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謝栩年在一起之前,蔣樂桃從未發掘過舌頭除了品嚐味道之外其他的任何作用。
是謝明年一次又一次不斷更新她的認識。此刻,他猶如最耐心嚴格的老師,聲音徐徐,細緻嚴謹。
“第一步,伸出舌尖。”
蔣樂桃艱難地張了張嘴,舌尖在脣縫間羞答答地藏着,半隱半現。
謝栩年看着,眸色不知不覺深了一個色度。聲音低啞,他接着道:“第二步,吻我,然後把舌頭伸進來。
蔣樂桃一頓, 登時臉色爆紅:“能不能…………”
話沒說完,脣瓣被謝明年伸手抵住。
他輕輕笑着,眼神幽深:“錯了,不能說話哦。”
又一次的求饒被堵回去,蔣樂桃眼神慌亂無助,瓷白的皮膚染上不下去的鮮豔紅意。心跳砰砰砰像要炸了一樣跳得厲害,她閉了閉眼,決定豁出去了。
也不再去聽謝栩年後面教的內容,蔣樂桃快速俯身,直直張開嘴,伸出舌尖探進了謝栩年的口中。
她什麼也不會,就憑着直覺在他嘴裏亂攪一通。突地碰到謝栩年柔軟蟄伏在齒關的舌尖,如同電流劃過全身,戰慄感從脊椎骨一路攀升直達大腦皮層。
心裏不出意外地再次打起退堂鼓,舌尖剛剛有了退意,下一秒,像是察覺她的意圖,男生猛地抬手,箍住了她的後腦。
是和蔣樂桃剛纔小打小鬧的接吻完全不一樣的架勢和力道。
舌尖親密相觸,熱烈纏繞。
頂觸,勾拉,汲取,吞嚥,像是她口中有什麼解渴上癮的蜜甘。
蔣樂桃受不住了,扭過頭抬手用力拍他,但頃刻間,臉被掰回來,手也被禁錮。
眼尾紅意不斷蔓延,逐漸浮遍整張臉頰,不成調子的嗚咽喘息伴着黏膩水聲在屋內清晰可聞。
一個足夠綿長激烈的吻,直到瀕臨窒息。解脫那刻,蔣樂桃整個人都幾近虛脫,癱在謝栩年懷裏說不出一句話。
胸腔貼着胸腔,心跳砰砰聲在耳邊瘋狂作響,不知道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的。
蔣樂桃急促地呼吸着,脣上帶着明亮水光,耳邊的頭髮也凌亂落下,垂在肩側,已經不能再狼狽。
偏偏謝栩年還猶不滿足,下頜抵在她的肩窩微微輕嘆。
“這就受不了了?"
“還是要多多練習啊。”
蔣樂桃呼吸一頓,身體裏騰地生出一股勁兒,抬起了頭:“不要!”
她委屈又憤怒地說:“我再也不要做這個了!”
她主動吻過之後的謝栩年比平時更兇、更厲害,蔣樂桃不知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他們已經有許多天沒見面,沒做過這種事的原因,但不管有沒有,她都堅決不要再做了。
身體極限被挑戰,光是一個吻,就讓她體驗到了不可言說的戰慄感,頭皮都跟着發麻發額。
太可怕了。
蔣樂桃再也不要主動溼吻。
謝栩年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樣子,眸間隱有笑意:“是嗎?那就記好,下次不要再不回我的消息,也不許瞞我事情。”
蔣樂桃垂眸,忍不住哽咽一聲。
她知道了!她已經記得不能再清楚了!
“現在該我問你了。”
水光還在眼裏沒有徹底散去,蔣樂桃吸了吸鼻子,迫不及待地開始她的“問罪”時刻。
“你什麼時候錄的那個?錄了多少次?”
謝栩年懶懶歪頭,口吻隨意:“你什麼時候說的,我就什麼時候錄的。至於錄了多少次………………”
他抬眸,似笑非笑:“你向我約定過多少次,我就錄了多少次。”
蔣樂桃一愣,心裏猛地一陣後怕恐慌:“那,那你爲什麼從來都不告訴我?”
“現在不是告訴了。”
他又在耍賴!
