肯娜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但氣氛又實在是到了,只能抱着頭乾嚎。
瑞德一看查莉又哭了,頓時感覺大人們實在是鐵石心腸,不通人情。
人家好朋友想聚一聚又怎麼了,讓她們聚!
於是他開始有理有據地講道理,並表示她們都辛苦地學習了這麼久了,就讓她們玩吧,她們最近過得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好學生的權威性是無窮的,查一邊哭,一邊偷偷瞥眼觀察大人們的表情,果真在斯賓塞講完話後有所鬆動。
蒼天在上,她的眼淚不值錢!悲從心中起,查由小聲抽泣變成了哇哇大哭。
平時總是笑嘻嘻的孩子突然哭得這麼傷心,實在是讓人心碎,心軟的瑪格麗特毫無抵抗力地最先鬆口了。
“好了,好了,現在就送你們過去,明天再來接你們,好不好?”她溫柔地給查莉擦眼淚,“不哭啦寶貝,我們抓緊時間,趕緊回家,回家就能玩,好嗎?”
查莉不說話,只是委屈巴巴地點點頭,依舊默默地掉眼淚。
莫裏森太太同意了纔不算數嘞,不是她親媽開口,她根本放心不下來。
好在維多利亞從來不在外人面前訓查莉,況且都辛苦這麼久了,明天又不上學,想玩就玩吧。
“好啦,一起回家吧,小戲精”維多利亞捏捏女兒嫩嫩的臉蛋,果不其然她的眼淚很快就收回去了,悲傷的氣氛也無影無蹤。
維多利亞感到又無語又好笑,一把摟住金柏利和麥肯娜,將三個小朋友一網打盡。
“走走走,你們今晚都和我回家去嘍!”
金柏利和麥肯娜一邊笑一邊尖叫,查莉媽媽抓小孩啦。
“嘿嘿,媽媽,媽媽。”查莉的心情憂鬱轉晴了,像小羊一樣在媽媽身旁不停地用腦袋又頂又拱,她感到高興高興!
三個女孩經常去對方家舉辦睡衣派對,等都乖乖洗漱完畢,換上舒服的睡衣,大家都還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於是她們又花了半個多小時,逐段回味了一整天的精彩表現,暢想獎金要怎麼花,盤點今天遇到的“最喜歡和最討厭”的人並排名,依舊是意猶未盡!
“哦對了,給你們聽一個好東西,是我最近在做的實驗。”查莉決定整點新鮮的,賊兮兮地從抽屜裏抽出一盒磁帶。
“你知道我最近在瘋狂補課各種黑膠唱片,一個視聽俱樂部的新朋友就不停地安利我各種嘻哈音樂。
在此之前我只聽過Beastie Boys的朋克說唱,新朋友真的教了我好多好多,我實在是眼花繚亂,五體投地的那種佩服。然後這兩天我就一直手癢癢,想要做點什麼東西。”
“說唱?算了,我欣賞不來。”麥肯娜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它沒有調子啊?"
“誰說它沒調子?而且它可以表達態度,表達態度很酷的好不?我打賭再過幾年它肯定會在年輕人中非常火爆,當然現在也很火爆就是了,但我是指全————程度的那種。”查莉信誓旦旦地把手臂展開到極限,來表示這是全球纔能有的最高級別表達程度。
“怎麼可能,又不是全世界都說英語。”麥肯娜將信將疑,不過這方面查是專家。
“誰說是英語?”查莉不以爲然地聳聳肩,“嘗試一下吧!萬一會喜歡呢?”
“來,你來推銷,安利成功了我們就嘗試。”金柏利盤腿在地上坐下,等着查莉展示她的新鮮作品。
“在我們即興發揮之前,我們首先需要一段絲滑的Beat。小科普:最基礎的情況下甚至只需要鼓的節奏型就足夠了,然後可以在此之上疊加別的旋律。這是我這兩天隨便做的,請欣賞——”查莉摁下播放鍵,而兩個好朋友認真地豎耳傾聽。
等磁帶播放了幾秒,金柏利和麥肯娜都不約而同地長長哇了一聲。
“春麗,我彷彿看到了春麗!”金柏利還做了一個武術招式,深表敬意地鞠了一躬。
春麗女士是街頭霸王格鬥遊戲裏的炫酷華人豪傑,查和朋友們都喜歡極了。
“因爲我用了古箏!這是一種來自中國的傳統樂器。”查莉很高興她的小設計被發現了,“你們知道厲害的高手還能用它來鬥曲嗎?所以我就突然在想,即興說唱也是一種戰鬥,對吧?於是我用808的鼓組,古箏,以及藍綠色燈光照射鑽石質感的冰冷鋼琴鋪底融合在一起做成了這個Beat。
在我的腦海裏,這段旋律是一個有着蛇一樣豎瞳的女人,安靜又優雅地坐在角落裏。她不會主動出擊,但如果有人來挑釁她,她就會突然抽出簪子,扎到挑釁者的大動脈裏,然後Pssssss!"
“Ohhhhhh!”金柏利眼睛陶醉地眯起來,捂住心口。
“藝術品,簡直是藝術品…………”
得到好朋友肯定的查莉有點小開心,她突然站起來翻出她的墨鏡和棒球帽,假裝自己是站在臺上喊麥的DJ。
她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
Ay Yo ! In the place to be ! (喲!就是這個地方)
Notorious Charlie on the MIC!(臭名昭著的查掌控着麥克風!)
