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步入十月,查莉感覺生活裏突然被分爲了很多很多條線,忙得她每天都像陀螺那樣轉個不停,但她每一條都捨不得放棄。
“這是斯賓塞給你們的,請查收。”查鄭重地把兩個信封交給麥肯娜和金柏利,又順路粗暴地塞了一封到伊森的櫃子裏,絲毫不在意它會不會變得皺巴巴的。
“我來看看。”金柏利一秒鐘也等不及,當場打開了信封。
尊敬的莫裏森小姐:
爲感謝您對正義事業的付出,誠邀您於週六晚決賽後於帕拉狄奧大酒店共進晚餐,另附上菜單:
龍蝦濃湯佐意大利奶酪餃,惠靈頓牛排,香煎海鱸魚,黃油烤全雞……………
唸到這裏,三個女生齊齊吞了吞口水。
“我好饞,爲什麼今天不是週六?爲什麼今天還要上學?”金柏利頓時就感覺只要呆在學校裏,渾身難受得就像螞蟻在爬一樣。
“最後的甜品叫青檸羅勒雪芭,這是什麼味道呢?”麥肯娜讀着她的信,深深地嚮往了。
“這可是爲了感謝我們對正義事業的付出才請的我們,憑什麼伊森也有?他什麼都沒付出,除了潑冷水!”金柏利突然意識到這件事的疑點。
“可憐可憐他吧,要是週六比完賽大家都去享受了,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家,豈不是很淒涼?不過他的信件裏只有一句話:週六晚一起喫飯,另注:請遵守穿衣守則,否則會被趕出去。”查莉聳聳肩。
“這封邀請函應該是你提議的吧?”麥肯娜晃晃手裏的邀請函,還能聞到查莉偷的她媽媽的香水味。
“請大家比賽後聚會是斯賓塞的想法,我只是提議爲這件事增加一些儀式感。”查莉沒有全部攬下功勞,“而真正給斯賓塞靈感的是那位大衛·羅西探員。”
這幾天查莉簡直停不下來討論這兩位炫酷的BAU神探,開口就是:嘿,你想不想知道FBI是怎麼捕獲頭號通緝犯的?
這位羅西探員出手實在是太大方了,斯賓塞喫個晚飯的功夫就獲得了兩千美元的獎金,羅西探員透露說不定等真申請下來金額還會更多。
金柏利表示這筆錢足夠她在商場擰兩週的氣球了,天才賺錢比小本生意輕鬆太多!
查莉不得不友情提醒,哪怕是在商場做小本生意,真正幹活的依舊是斯賓塞,總之沒了他什麼也賺不到!
幾個人往第一節課的教室方向走,看到不少人正圍在公告欄那裏看通知。
“我們也擠過去看看,就是現在!”查莉說完就像魚一樣靈活地扎進了人羣裏,金柏利和麥肯娜就緊緊地跟在她開闢的道路後面。
“秋季舞會?這是個什麼東西!”查一下就眼睛放光了起來,“舞會委員會招募策劃,佈置,樂隊,DJ,簽到,家長監護......我要報名我要報名!”
“舞會,是舞會啊!”金伯利擠在人羣裏就抱着麥肯娜跳了起來,不過周圍並沒有太介意的人。
所有人都很興奮,因爲這是面向全年級都可以參加的活動!
“時尚警報,急需時尚救援!”麥肯娜超級誇張地用手給自己扇風,“你覺得你們知道是誰”會來邀請我嗎?”她期待地眨眨眼,做出“你懂得”的表情。
麥肯娜最近正在單戀中,她已經暗戀一個男生長達一週之久了,這對於注意力保持不了三分鐘的查莉而言就等於是從冰河時期就開始的虐戀。
“喜歡你就去邀請他唄。”金柏利一臉無所謂地樣子,“我們還可以假裝歹徒把他綁架了,不答應我們就——咔嚓。”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莫裏森,在你這麼爲非作歹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件事。”查莉語重心長地摟住金柏利的肩膀,一副咱們要好好談心的樣子。
“年輕的小姐,你沒辦法把每個不聽你話的人的手指頭都做成雪茄擺在櫃子裏,這個世界上有一羣人,專門抓你這種人。
爲此,我強烈推薦你有空時閱讀一下由大衛·羅西探員撰寫的精品書。對了,我有沒有和你講過我拿到了他獨一無二的簽名,他還祝我健康成長,與斯賓塞友誼長存的故事?"