蔣樂桃氣得咬牙。
顧不得再委婉,她一語戳破他的想法:“你就是爲了拿捏我。有了這些,你想對我怎麼樣,就可以怎麼樣,只要我不聽你的,你就會突然拿出其中一個來威脅我,是不是?”
猜的全對。
謝栩年眼中湧上幾分讚賞,卻沒有承認。手腕抬起,細長微涼的指骨一下下輕捏蔣樂桃的後頸,他的聲音懶洋洋的:“都是你自己親口說過的話,怎麼能叫威脅?"
“充其量只是在提醒。”
他笑得無辜:“你這是在冤枉我。”
蔣樂桃:“......”
不但扭曲美化自己的行爲,還反過來倒打一耙!
心頭生起無力感和憤怒感,她突然覺得謝栩年這個人好可怕、好過分。
自己根本就玩不過他。
“刪掉。”她聲音微微顫抖。
“不行。”謝栩年道,“都說了是用來提醒的,自然要好好保存着,怎麼可以刪掉?"
“不需要提醒了。”將樂桃說,“我會牢牢記着的。”
“可你前幾天不就忘了?”
“就那一次!”
“萬一還有下一次呢?”
辯也辯不過,爭也爭不過,蔣樂桃抿住脣,剛褪下紅意的眼尾再次變色。
"那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她還是忍不住哭起來,抽噎着眼淚成串般沿着臉側落下,"那些音頻你想留着就留着,愛發給誰就發給誰,我不管了,我明天就走,再也不回來了。”
"我沒臉見姑姑,也沒臉見謝叔叔和喬阿姨,我走的遠遠的,你別想再找到我,威脅我、拿捏我。”
她一連說了三句,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棚年從聽到她的第一句“不要和他在一起”時,臉色就倏地陰沉下來,但越往後聽,卻越覺得好笑起來。
抬手捏捏蔣樂桃軟軟的臉,他失笑着開口:“蔣桃桃,你多大了,還要玩離家出走這一套呢?”
蔣樂桃想說自己是認真的,沒有在開玩笑,可下一秒,謝栩年先很隨意地鬆了口:“刪吧。’
他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讓你刪。”
事情突然來到一個蔣樂桃意想不到的發展,她一怔,眼裏還帶着水光,懷疑地看向他。
謝栩年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仍然在懶洋洋地笑,不像是哄騙她的樣子。
她將信將疑地接過手機,對面的謝栩年適時開口:“密碼你生日。”
蔣樂桃一愣,心頭突然湧上些悸動。
莫名不好意思再去看他,蔣樂桃盯着手機屏幕,快速敲下0923四個數字。
秋分時節,她的生日。
鎖屏應聲解開,她隨着謝棚年的聲音一步步進行操作。
文件夾——錄音機,出乎意料的是,他的錄音機裏只有廖廖幾個,並不是蔣樂桃想象中特別多的樣子。
她長按全部選中,在點“刪除”鍵前試探地抬頭看向謝栩年:“我刪了?”
謝栩年點頭:“刪吧。”
爽快得簡直和之前不讓刪的他判若兩人。
心頭有疑竇閃過,蔣樂桃懷疑道:“別的沒有了吧?”
謝栩年似是笑了下,接着很大方地說:“你可以隨便翻。”
他如此坦蕩,讓蔣樂桃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小題大做,眼睛眨了眨,她將手機遞回去:“不了。”
語氣示軟,帶着些討好:“我相信你。”
謝栩年玩味抬眸,隨手接過手機扔到一邊,重新將她摟住。
彎腰湊近,他問:“這下滿意了?”
蔣樂桃面對着他,垂眸,輕輕點頭。
“小孩子脾性。”
謝栩年側首,輕輕咬一下蔣樂桃的臉頰,似是懲罰。
蔣樂桃喫痛,輕輕嘶一聲。她微側開臉,這會兒平復了情緒,又變成之前老實聽話的模樣。
"不要咬我。”她小聲地,"很痛。”
謝栩年嗤笑,又給她安下一個罪名:“嬌氣。”
說歸說,他還是重新彎腰在蔣樂桃臉上剛剛被他咬過的地方,輕輕親了一下。
過分溫柔。
蔣樂桃眼睫顫動,臉又不明顯的紅起來。
“以後不許再故意不聯繫我。”他說。
蔣樂桃微頓,瞬間就意識到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那些小把戲。
“可我不知道和你說什麼。”
她語氣微悶,也有些委屈。
謝栩年捉着她的手親吻、把玩:“那你就想,想我、愛我、喜歡我,都可以發。”
蔣樂桃:“......”