金柏利和麥肯娜的笑點被這看上去很專業的開場直接重創,笑得虛弱地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It's the Aaaaaaaaaa-Team coming!(頂尖團隊駕到!)
查莉在最後一個詞上拉高了音調,緊接着模擬了一段經典嘻哈搓碟聲,重新一屁股坐下,順便摁下製作的Beat的播放鍵。
重複的旋律讓三個女孩都情不自禁律動了起來,查拿了一把圓筒梳當麥克風,表情不可一世地找着進拍點,耐心醞釀了一會兒,終於開始了自由發揮。
“This is the A-Team callin'(這裏是頂尖團隊在呼叫)
Still bossin'(依舊由我們說了算)
You think me and my girls are only here for the chillin' ? (你以爲我和姐妹們只是來這裏玩玩嗎?)
Out on the field we ballin'(在場上我們炸翻天)
Make y'all jaw droppin'(讓你們全都驚掉下巴)
All hands on deck, we pull up and the team making a killin'(全員集結,我們閃亮登場,團隊遍地亂殺)”
“哇!”麥肯娜和金柏利齊齊尖叫鼓掌,“太爽了太爽了太爽了!”金柏利不知道查莉怎麼做到這些詞加上音樂就能張口就來的,明明在學校寫文章的時候兩個人都糾結得痛苦摳手!
“我已經被你安利成功了,太帥了!”麥肯娜已經想不起來剛纔她是多麼信誓旦旦地宣佈她不接受這種音樂了,“我要補課,我要加入,大師帶帶我吧!”
查莉繼續跟着沒有停下的Beat律動,在她的耳邊,曾經有意無意聽到的各種刻薄的言論越堆越多,越來越密。
她全都邀請它們與自己的情感一起遨遊,就像堆疊到了一定程度,新的唱詞就會傾瀉而出。
等到新的一個循環,她又開始了即興發揮,換了一種有點像欠揍的男性的腔調和神態。
"They said little Misses, you're sweet as peaches, (他們說小小姐們,你們像桃子一樣甜)
So soft I can shred you into pieces(太柔弱我能直接把你撕成碎片)
You're not cut out to be in these places(你們天生就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
So go back to the Kitchen and make me some dishes(所以去廚房給我去做點飯吧)
查莉想了想,精分地切換回自己的視角,一臉疑惑又感到莫名其妙的表情,撓了撓頭又攤了攤手。
I said Who is this(Who this is?) (我說這誰啊?)(這誰啊?)
Think you got finesse?(覺得自己很有手段?)
Look harmless,but my mama knows this kid is wicked(看上去很無害,但我親媽知道這孩子是個小惡魔)
Next line might be unpleasant, but you stand still and listen(下一句可能不大好聽,但你立正聽好嘍)
Shut your mouth or my punchline can do you some stitches, Shhhhh...(閉上你的嘴,不然我的雙關就幫你縫縫好,噓……………
Cause the only DISH I do is to laugh and DISH IT!(因爲我唯一會做的菜就是笑一下然後罵你一頓)
Too young?(說我太年輕?)
她突然停頓,歪了一下腦袋,表情變得勁勁的。
But my mother's bloodline is giving me vision(但來自母親的血脈給我看了未來的幻視)
Charlie or Chun-Li ? That's never a problem.(查莉還是春麗?從來都不是問題)
Godmother of my gang,minding my own business.(幫派的教母,只管自己的事情)
Left cheek,right cheek, bow down and gives me kisses.(左臉,右臉,向我親吻致敬)
Pay me respect,or my sharp verse cut your pointy finger right from the distance(給我一點尊重,否則歌詞太尖銳,遠程就能砍了你指指點點的手指)
“啊啊啊啊啊我舒服了!”金柏利看到查莉左右點點她的臉頰,爽得在地板上滾來滾去,麥肯娜在旁邊直搓手臂。
“雞皮疙瘩!雞皮疙瘩!”她也大叫。“剛剛那個停頓你是怎麼想的,爽得我頭皮發麻!”
“這就是即興創作的魅力,你永遠不知道靈感之神下一秒會給你什麼。”查莉把墨鏡支到帽子上面,“怎麼樣?是不是酷斃了?"
“太酷了,太帥了,太爽了。”金柏利已經完全被折服了,“尤其是看你玩得這麼絲滑,我真的感覺我的鏡像神經元都昇天了。”
智慧挑戰賽獲得了終極勝利,瑞德老師的科普已經變成大家口頭禪的時尚單品。
“剛剛唱到最後的時候我想到了特別探員大衛·羅西,我就想弄點比較張狂的詞,比如讓David Rossi把我放在逮捕名單的最前列之類的。”
“那你爲什麼不寫這一段?”金柏利沒想到還有更酷的,她光是用腦袋想一想就覺得狂得爽翻天啊!
“唉,你是不是傻?”查莉嘻嘻哈哈地撲上去搓她的臉,三個人滾在地上笑成一團。
“你知道他們那羣探員有多厲害嘛?被放在名單的最前列,我豈不是很快就要完蛋啦?”
金柏利和麥肯娜聽完恍然大悟,這分析得實在是太有道理了。不愧是能屈能伸,懂得關鍵情況低調行事的幫派老大查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