“你說呢?你就差把這一頁複印下來貼在腦門上了。”金柏利敲敲查莉的額頭,“你說這些大人物這麼喜歡斯賓塞,他們不會有一天把他拐跑了去當探員吧?”
“我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會嗎?”查莉停住腳步,五官困惑地擰在一起,“那和電視裏的形象也太不搭了吧?”
“我覺得不太可能,畢竟現實生活可不止幾個砸到腦袋上的排球。”麥肯娜又在說她那種充滿深奧哲理的話,“這個世界的陰暗面可是我們想象不到的黑暗,當別人把生命寄希望於你,這就註定不會是一份輕鬆的工作。”
“我倒是沒想這麼多,我就想如果我是一個壞人,我從背後偷襲斯賓塞,他幾秒鐘就會被我放倒,而我只是一個小朋友。”
“噢。”金柏利和麥肯娜齊齊發出認同的聲音,“那倒也是,他可活不過各種測試的考驗。”
“除非那位傑森·基迪恩探員能神通廣大到爲他打破各種底線,不然我覺得這樣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金柏利還沒說她老爸夢想斯賓塞長大了能爲他工作呢,她直接說請你醒醒吧,想得太美!
查莉也完全是這麼認爲的,但別人這麼說出來她又不樂意了。
“誰說的,萬一他們真就這麼毫無底線呢?畢竟斯賓塞能做到別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有他在肯定能救下更多人。”
“對對,到時候他出外勤的時候,還得派個人去保護他。”金柏利立刻反駁。
“好了好了朋友們,我們不要再在這個無意義的問題上浪費時間了,我的舞伴問題纔是最重要的!”麥肯娜大聲地打斷查莉與金柏利的爭論,“所有人,請把所有的才智都放在爲我出謀劃策上!”
“別擔心,我去收集一下情報,一定爲你打點妥帖。如果計劃往不樂觀的方向發展,我們再採取金柏利的剁手指計劃,OK?”查莉又姐倆好地勾住麥肯娜的肩膀。
“Ok!”麥肯娜這下滿意了,“不過你們的舞伴又怎麼解決呢?通知上說舞伴可以不侷限於本校,我們還可以邀請別的學校的同學。”
“我們當然可以邀請斯賓塞和傑夫一起來玩,但我會進行樂隊演出,視聽社的朋友們肯定要負責選曲和混音臺,我可不能錯過上初中以來的第一次混音展示,啊!”查莉突然毫無徵兆地大叫了一聲。
周圍路過的同學給她莫名其妙地嚇了一跳,看到是誰在一驚一乍又習慣地散開了。
“又有什麼想法?”麥肯娜一看查莉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就知道她居心不良。
“你還記得我一直說想要致敬羅比·多諾萬的事情嗎?”查莉壓低了聲音。
羅比·多諾萬比她們大兩屆,她簡直是這所學校裏的校園神話。
她穿着最酷的衣服,成績是全A+,但被老師們視作是最頭疼的麻煩。
上週有男生在餐廳裏欺負低年級的同學,她直接把他們的桌子掀飛了,最後被賞了兩週的留堂。
查莉做夢都想成爲這麼瀟灑的人,只可惜她怕她媽媽,只能在心裏默默仰慕。
“哈哈,那你要記得下次她再路過的時候你不要再結巴了。”金柏利又提起查莉的難過事。
查莉馬上做出抹眼淚哭哭的動作,喉嚨裏傳來傷心的嗚嗚聲。
上週查莉試圖在走廊接水的地方偶遇羅比,並表達一下她的仰慕之情,結果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她!查莉,竟然!結巴了!
