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圳開始細嚼慢嚥的品嚐起自己的早餐,這讓他有些不習慣,若論喫來說,還是大口大口的才過癮。
“往後不必再上這麼甜的了,這些蜂酪您和大伴分着喫吧。”
蜂蜜調的奶酪奶酥自然好喫,但太甜的容易蛀牙,牙疼可是真要命,這時候也沒什麼好的安全的處理方法,只能是靠自己提早忌口及好好刷牙。
劉氏有些驚訝,這可是殿下平日最愛喫的,但還是沒說什麼,殿下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不能什麼都約束着,何況是這點小事。
“謝殿下,奴婢和大伴今日有口福了。”
飯畢漱口更衣,朱載圳慢慢悠悠的往奉天門而去,其實想快也快不了,一身厚重皮弁服套在身上,莊重肅穆是有了,束手束腳難以移動也是真的。
頭頂上是烏紗冒頂前後各有七縫,每縫中綴有赤白青三彩玉珠七顆,身上是絳紗製成的上衣和下裳,紅色蔽膝皮革硃紅大帶,腰繫兩組玉佩,用金鉤玉絛連接,行走時發出清脆聲響。
這一身放在後世,妥妥的一級文物。
奉天門前,裕王已經到了,衆臣則顯然是更早些,尤其禮部官員個個面色萎黃,不過精神倒是很振奮,皇帝寵信道人,禮部久無大事可操辦矣。
“臣等拜見景王殿下。”烏泱泱的羣臣抽空敷衍了一下景王。
朱載圳不由感嘆,這麼多文武官員,連個願意燒冷竈的都沒有,可見大明太子之位何等牢固。
“免禮。“朱載圳也不準備表現什麼,應答完便走到裕王身邊,向幾位宗室長輩見禮,然後看起熱鬧。
看着看着便覺無趣了,但也只能發呆,好不容易捱到時辰,太子朱載壡在錦衣衛的護衛下乘步輿一身袞冕而至,冠冕奪目威儀赫赫,王者之氣溢於言表。
太子落輦,雙手持白玉圭而立,禮部尚書徐階親任鳴贊官,先向西苑方向行禮後,對太子鄭重拜倒:“臣徐階,今日爲鳴贊官領羣臣爲太子殿下賀。”
太子宛如神像身形一動不動,九旒覆蓋下的面容也無人能夠看清。
徐階行禮之後,面向羣臣而立:“伏惟皇太子殿下,元服既加,德器已成,今吉月令辰,三加彌尊,克承景福。
臣等不勝歡忭,謹率百官,行五拜三叩首禮,恭賀殿下成人之喜。”
“拜!”
所有人朝着太子一揖後退一步,隨後先跪左足次屈右足,雙手合攏高舉按地,以頭觸手是爲一拜。
“興!”
羣臣先起右足,以雙手齊按膝上,次起左足而立,向前一步站定。
“拜!”
依舊是後退一步先鞠後稽首而拜,朱載圳跟隨衆人而動,心中卻是不平靜。
“興!”
衆人舉動宛如一體,莊重而典雅,在太子眼中,無疑是賞心悅目至極。
“拜!”
嚴嵩稍微有些氣喘,畢竟是七旬老人了,這般起立實在有些撐不住。
“興!”
裕王算着拜倒的次數,覺着總算快完事了,如此氛圍,實在讓他心緒難安。
“拜!”
徐階的聲音清亮而悠長,看着羣臣在他的指揮下規範的行動,其面色不由漲紅,這便是理想中的畫面,領羣臣而奉君主,以威福還主上,歸政務於諸司,播施清政至地方。
“拜!”
最後一拜後,羣臣並未起身,而是端正跪直,並整理朝服冠冕。
“叩首!”
衆人跪地後雙手交疊支撐地面,頭緩慢觸地,手在前頭在後如此三叩首。
“禮成!”
“臣等爲太子殿下賀,殿下千歲千歲!”
山呼之聲如驚濤拍岸滾滾而來,太子有些心悸暈眩幾乎站立不穩,但還是強撐着自己,以完美的姿態面對羣臣的禮讚。
一直在旁觀禮的司禮監掌印上前宣口諭:“禮成,朕心甚悅,賜輔臣及講官福字銀幣,賜宴羣臣於武英殿”。
“臣等叩謝陛下隆恩!”
在武英殿,太子稍飲一杯便離開了,裕王和景王緊隨其後,他們的年歲到底還小,不適宜飲酒作樂。
而文武羣臣則是開懷暢飲,尤其是清流官員們,不時還聚集在一起,用莫名的眼光望向首輔嚴嵩。
…………
次日清晨,太子眉頭緊鎖的躺降香黃檀精製的牀塌上,滿面浮汗手腳微微顫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進來侍候的典服太監發覺後不敢輕舉妄動,趕忙去叫了太子的大伴和乳母過來。
太子大伴姓馬,曾是興王府老奴,亦曾在司禮監任隨堂太監,因才學出衆禮儀嫺熟被皇帝親指爲太子的大伴。
“立刻喚太醫過來!”馬太監屏息仔細觀察了太子的狀況才輕聲呼喚:“千歲爺,殿下,殿下?”
太子猛的睜眼,便覺頭暈腦脹心悸氣短,一時竟難以張口:“難…難受,大…大伴請太醫…快!”
“殿下,奴婢已經命人去請了。”馬橋安撫太子後轉頭道:“快,再去幾個,把太醫院當值的都叫來!”
一旁的乳母也趕忙吩咐:“小爺情況有些嚴重,立刻去稟報陛下和娘娘!”
“諾!”
一波一波內侍飛奔而出,但太子已經開始抽搐,好不容易等到太醫到了,氣喘吁吁的太醫院使一搭脈便面色青白,甚至比太子的面色還要難看些。
脈象急促零亂,如豆跳盤中,急促模糊,這是太子的絕脈,多半也是他的絕脈。
甚至還來不及施救,脈象突然消失,太子口中囔囔一句“兒去矣。”便猝然而薨。
馬太監推開太醫顫抖着手去試太子的鼻息時,太子的乳母以及幾個侍女一見此狀直接暈厥了過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但卻無人在意。
“殿下!啊…太子殿下!”
殿內衆人都重重的跪下,悲傷恐懼蔓延開來,沒有人知道震怒的皇帝會如何處置他們,未知甚至比死更讓人驚懼。
而急匆匆趕來的皇貴妃,頭上的步搖都歪斜了,可聽到殿內傳來的哭嚎聲後便不敢邁步入殿,慘白着臉扯過身旁女官的手,死死的攥住問道:“我兒…太子沒事,對嗎?讓裏面不許再哭了,不吉利不吉利,讓他們住嘴!”
被攥住的女官同樣淚眼婆娑顫抖着嘴只囔囔着:“娘娘…娘娘。”
殿內更加淒厲的喊聲傳來:“太子殿下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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