這下臉是真紅了,耳垂也鮮豔欲滴:“不要臉。”
小小聲的,似控訴似怨。
謝栩年悶聲笑起來。
他笑着,胸腔和身體也跟着微微顫動,也是這時,將樂桃猛地意識到自己還坐在他的腿上。
她立時緊張彆扭起來,想要起身。
起到一半,又被謝栩年攔腰抱住。
"別動。”他埋首進她的頸窩,聞着她身上淺淡清新的桃子味甜香,“我再抱會兒。”
說起來奇怪,蔣樂桃人如其名,從小身上就有一種彷彿熟透了的桃子甜香。
謝栩年太喜歡這種味道。
兩個人真的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太久沒抱沒親,謝栩年碰到她就不想撒手,手也不太老實地在她身上捏捏碰碰。
抱着抱着,他的身上突然有了些特別的反應。
蔣樂桃幾乎是瞬間就感受到了臀下那個與剛纔截然不同的觸感,先是一愣,在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之後登時坐不住了。
她臉色酡紅一片,聲音訥訥:“我、我要起來。”
謝栩年怎麼會不明白她的小心思,側溢出輕笑,但沒一會兒,眉頭稍斂,也感覺到了絲絲難耐。
“桃桃,”他的聲音驀地有些低啞,“我們現在總是在親,實在單調。”
咫尺呼吸間,謝栩年的聲音和氣息輕輕淡淡地落在蔣樂桃耳邊,清冷低低的卻莫名帶上了炙熱滾燙的感覺。
愣愣怔怔的,蔣樂桃感覺自己的耳側猶如被燒着了一樣,心神也跟着一起恍惚盪漾。
在這樣奇怪的氛圍下,她聽清楚了謝栩年最後沉沉磁性似是蠱惑一般的聲音——
“要不要我教你,"
“試試別的?”
什麼別的?
蔣樂桃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他的意思。
“不要。”
她害怕謝明年真的不管不顧,拒絕得飛快。
“你說過給我時間適應的。”
謝栩年挑眉:“我不是給了?快兩個月了,你還沒適應好?”
說着,他又輕聲,似怪罪:“桃桃,釣人也不是這麼釣的。”
蔣樂桃一愣。
她哪有釣人?
謝栩年又在冤枉她。
抿住脣,蔣樂桃不願意再說話,紅着臉問頭想要從謝年身上起來。
不能再這樣坐着了,不然一會兒謝栩年真的亂來也不一定。
"我還沒適應好,你不能強迫我。”
她這樣說着,在起來時還有些害怕謝年會攔她,但謝栩年很輕易地就放開了她。
只在蔣樂桃徹底從他身上離開時,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蔣樂桃頓時緊張地看向他。
謝棚年的屋子裏採光很好,外面陽光正熱,穿過窗前茂密的樹椏,星星點點透過明亮的玻璃一點點照進屋內,一路漫延至謝栩年的身上,給他周身都落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暈。
清冷又高不可攀的感覺被一點點驅散,他的眉眼變得溫柔而又多情。
“我給你時間,別讓我等太久。”
那一刻,說不清楚是爲什麼,蔣樂桃心裏突然特別亂,像喫了跳跳糖,從喉嚨到心臟,一路跳得厲害,讓她久久不能反應。
有一瞬間,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原本抗拒的心產生了動搖。
乍然回神時,蔣樂桃慌張地移開眼,惶惶不敢再看。
突如其來的一個音頻打亂了蔣樂桃的戒斷計劃,雖說謝栩年手裏的音頻是她看着親手刪除的,但蔣樂桃心裏到底還是又存了懼怕,後面謝栩年再給她發消息過來或者怎麼樣,她再也不敢不回或者故意不理了。
戒斷計劃還沒開始就宣告了失敗。
謝栩年從小就學什麼都快,前後找共不過半個多暑期的時間,他的駕照就拿到了手。
而在他成功拿下駕照的那一天,蔣樂桃和謝栩年也收到了他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謝栩年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是在家裏簽收的,他剛拿着身份證簽收完,就給蔣樂桃發去了消息。