而女神羅比只是酷酷地笑了一下,“海斯汀,電吉他很酷,順便說一句。”她走之前留下這句話。
就是這句話讓查莉每天都回味一百遍,並預計還能兌水品味一百年。女神喜歡她表演電吉他,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她要發瘋了。
“你確定你的選曲不會讓老師到時候拔你音響插頭吧?”每當查莉露出這種表情,麥肯娜就感覺不妙。
“或者讓老師追着你全場跑?”金柏利相反興奮極了。
“放心,放心,有線呢,我跑不遠。”查莉的安慰起到零作用,“我只是想給她唱一首歌我很喜歡的經典曲目,你知道的,讓音樂爲我說話。”
“你只要不要踢翻音響再自己掉下去就行。”麥肯娜參觀過幾次查莉樂隊的排練,她只想大喊一句:“這也太吵了!”並且再含蓄的人嗨起來都像神經病一樣。
點名平時看上去高深得不得了的伊森,麥肯娜還以爲他突然被奪舍了,結果排練一結束,伊森又變成了青春期男生高深莫測又煩人的表情。
“所以你不打算找舞伴了?”麥肯娜努力把話題掰回舞會本身。
老天,難道她是唯一一個嚮往初中第一場舞會擁有浪漫邂逅的正常人嗎?
“我要守着混音臺不下來,你知道這個職位有多重要嗎?我會像鷹一樣盯着全場的情緒,保證沒有人會冷場。我就是傀儡大師,操縱所有人的情緒,從而保衛你的愛情。”查莉很自豪地拍拍前胸,表示這事交給她就放心吧。
“聽起來很不錯,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儘可能地多背書。”麥肯娜這兩天學習都學出黑眼圈了,她從來都沒有這麼刻苦過。
“我現在還在回味歷史課上回答問題時的自信與灑脫,我認爲最近我的整個大腦都進行了一場升級。”查莉突然開始惟妙惟肖地模仿瑞德說話,把聲音故意捏得更尖了一些。
“事實上,大腦升級並非是完全的好事。一旦你的身體無法承受住如此巨大的開發,你的大腦就會開始融化,緊接着整張臉都會像蠟燭遇到火一樣垮下去,眼珠子就會“啵”地一下滾了一地,然後血——肉——橫——飛!”查莉解除模仿模式,假裝滿地找眼珠子。
查莉完全掌握了斯賓塞說話的精髓,那種有些書呆子氣,還左顧右盼的神態,配上100%信口胡編的鬼話和最後的無實物表演,金柏利和麥肯娜直接狂笑了起來。
“太好笑了,完全就是一隻巨大的人形鴕鳥在嘰裏咕嚕地講話。”金柏利笑完之後總結,“斯賓塞其實個子還挺高的,只是我們常常因爲他太瘦而忽視了這一點。”
“嗯,不過我覺得你邀請他來玩玩,他肯定高興。”麥肯娜在這方面很有她獨特的見解。
她最近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祕密,她覺得斯賓塞·瑞德好像喜歡她的好朋友,但她還需要更多的觀察來確定!
“這就回到一個最根本的話題了,如果我們邀請他來,他會來嗎?”查一副她最懂的表情,仔細和朋友們分析。
“我覺得會,但斯賓塞真的喜歡這種充斥着笨笨的同齡人的派對嗎?Nah...他可是恨不得立刻逃離高中去上大學的人。
況且把他叫過來了也沒人和他跳舞,我會很忙,而你們總不能陪他一晚上,所以再說吧,我覺得更小型一些的聚會更適合他,我不想讓他有心理負擔。”
麥肯娜發現她的朋友雖然對“愛情”這個話題毫無興趣,但她的確是很會從“朋友”這個角度替別人考慮問題,就是不知道斯賓塞到底怎麼想了!
查莉如願以償拿下了她想要的這份舞會工作,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學校臨時組成了樂隊,大部分人都來自於查莉原本的樂隊,新加入的朋友也立刻被查莉輕鬆轉化成了好朋友,這裏又變成了她的快樂天地!
查莉的好朋友斯賓塞·瑞德就不是那麼高興了,壞心情還要從第二天上學時說起。
“嘿,瑞德。”籃球隊的肯尼·霍克大清早就攔住了想去教室的瑞德,一臉討好地摟住他的肩膀。
“向你打聽一件事唄。”他的語氣有些殷切。
“可以,什麼事?"瑞德隱祕地掙脫了肯尼的勾肩搭背,他真的很嫌棄和別人肢體接觸!
“查莉·海斯汀,她是你的好朋友,對吧?”肯尼非常謹慎地選擇措辭,“我確認一下,你們之間不在談戀愛吧?"
