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奪嫡在嘉靖朝 > 第三十二章 沸反盈天

馬德昭還是更關心眼前的問題,沉吟道:“東西自然是好的,但卻也是沒用的,不過些許清雅玩物罷了。”

朱載圳點點頭,若他想當個富貴閒王,這些自然是用得着的好玩意,可若真是想當閒王,人家還不會送這些呢。

明日一早,去闖西苑,總要讓父皇和羣臣知曉,是嚴世藩主動送上門想燒冷竈,可不是本王野心勃勃,勾結黨羽圖謀不軌。

至於後果,無非是嚴世藩咬牙切齒罷了,總不能真就當那獨眼龍推到前臺的華麗傀儡吧。

次日,朱載圳一早起來後便直奔西苑,結果自然是毫無意外的被擋在了宮門口,原本通行的令牌也不頂用了。

“景王殿下,無手諭任何人不準通行,何況陛下已經開始閉關靜修,便是末將放您進去您也見不到,不如您等陛下出關再來,到時末將爲您通稟。”

朱載圳一手捏着書信,另一隻手拎着宣德爐,直挺挺的往宮門撞:“讓開,我有要事見父皇!”

守門的將領自是不敢上手,只能在一旁躬身相勸,衛卒們就更不敢了,但也不能不攔,只能挺着胸揹着手垂着腦袋一聲不吭的當人肉樁子。

勸了許久,見景王還是執意要進,只好吩咐人去通稟,找個能做主的人來,他們是沒法子了。

“去請黃公公過來。”

倒不是攔不住,而是看景王鬧騰半天,都開始喘粗氣了,生怕這小爺背過氣去,到時候可沒人擔得起這天大的干係。

那將領一把攬住朱載圳:“殿下,恕末將無禮,您得歇一歇了。”

朱載圳試着掙扎了兩下只感那兩隻大手宛如銅澆鐵鑄,根本掙脫不開,而且見目的已經達到,也是實在掙扎不動了。

“呼…”朱載圳緩緩平息:“好大的力氣,你是誰?”

見景王終於搭話了,那將領趕忙應道:“末將趙成,金吾左衛指揮使。”

朱載圳點點頭,打量了他幾眼,然後也不說話了。

片刻後,黃錦就急匆匆的快步走了過來,見景王殿下安靜待著,也是鬆了一口氣。

“月餘不見,殿下又長高了。”黃錦隨即皺眉對一旁的趙成訓斥道:“鬆手,殿下豈是你能動手觸碰的!”

趙成當即鬆手下拜:“末將請罪。”

“罷了。”朱載圳對趙成沒有什麼意見,他若是放自己進去,那纔是真的奇怪了。

“黃伴,我要見父皇”

黃錦低着頭樂呵呵的哄勸,而實際是仔細觀察景王手中拿的,宣德爐沒什麼,宮中藏有不少,而那書信纔是他的重點觀察對象。

隱約好像是瞧見了嚴世蕃的印,這發現讓他有些意外,嚴家這就要下注了,真是果決。

不過殿下拿着書信來見陛下是要做什麼呢?

“哼,明明賜下令牌,說是往來西苑暢通無阻,怎麼還沒半年就作廢了,父皇那裏是金口玉言,分明…”

“哎喲,殿下。”黃錦趕忙攔下後面的話:“您大了,話說出口便有千鈞重。”

而趙成在聽到前面幾個字時,就領着衛士退避到遠處了。

“萬歲爺確實下旨任何人不能入西苑了,您若有什麼緊要事,先告知奴婢,待陛下出關,奴婢代爲轉告。”

朱載圳面露躊躇,片刻方湊近些,低聲道:“嚴世蕃送了禮物與書信來,我心下難安,特來請父皇的示下。”

黃錦目光一閃,躬身應道:“奴婢明白了,定當如實稟告萬歲爺。”

“黃伴,”朱載圳將手中小爐與書信遞出,信紙覆於禮單之上,狀似隨意,“父皇還會見我嗎?”

這個黃錦自然是不會接的,他接了就等於萬歲爺知道了,那樣萬歲爺就陷入被動,只作勢虛扶:“殿下說的哪裏話。”

推讓間,他已快速用餘光將信箋內容看過並默記於心,皇帝不問,他不會主動說,但問了,他也不能說不知道。

片刻後,朱載圳只得放棄,轉身離開,但突然轉身走回黃錦身前:“若父皇還是不見我,那麼便請黃伴幫我求個恩典,讓我早日離京就藩吧。”

黃錦聞言一怔,倏地抬眼,只見殿下眼眶微紅,眸中含着晶瑩,若再眨動一下,那淚便要滾落下來了。

“這……哎,奴婢知道了。”他喉頭有些發緊。

朱載圳伸手,輕輕握了握黃錦的袖擺,聲音輕得像嘆息:“這些年,多虧黃伴照料提點……我走了。”

袖口傳來的微弱力道,讓黃錦心頭莫名一酸,他素來就知道,景王的頑劣,只不過是想引人注目,尤其是陛下的。

黃錦眼底發熱,可他又能做什麼主呢,他不過是個奴婢,終究要依自己主人的意思去做事。

朱載圳隨手將那宣德爐丟到一旁,眷戀的望了眼父皇閉關的地方,轉身離去。

望着景王逐漸遠去的、尚顯單薄的背影,黃錦只能暗自嘆息,這孩子,確比裕王更可親。

宮門深深,晨曦漸亮,將他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悄然吞沒在厚重的朱牆影子裏。

……………

此時,已經是上早課的時間了,但裕王心下難安,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座下幾位講讀學士同樣面有焦色,景王一早直闖西苑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足以讓所有關聯者坐立難安。

見與不見,一字之差,雲泥之別,若真讓景王踏入那扇門,那就是完全不一樣的局面了。

片刻後,終於有了消息,學士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鬆,抬眼看裕王,緩緩搖頭,低聲道:“殿下,景王連西苑門也未能入,已被黃公公勸返了。”

裕王聞言,閉了閉眼,懸在半空的心緩緩落回原處,背脊卻滲出一層黏膩的冷汗,他重新看向書卷,上面的字句依然模糊,但一種混合着慶幸與更深疲憊的情緒慢慢籠罩。

因爲他清楚,父皇沒見景王並不代表什麼,他去也是一樣的結果。

而等到午膳時,更多的消息傳了出來,包括景王去西苑時拿的東西,雖然書信內容無人看清,但信尾那鮮豔的“東樓”印章,可是有不少人瞧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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