沒發圖片,只一行簡單的文字:【錄取通知書到了。】
又問:【你的收到沒有?】
蔣樂桃當時正在姑姑的小賣鋪裏收銀,收到信息時手都顧了一下,心裏又驚又喜,她抬頭期盼地看向門外。
前後不過三分鐘的時間,蔣樂桃拿到了自己的G大錄取通知書。
封面由厚重特種藝術紙製成,莊紅啞光爲基底,燙金的“錄取通知書”五個大字在最中間,文字上面是壓紋的G大校徽。
內頁爲高克重米白特種紙,有校園外景的立體浮雕設計造型,可自立成擺件。
通知書很輕,輕到蔣樂桃一隻手就可以拿下,又莫名很重,重得她心裏都沉甸甸的。
這一頁簡單的通知書裏面,有她的未來。
簽收通知書時,姑姑蔣青容也在旁邊,之後也是和她一起拆開、查看。
初時,她和蔣樂桃一齊驚歎了下這份錄取通知書的卓妙設計,可隨着將裏面的內容——看下來,她的眉間升起疑惑。
“桃桃……………”蔣青容疑惑着,“這上面的大學怎麼寫的是G大啊?”
她問:“我們不是報的H大嗎?"
已經到了這種關頭,蔣樂桃也不想再瞞着姑姑,脣瓣抿了抿,她將一切托盤而出。
“我改了志願,報成了G大。”
“什麼?”蔣青容一愣,有些急,“你怎麼又自己隨便改了,我們當初問的H大那麼好…………………
“因爲我有自己喜歡的專業,將樂桃低着頭閉緊眼睛,手掌緊張地用力攥住,聲音卻堅定有力。
“我喜歡文學,我想學文學有關的專業,我不想報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專業蹉跎四年。如果我報H大,那我就選不了自己喜歡的,但我報G大,卻可以有選的餘地,最重要的是,我喜歡G大。”
“姑姑,我從一開始,就只想報G大。”
話落,室內半晌安靜,落針可聞。
蔣樂桃感覺自己都已經要不會呼吸,時間從未有哪一刻過得像現在這樣煎熬過,巨大的緊張和不安感壓在她的頭頂。
死死掐着手,她的喉嚨裏繼續艱難地發出聲音:“我、我知道我不和你們商量就私自做出這樣的行爲很任性,可我,可我………………”
遲遲說不出口的話在蔣青容輕輕搭在她手背的那一刻徹底停止,蔣青容無奈地看着她,道:“你沒有做錯什麼,你有自主選擇人生的權利,姑姑不怪你。”
蔣樂桃緩緩抬起頭,愣怔地看着姑姑。
蔣青容面上始終溫和和藹的,她輕輕嘆一口氣,道:“想來,也是因爲我總是把你當還沒長大的小孩子,也太過專斷,纔沒有想過好好問問你的想法,也讓你明明有自己的主意卻不敢和我說。這段日子裏,你一個人瞞着這些,也很害怕吧?”
淚水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決堤,蔣樂桃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了她不住落淚:“沒有,沒有,姑姑你很好,特別好。是我太膽小,總擔心你會怪我,會對我失望。”
“傻孩子,你一直是姑姑的驕傲。”她笑着拍她,故意打趣,“十裏八鄉的,誰不羨慕我有個馬上要上名牌大學的侄女的?你高考剛出成績那會兒,我每天晚上睡覺都是笑着的。”
蔣樂桃一頓,含着淚笑了。
兩個人的情緒都微微緩和下來,蔣青容又認真地聽了聽蔣樂桃跟她講的G大都哪裏好,慢慢地,她心裏的最後一點擔心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不管是G大還是H大,總歸都是好大學,不差的。
只是………………
蔣青容眉目間有些可惜:“本來還想着你和栩年上一所大學,能互相照顧一下的。”
蔣樂桃一怔:"………………沒事的,我能照顧好我自己。”
能不能的反正都這樣了,蔣青容也不再多說。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她就要起身去忙活,沒走出一步,又被蔣樂桃出聲叫住:“姑姑——”
蔣青容回頭:“怎麼了?”