“什麼?當然沒有!”瑞德的音調瞬間無意識地抬高很多,肯尼放鬆地舒了口氣。
“是這樣的,我弟弟蓋文和她在一所學校裏上學,比她高一個年級,不過平日裏沒什麼機會接觸。
昨天不是說要辦秋季舞會麼,你能幫我打聽一下她已經有約了嗎?他想邀請查莉一起去參加舞會。
這樣搶手的女孩得趁早邀請,不然別人可不會把機會留給你,對吧?”
瑞德覺得自己聰明的大腦有點理解不了這段話,他昨天也沒有和查莉一起玩,當然不知道有什麼秋季舞會的事情,更不知道有沒有人邀請她!
“瑞德,瑞德,Hello?你有聽到我在說什麼嗎?”
“噢,抱歉。”瑞德回過神來,“沒問題,我幫你放學問一下,晚上告訴你答案。’
“多謝了,你最好了。”肯尼大功告成,伸出拳頭想和瑞德碰拳。
瑞德笑得有些勉強,靈魂出體地和肯尼碰了個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不過他和查都不認識,就要邀請她一起跳舞了嗎?”他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實際上,他們以前也是一個小學的。我還記得幾年前有一天,蓋文回到家,說學校裏有個亞裔女孩用餐盤把一個混蛋抽得鼻血狂噴,這種事還真的挺難以忘記的吧?”肯尼正好對這個話題也挺感興趣的。
“啊......那個混蛋。”瑞德當然記得查莉是如何威風凜凜地講述那段光輝過往的。
也對,這麼熱鬧的生活怎麼可能沒有觀衆。
“然後呢?他就很想認識查嗎?”瑞德表示他纔不在意大家關注查的心路歷程都很像呢,哼!
“倒也沒有,後來就是初中了。你的好朋友試圖踩着滑板從禮堂後面的臺階上飛下去,結果摔了個大馬趴。
她以爲除了大聲嘲笑她的那兩個朋友以外沒人看到,不過我弟和他的同學們其實全都看到了。”
瑞德真的要嘆氣了,她怎麼存在感這麼強!
“還有,你朋友是不是玩電吉他?”託性格很悶,回家又很愛嘀咕的弟弟的福,肯尼竟然對一個十二歲的初中女生如數家珍,這說出來真的很詭異啊!
“是的,她非常喜歡。”瑞德知道這真是他的好朋友查莉沒跑了。
“然後他有一天路過音樂教室,你的好朋友正在彈一段炫酷的電吉他solo,教室裏就她一個人,然後回來他就告訴我他真的完蛋了,他陷入愛河了。”肯尼算是藉機釋放一下他弟弟無窮無盡的嘮叨了,但瑞德一聽更難受了。
他比誰都清楚查莉沉浸在音樂中時的感染力有多麼強大,能讓對音樂一竅不通的人恨不得明天就報名最基礎的課程,只爲了感受到她所能感受的世界。
這個什麼蓋文只是看她玩了一段電吉他,還沒感受到她的創作魅力呢!
要是他們玩得開心了,說不定查莉還要寫一首歌送給他,紀念一下美好的秋季舞會,然後那個傢伙肯定就又有可以吹噓的內容了!
“所以那天你朋友來找你玩的時候,聽到艾瑞克喊得那個名字我就覺得很熟悉。外貌對得上,旁邊還有兩個好朋友,這個特徵也對得上。”有點瘋的性格也對得上,不過鑑於瑞德是查莉的好朋友,肯尼自動省略了這一條。
這可真是一個小社區,大家拐七拐八的都能認識上。
“好的,我到教室了,晚上給你答覆。”瑞德突兀地結束了對話,再不結束他的表情要撐不住了。
瑞德憋了一整天,回到家之後才得知,查莉根本不打算接受任何人的邀請,因爲她要去當志願者!
好吧,這也是瑞德沒想到的。
“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想跳舞嗎?瑞德覺得這也不符合查莉的性格。
“哎呀,想跳的時候看到誰在休息,隨便抓一個不就可以跳了嗎?哪裏要這麼麻煩!”查莉還在餐桌前埋頭苦學,不知道斯賓塞怎麼還爲這種小事專門跑一趟。
這週末的行程非常緊,查莉本來還以爲有足夠的時間再給她臨時抱抱佛腳的,沒想到由於比賽還需要錄製,所以全部的流程會在一天內走完,這代表着他們要在那裏馬不停蹄地比一整天。
查莉滿臉都是“學不完了真的學不完了”的憔悴,真正的考驗降臨之時,她一下變成完美主義了。
瑞德叫查莉別緊張,查莉說跟他這種學霸講不清楚,不緊張她就不是她媽媽的女兒。
瑞德就一點這方面的擔憂都沒有,他決賽後的餐廳位置都定好了,還能讓大家活不到決賽嗎。
“所以你想來玩嘛?”查莉總算從書堆裏抬起頭,五顏六色的抽認卡凌亂地攤在桌上,這個場景可不常見。
瑞德也糾結了,他又想去又不想去,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這是一個兩難處境!
