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電視臺的車先在外面取了鏡頭，進校園後又取了一下景，最後纔開始挨個採訪。

看得出來，市電視臺是做了精心策劃的。

記者避開最敏感的轉學問題，從頭到尾沒有問餘江高一高二的事，而是把目光聚焦在他高三階段。

讓記者乃至市長和教育局長都很驚訝的是，餘江對於記者提的“學習經驗”問題侃侃而談，大有把採訪變成訪談的架勢。

畢竟，別說這種擁有過目不忘能力的天才學生，就是“普通的天才”，他也總結不出什麼學習經驗來——人家憑的就是聰明。

但採訪時總不能回答說“因爲我聰明，所以成績好”吧？

這讓南中的一幹領導偷笑不已。

“市長，餘江在學校裏有個外號。”唐校長湊到朱副市長耳朵邊小聲道。

“什麼外號？”

“餘老師。”唐校長壓低聲音：“他一直都在課後和週末輔導一班的同學，這次一班能出那麼多過去年清北線的，他功不可沒。”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副市長由衷感慨，轉頭看着教育局長：“老劉，要不你們局裏也獎勵點？”

“市長，我們窮單位……”

“擠也擠點出來嘛。”朱副市長說着給陳局長比了個“八”的數字：“往年全市才三四個清北，今年光南中就能走八個！你不表示說得過去？”

“那我們就等拿到通知書集體表彰的時候一起獎勵吧，雨露均霑一點，畢竟都是好小夥，好姑娘。”

“行，你們看着辦。”說着朱副市長又轉頭望向唐校長和王學仁：“國家現在每年都擴招，高中教育肯定會越來越重要，南中歷史悠久，今年又出了這……破天荒的成績，你們一定要抓住機會，把南中搞起來！”

……

採訪結束，餘江又按照流程，配合與各位領導進行了勉勵對話，最後，朱副市長代表南江市宣佈了對他的獎勵。

二十萬人民幣！

當看到遠超他預期的數字時，餘江心中很是滿意，把那塊巨大的支票牌匾舉得老高。

看得出來，南江市是真下了血本。

畢竟，在這年頭，二十萬可不是小數目，都可以在城裏買好幾套房了！

隨後衆人又是合影，又是在校園內補鏡頭，直到十一點，副市長才和教育局長一起離開。

離開時，朱副市長開了個玩笑，說他先走一步，來個調虎離山。

果然，隨着副市長的車駛出校園，門外好多來討彩頭的人都以爲餘江已經坐車離開，也紛紛嘆息離去，只剩下部分帶有其他目的的人還留在門口等候。

王學仁把他送到校門口，打趣道：“享受明星的待遇，感覺如何？”

“怕。”餘江看着外面還有人招手，頓時一個寒戰：“太恐怖了！”

“也就這一回了。”王學仁望着餘江，長吁了一口氣：“先去買手機吧，到時候等你們幾個收到錄取通知書再到學校集合。”

“嗯。”

“如果城裏沒事的話，就早點回家吧。”

“要回的，剛纔記者不是說了麼？幾天後還要去我家……”餘江又是一臉無奈：“他們也不怕顛……”

“紀錄片嘛，肯定要全方位展示了。”

把着餘江的肩膀，王學仁把他送出大門口。

剛出門，一羣人便圍了上來。

只不過這次，不是來“討彩頭”摸他的。

一個戴眼鏡的男子迅速道：“餘江同學，我是英才補習班的，能請你來我們機構講一下課嗎？價格好說。”

不料眼鏡男子的聲音剛落，立刻有個聲音接道：“餘江同學，來我們育才，一次課五千！”

眼鏡男子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一萬！”

“兩萬！”

兩人就猶如拍賣一般自顧着競起價來！

一旁，餘江和王學仁目瞪口呆！

“餘江同學，三萬，來我們育才班演講一次！”說話的是個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他上前一步，先是握住餘江的手，又轉向老王：“王主任，勸一下。”

王學仁眉頭微皺，見餘江朝他看來便介紹道：“這位是之前南中的邢老師，老邢，你這是發財了啊……”