等和蔣青容聊完,蔣樂桃重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機。
幾分鐘前謝栩年給她發來的消息自己還沒回,手指觸上屏幕解鎖,她緩緩打字回覆:【剛剛收到。】
接着,她隨便編了一個學院和專業名稱發了過去。沒一會兒,謝栩年回覆過來:【不錯。】
他只發了這兩個字,在蔣樂桃再次回覆之後也沒再有新消息,似是在忙,沒時間盤問更多。
看着重新歸於安靜的微信界面,她輕輕放下了心。
錄取通知書被送過來時,謝初年的家裏陸忱禮也在,準確來說,當時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看見謝栩年手裏拿着的通知書時,陸忱禮先是一愣,緊接着驚訝開口:“你的通知書怎麼是G大的?”
他明明記得當初填志願時,謝栩年給他發來的是H大。
“改了。”謝栩年面色不變,慢條斯理地拆開自己的通知書。
“謝栩年”三個字的後面跟着他的錄取專業和學院名:軟件工程,計算機學院。
一目三行地看下來,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他將通知書收起來,隨手放在自己臥室的書架上。
那邊,陸忱禮聽見他輕描淡寫說的“改了”兩個字,沉默兩秒後眉頭一挑,眼裏幾分瞭然。
“是小桃子她?”
他
慣常這樣稱呼蔣樂桃。
他點到即止,謝栩年淡淡瞥他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但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真有你的。”陸忱禮挑脣笑起來,語氣裏頗有些玩味,“人家既然不想跟你一起報H大,你就放過她唄。現在這樣追着趕着和小桃子上同一所大學,難不成她就能喜歡你了?”
陸忱禮是知道謝栩年當初跟蔣樂桃在一起是帶了些蠱惑誘哄的小伎倆的,同時他也知道,當初蔣樂桃是跟着謝棚年一起報的H大。可現在謝棚年的大學突然變成了G大,稍微一想就能猜出事情原委。
大抵就是小桃子臨時反悔了,偷偷改了志願卻還是沒防住謝栩年這個千年老狐狸。
對於陸忱禮的話,謝栩年臉上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波瀾不驚地反問:“你又怎麼知道她不喜歡我?”
“眼瞎還是心盲?"
陸忱禮好笑地“呵”一聲:“被我說中了就開始人身攻擊?”
“說中?”謝栩年也笑一聲,姿態懶輕,“你當真是對自己太過自信。”
“那不然呢?”陸忱禮戲謔地看他,“難道我說錯了,小桃子喜歡你?”
他可沒有看錯過,蔣樂桃在每次看到謝栩年時,表情上先湧現的都是懼怕。
"是啊。”
謝栩年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他的話,聲調隨意。
“只是她現在不太乖,總是任性,我也只好陪着她了。”
陸忱年輕嗤一聲,對他的自信無可奈何,沉默一秒後轉而又正了神色:“小桃子的事暫且不說。老謝,你改志願這事,叔叔阿姨他們知道嗎?”