他決定學習查莉的應對方式,故意不說話,就等查莉做決定。
"Omg,斯賓塞!”查莉反應了一會兒,突然扔下手中的筆,難以置信地跑到他的面前,“這是我的專用招數!你在學我的招數!”
“你什麼專用招數,我怎麼聽不懂?”瑞德的無辜臉躲在捲毛劉海後效果更加強勁了。
“就是一直不說話,直到別人——“查莉這才反應過來瑞德又在逗她,緊急剎住了車。
“直到別人什麼?”瑞德繼續假裝聽不懂。
他已經不是一開始那個容易被調皮搗蛋鬼查莉唬住的斯賓塞·瑞德了,要知道天才的進化速度是很快的!
查莉也感覺到斯賓塞沒有以前那麼呆了,甚至還有一絲腹黑,他以前明明說什麼就聽什麼的!
“哎呀,你就說你想不想去嘛。”查莉覺得他好磨嘰。
“我不說。”瑞德鐵了心了,他要堅持使用查莉那一招到底!
查莉不懂爲什麼搞這麼麻煩,想來就直說唄,一切都可以安排!
“那我邀請你!”查莉還是第一次當妥協的那一方,不過她非常爽快。“你也去好不好?我真誠地,熱情地,意願強烈地邀請你,跟我一起玩,我們一起參加舞會。”
“可你又不一直在臺下,而且我也不會跳舞。”瑞德沒想到查莉給臺階下得這麼爽快。
他就想逗逗查莉好玩,根本沒考慮過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麼辦!
“哎呀,我朋友多着呢,保證不會讓你無聊,而且你也可以到混音臺旁邊和我們一起玩。對,我給你也報名一個道具組的志願者,怎麼樣?”
“我謝謝你。”瑞德忍不住搓搓查莉的頭髮,參加個舞會還給他報名幹活的志願者。
查莉找到了最完美的解決方案,心情極佳,難得大度地站在原地任他搓。
“完美完美!要不要叫你的好朋友傑夫一起來玩?”
“他就算了吧,難道你也要叫他一起來給你幹活嗎?”瑞德一口回絕。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查莉覺得斯賓塞考慮得很周到,“我今天去看了器材室裏的那些設備,他們的混音臺都要積灰了。
視聽俱樂部的同學們只會架設備和公放,只有一位好像還懂得多一點。而廣播站的同學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總之他們好像對組織活動都不算很有熱情,他們更想去舞池裏跳舞。我就講了一下我的一些想法,選曲和銜接之類的,還給他們秀了一手我的搓碟技巧,他們都被我震住了!”
“你還會這個!”瑞德又被查莉驚訝到了,她怎麼什麼都會!