“哪有，戰線各不相同，都是爲了送學生成才。”邢老師再次望向餘江：“餘江同學，怎麼樣？”

餘江笑着搖頭。

王學仁見狀，也輕笑道：“老邢，算了吧，人家不缺錢。”

“這話說得……哪有不缺錢的？”

王學仁瞥了二人，甚至順帶了外面的好幾個人，淡淡一笑：“人家自己都是軟件公司的老闆，年收入幾百萬的那種，你這三萬五萬的拿過來是打發叫花子呢？”

他話音落下，門外所有人同時愣住。

再次看向餘江時，先前眼中那種狂熱的期待漸漸消失，轉而變成震驚……

自己是軟件公司的老闆？

年入幾百萬？

這是一個剛剛高三學生？

短暫的安靜後，似乎知道無法請動這位狀元了，人羣中立刻有人大喊。

“吹牛！”

“是啊，吹牛逼誰不會？”

“會學習就會賺錢？那些清華北大去文盲手下打工的還少了？”

“裝什麼清高……”

餘江愕然。

他不知道爲什麼老王這番話會突然就把衆人搞破防了。

但他還是有點不爽了。

就在他眉頭一皺，想要裝個逼的時候，老王突然摟了摟他的肩膀，而後淡淡一笑：“燕雀安知鴻鵠之志，諸位別耽擱了我學生的前程。”

“走吧。”

王學仁說完，再不管衆人，把着餘江走向育才路。

……

到了慧江科技，沈予慧已經回來，她先是遞給了餘江一部全新的摩托羅拉V998的手機，就在餘江大喫一驚要拒絕的時候，她突然來句，這是用公款給他配的……

這讓餘江更心疼了。

現在的手機毛用沒有，他原本打算是搞個千把塊的，這V998太浪費了。

中午，沈予慧邀請他到家喫飯。

今天沈予慧雖然沒有在南中現場，但南中考生餘江高考裸分747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南江。

沈老師夫妻倆先是對餘江表示了祝賀，然後就討論起了網吧安排，由於實在捨不得網吧現在每個月的流水，餘江表示那至少要把DDN換成ADSL，這樣投資最小，體驗提升最好。

接下來，餘江召集了目前慧江科技的所有人徵求他們的意見，問要不要到首都去。

讓他驚訝的是，那些他並不指望要去首都的客服和專門負責lai123的網管，聽到他問之後，每個人都表示說，要跟着去。

但前提是……工資要夠喫飯。

對此，餘江自然滿口答應。

最後，餘江又聯繫了在首都的王小川，讓他幫忙接一下火車，然後隨便介紹一下中關村的情況，把人帶過去就行。

王小川先還有些扭捏，但在餘江問他是不是怕生的時候，他立刻滿口答應。

安排完一切，餘江在7月的最後一天的中午，開始收拾行李。

——家裏已經催了好幾次，說他再不回家，家裏就要被人搬空了。

對此，餘江只能搖頭嘆息。

南江的本地新聞早就播出了他的情況，就算鄉下再閉塞，還是有人看新聞的。

更何況，在出分的當天中午，鎮上的領導和當初他初中的校長以及班主任就來到了他家。

當天下午，幾個村小賣部的鞭炮都被鎮上的來人購買一空，把初中到他家的路上炸了個滿地紅。

這還沒完……

第二天，鎮上和村上又在進村的路上掛起了大大的橫幅……

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給全天下的人指路——那個在今年考了747分這一斷古絕今分數的狀元，出自碾子村。

而接下來的幾天，非但鄉下四鄰，更是連周邊鎮上的人都蜂擁而至，美其名曰參觀狀元之家。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人家大老遠來的，討個彩頭，你總不好意思不給吧……

一邊收拾，餘江一邊唉聲嘆氣。

然後，他就聽到了門外急促的敲門聲。

“色破瑞斯！”

門外，王江華、喻子興、許小晴和孫瑤，這小竈班最初的四人齊刷刷地站在走廊上，每個人都提着揹包和口袋。

餘江大驚失色：“臥槽！你們要幹啥？”

王江華義正詞嚴。

“作爲知識青年，當然要到農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