“沒有沒有,是我的電吉他老師卡勒姆會,就是琳恩的丈夫,他還參加過世界DJ大賽。”查莉突然裝酷,一隻手扶着耳朵,另一隻手做了一個搓碟的動作,還冷不丁模仿了一下最經典的刮碟聲音效。
“聽起來真的很厲害!”瑞德真心佩服這羣搞音樂的人,有種只要摸到設備就能一通百通的感覺。
“一點也不厲害,我只是說他參加了,又沒說他拿到什麼名次了。”查避重就輕的敘事方式狠狠地噎了瑞德一下,這下叫他怎麼誇得下去。
“不過我求着他教教我,不要多專業,只要能在關鍵時刻讓外行看上去我很厲害就夠了。”查莉又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現在大家都以爲我是學校隱藏的DJ大師,就等着我帶大家嗨爆全場。”
“我都能想象你把屋頂掀翻的樣子了,就這樣你還有樂隊表演吧?你忙得過來嗎?”瑞德更加期待舞會了。
哪怕不跳舞,在臺下看查莉殿下統領全場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哎呀,這些都是小意思。”查莉踮起腳給瑞德捏捏肩膀,推着他到椅子前並摁着讓他坐下,不要在這裏操心了。
斯賓塞的肩膀真是瘦骨嶙峋啊,查莉又不禁想起在學校朋友們說的,有關於他要是當了探員就得再僱個探員保護他的事情了。
電視劇裏的探員總會大喊一聲自報家門,然後砰的一聲把門踹開。
而如果這事換成她跨越車道的朋友斯賓塞來做,估計會拼盡全力用中等音量大喊,用力踹一腳,然後虛弱地骨折倒下。
查莉把這些稀奇古怪的念頭甩到一邊,跑去冰箱那裏給瑞德倒橙汁。
瑞德環顧周圍凌亂的學習痕跡,突然想起維多利亞說過查莉一旦被打斷就再也無法重新專心學習的事情,有些心虛地想自己是不是打擾到她衝刺了。
“美味的橙汁來嘍。”查莉興高采烈地端着兩杯橙汁回來了。
現在海斯汀家裏也有瑞德的專屬馬克杯了,查莉想起剛纔瑞德問她忙不忙得過來。
“就像速記和速讀對你來說很簡單一樣,有些事對我的大腦也很簡單。我的耳朵能輕鬆地對速對拍,還可以用音樂的顏色來決定當下最適合放什麼歌,什麼情緒,怎麼銜接最絲滑全憑感覺,卡勒姆說他都羨慕我的天賦。
最重要的是,我還要守護麥肯娜的愛情,如果他們有一絲冷場,我就會強行注入舞會活力!”
“你可真是大忙人。”瑞德真心覺得這場舞會他是非去不可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邀請參加舞會呢,他要去參加正式的學校舞會了!
秋季舞會在學校臨時成立的“舞會委員會”的安排之下緊鑼密鼓地準備着,在重大的日子來臨之前,他們迎來了更重大的那個週末。
這次去帕拉狄奧大酒店的路上可沒有那麼熱鬧了,孩子們多少都有點緊張。
他們都清楚海選賽只是最粗略的選拔,等真正比起來對手就強勁多了。
等到了現場更是有意想不到的變動,壞消息:搶答器設置被取消了,好消息:看到題目被放出來的那一秒直接搶答。
查莉一下就樂了,以斯賓塞的閱讀速度,肯定比她搶答器還要十拿九穩,誰能想到改完規則之後更利於他們做答了呢。
“根據你們之前登記的隊名,你們是“E.T與人類兒童友誼長存隊,請帖好你們的標籤。”工作人員廢了很大的勁才憋住笑。
別的隊伍有符合拉斯維加斯特色的“全押隊”,“21點隊”,有些淡淡幽默的“我們還以爲參加就有獎品送隊”,一本正經的“博學之士隊(The Erudites)”,當然還有由這羣十二歲的聰明孩子組成的“E.T與人類兒童友誼長存隊”。
每一支隊伍都要在進場之前貼上對應的隊名,而查這一隊的隊標比別人都大出一大塊,顯眼地貼在身上,無論誰路過都要看一眼。
賽事的舉辦方真的對“每分鐘讀兩萬字”到底是什麼速度一點概念都沒有,題目還沒放出半截,主持人都來不及唸完,瑞德的答案就已經報出來了。
根本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查莉感覺她這幾周都白緊張了!
等四分之一的比賽開始,大家都明顯感覺到對手棘手起來,不過瑞德也無驚無險地應對過去了。
比完的小組被引導至一間休息室裏等待,等各個小組全部結束就會馬不停蹄地開始下一輪的比賽。
“E.T與人類兒童友誼長存隊”每次都是最快比完的,這導致休息室裏總是鬧騰得不得了。
查莉毫不費力地就和別的組的人認識了起來,雖然她說她在“打探敵情”,但瑞德嚴重懷疑她只是閒不住想找別人聊天!
“對對,就是那個電影的E.T。”查莉和隔壁剛剛勝出的“我們還以爲參加就有獎品送隊”解釋隊名的標籤貼。
由於比賽是第一年舉辦,規則設置得比較隨意,有好幾組都像查莉和這一組一樣,整組只有一位特別厲害的選手,其餘都是被帶飛的湊人頭人士。
他們組正興致勃勃地聽查莉講廢話呢,不然這段無聊的等待時間也太難熬了。
“當電影裏E.T死掉的時候,無論看多少次,我都會大哭着喊:不——E.T——不要死——E.T─E.T─"
“我的朋友情感很充沛吧?”瑞德正和“我們以爲參加就有獎品送”隊的核心人物進行友好的“學術交流”,然後強行被那裏的吵鬧打斷。
金柏利和麥肯娜加入了查莉的和聲,三重唱此起彼伏地喊着E.T的名字,讓這間休息室人聲鼎沸。
決賽的大廳地點選在了帕拉狄奧大酒店的一個巨型宴會廳,與之前的淘汰賽不同,晚上的最後一場將會有觀衆觀看,查知道大家的爸爸媽媽都會在觀衆席爲他們加油助威。
工作人員通知進入決賽的兩支隊伍可以去候場了。
“最後一戰了,戰完我們就去喫大餐!”瑞德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這場比賽的主心骨,大家都聽他指揮,這還是頭一回。
“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最後一戰!”麥肯娜握緊拳頭。
“來,我們來進行一組快問快答。”金柏利伸出拳頭,假裝它是話筒,攝影師立刻敏銳地聞聲湊了過來。
“告訴我,哪支隊伍擁有最最厲害的天才大腦?”
“E.T與人類兒童友誼長存隊!”麥肯娜與查莉勾肩搭背,上躥下跳地高呼。
“喂喂喂,請問你們兩個爲什麼不說話?”金柏利像個要執行獵殺程序的機器人一樣,面無表情地轉向兩個男生。
“不要,這太蠢了,你們自己玩吧,別帶上我。”伊森一口拒絕。
瑞德不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圍的人全都在看她們,他這個內向之人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強度,他好想逃。
“來嘛,來嘛來嘛來嘛,這是在提升士氣。”查莉又開始發功狗狗眼攻擊了,看上去就像被拋棄了一樣可憐兮兮的,伊森直接用手掌蓋住她的整張臉。
“救命——救命啊——”查莉怪聲怪氣地尖叫。
瑞德看不下去了,把伊森扒拉開,解救毫髮無傷的尖叫怪查莉。
“就一次。”小隊長瑞德伸出一根手指出面協商,伊森沒有提出異議。
查莉代表女孩這一方握住他的食指,握手般上下晃了晃。
“好!”金柏利也達成共識,見好就收。
“下一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
“哪支隊伍一定肯定絕對會勝利?”
活力無限,中氣十足,態度認真,生無可戀和溫聲細語的五條聲線全部混合在一起匯聚成了答案。
“E.T與人類兒童友誼長存隊!”
金柏利張開手臂,“來吧朋友們,Group Hug!”
就連伊森也緊緊加入了團體擁抱,查莉在擁抱中感覺熱血正在沸騰,她燃起來了!
旁邊就是同樣在候場的決賽對手,他們是一羣私立學校的精英高中生,聽說有專業老師長期訓練,拿過很多高級別問答競賽的獎項,每個人都厲害得很平均。
和之前查莉交手的那些年齡參差不齊,態度都比較隨和的市民朋友們不同,終局之戰的對手看上去就不太好惹。
他們內部正在激烈地商量着戰術,偶爾看向查莉和朋友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羣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專門來搶他們冠軍的三教九流之輩。
他們居然就叫“精英隊(The Elite)”,可見對自己的水平也是非常自信了。
攝像機對準了兩支進場的隊伍,工作人員叫大家注意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他們要進場了。
查莉立刻把注意力收回來,一切都是體驗,她默默地告訴自己。
“緊張嗎?”瑞德小聲地問查莉。
“誰再緊張誰就是小狗。”查莉皺了皺鼻子。
搞笑,都預熱到要燃爆了,還能緊張嗎?
工作人員聽到指令,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三個女生像在花車巡遊那樣揮着手進場,享受着觀衆的掌聲和歡呼聲。
觀衆席有主動報名來觀賽的市民,白天結束比賽的小組成員,還有幾個孩子的家人們。
查莉終於在一片區域內找到了她的爸爸媽媽,兩個人都衝着她高興地揮手,查莉也很興奮地瘋狂揮手回應。
“各位選手請入座。”主持人引導着他們坐到舞臺兩側的兩張長桌前,同時念着一些介紹選手的串場詞,並向觀衆和攝像機介紹今天到場的三位裁判都是什麼身份。
查莉在她的位置上坐下,往遠處看去。
如果不具體聚焦某一個點,所有人的臉就都是模糊的一片,而她正在被全場人注視。
“在比賽前,我想做一個簡單的採訪,有沒有什麼是想對觀衆,對自己,或者對你們的對手說的話呢?”主持人決定先從精英隊開始問起,因爲他知道要把話題度最高的隊伍留到後面。
精英隊的一個男生接過了話筒,表情有些傲慢。
“我們想感謝主辦方舉辦了這樣的活動,讓我們可以展示自己的才華,但同時我也想說,知識競賽歸根到底是一項團體比賽,想要走到最後需要每位隊員在長期辛苦訓練中積累下來的經驗,我相信努力和團隊合作比個人的小聰明更重要。”他出乎意料的挑釁發言讓臺下噓聲一片。
道理是這樣沒錯,但看看對面坐着的這羣人畜無害的小朋友,說這樣的垃圾話還是太沒有風度啦!
主持人沒想到這羣高中生攻擊性這麼強,看來他們的年齡差並沒有達到別的組“讓讓小朋友”的地步,他們只想碾碎這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好,那麼我們‘E.T與人類兒童友誼長存隊”有沒有人想說什麼呢?查?”主持人知道查莉話最多,故意把話筒先交給查莉。
查莉還在想着有關於臺上與臺下視角的差異呢,走神起來剛剛精英隊的人說了什麼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嗯?”了一聲,迷茫地抬起頭。
主持人只能又重複了一遍問題,問她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想說的?這個有。
查莉清了清嗓子。
“我想說,今天我們比賽了一整天,每個人都很辛苦,但好在有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在等着我。我的好朋友用他上週掙到的一筆獎金預定了今晚帕拉狄奧大酒店的餐廳。它非常的昂貴,所以我不會浪費一點食物的,我已反覆閱讀,將菜單熟記於心,而且我也沒有嘗過青檸羅勒雪芭到底是什麼味
道,所以我很期待。”
全場都大笑了起來,海斯汀夫婦頭疼地捂住了眼睛,不敢相信女兒在臺上都在幹什麼,莫裏森先生安慰地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
主持人也笑了起來,他感覺這個叫查莉的小孩總是自帶莫名其妙的話題度,因爲他正好有這方面的消息要宣佈。
“這本該是比賽以後才說的事情,但我現在不得不提前透露給你了。”他遊刃有餘地掌控着比賽的節奏。
“在冠軍的大禮包裏,除了那份每個人都盯着的獎金,還有來自我們慷慨的贊助商,帕拉狄奧大酒店提供的每人一張鉑金會員卡。其中有一項就是酒店的鉑金會員每年能免費享用兩次餐廳的單人套餐,不用你們額外花錢……………什麼?”他看到坐在前排的酒店經理在向他招手,於是他走過去,把話筒
遞給他。
“既然孩子們都這麼說了,無論今晚哪支隊伍獲得勝利,酒店都願意減去兩支隊伍晚餐的所有費用。”他的大方贏得了全場的歡呼。
查莉沒想到就這樣還能有意外之喜,她高興得就像已經贏了一樣!
本來賽前講話環節已經到此爲止,但金柏利突然搶過查莉的話筒,她可聽到了對面在說什麼了!
“等一下,我還有簡短的話想說。”金柏利清清嗓子。
這下剛剛還在安慰人的莫裏森夫婦笑不出來了,他們有種不詳的預感。
“喂!聽好了!這裏是智慧挑戰賽,不是拳擊挑戰賽,我們都是文明人,不需要賽前的放狠話環節,你以爲這會影響我們情緒那你就錯了!你們就準備好——”
“呃......我們的意思是很榮幸能和這麼有水準的團隊進行較量。”麥肯娜一把搶過金柏利的話筒,結果剛好方便了坐在她旁邊的伊森講話。
“纔怪哦!”他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
主持人覺得再這樣下去就難以收場了,趕忙強行掐斷了接下來的發言。
“好了,賽前雙方都已經進行了非常友好的交流,如果沒有其餘疑問的話,我們的比賽就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