謝栩年指尖微頓:“晚點會告訴他們。”
陸忱禮聞言眼神複雜地看着他:“先斬後奏,你膽子也夠大的。”
謝翃年淡淡垂眸,沒有說話。
陸忱禮和謝栩年多年相交,彼此父母也都是多年好友,因此,陸忱禮對於謝栩年的父母格外熟悉。
謝叔叔還好,但謝明年的母親喬阿姨卻是個足夠強勢的,尤其對謝年和他弟弟謝然的學業這塊兒,最爲上心。
他和謝栩年兩個人都還小的時候,謝年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上各種課外輔導,一年四季裏,很少有清閒的時候。
喬傾工作忙,沒時間輔導謝年的學習,偏偏又重視他的學習,不能看到她的孩子屈居人下,就給他請了家教,一方面陪着他,一方面教導他。
也是因爲這樣,陸忱禮才和謝栩年相識,因爲他的母親,就曾是輔導謝年的家庭教師一員。
而現在謝明年放棄了對他來說條件最好的H大,選擇了G大,也不知道會在家裏引起怎樣的一場風波。
拿到錄取通知書後,蔣樂桃開始正式籌備起開學時候需要用到的東西,同時賣筆記掙錢那邊也一直在進行着。
看着微信餘額裏日漸多起來的數字,蔣樂桃越發心安,她和方可做的旅遊出跑計劃也越來越詳盡。
日子一天天過去,蔣樂桃感覺她自由的未來幾乎近在眼前,心情有些期待,也有些惶恐。
而在她這種惶恐的情緒繼續發酵之前,蔣樂桃又聽到了一個令她震驚的消息——謝栩年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惹家裏生氣,被趕出家門了。
蔣樂桃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從自己臥室裏出來正要去接水喝,而客廳裏,謝栩年的弟弟謝栩然正和週一黎一起打着遊戲,一邊玩着一邊隨口說了出來。
聽到這個消息後,驚訝的不止蔣樂桃一個人,弟弟週一黎替她問出了她想問的:“啊?爲什麼啊?栩年哥哥那麼好!”
謝栩然也微微喪着臉:“我不知道爲什麼,他們是在書房談的,我媽媽不讓我聽。反正最後就是,我哥什麼也沒拿就走了。”
週一黎:“那你哥去哪兒了?"
謝栩然搖頭:“不知道,我哥不告訴我。”
“這樣啊。”
兩個小孩的對話到此結束,蔣樂桃也端着水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杯子滿腹心事的回了房間。
牀頭上的手機屏幕還處於解鎖着的狀態,亮着熒熒白光,上面顯示的界面裏,她剛回復了謝年三分鐘前發過來的消息。
把杯子放在牀頭櫃上,蔣樂桃重新拿起手機。
謝栩年對他離開家裏的事情隻字未提,和她交談的言語間也仍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語氣,蔣樂桃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問他這件事情。
正踟躕間,謝栩年的消息再次發來。
他發過來了一張圖片,圖片上是他的一條手臂,冷白的皮膚上幾個紅豔豔的腫包明顯扎眼。
緊接着,一行文字:【好難受。】
蔣樂桃一愣,立刻回覆過去: 【怎麼弄的?】
N:【蚊子叮的。】
N:【有好多。】
N:【煩。】
老天也讀懂她心思一樣,詢問他在哪兒的時機就這樣到來:【你在哪兒,怎麼會有蚊子?】
這條消息剛發過去,蔣樂桃就開始後悔。
明明之前想好不能再對他的事情有太多好奇心的。
她立刻就想要撤回,但謝棚年回覆的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一個不算陌生的地址,蔣樂桃幼時從謝棚年嘴裏聽到過的,是謝年爺爺奶奶家的舊空宅。
謝栩年家裏有錢,不是單他的父母有錢,而是從他爺爺那一輩起,家裏便已經相當富裕。
老兩口都是從重點單位退下來的,講究生活的品質,退休後,便在氣候常年溫暖宜居的叄亞買了處小房子,早早移居過去,而在湘城這裏的房子又不捨得賣,便空置下來。
看到謝栩年有落腳的地方,並不是她想象中的無處可去的樣子,蔣樂桃微微放下了心。
她沒去問謝栩年爲什麼會被家裏趕出來,只默默地準備了些防蚊紗帳和驅蚊水,以及一些止癢的藥膏,給他送了過去。
謝栩年曾在她痛經時給她熬薑糖水,現在將樂桃給他準備這些,便算是還了他。
謝栩年爺爺奶奶家的舊宅是一棟二層小樓,位於湘城市東邊的位置,周邊條件不錯。舊宅的樓上就是謝明年幼時住過的房間,如今他回來,仍然是住回以前的屋子。
給蔣樂桃發過去地址時,謝年心裏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他知道蔣樂桃怕他,甚至有些輕微的抗拒,但那不會成爲他放手的理由。
從五歲時,蔣樂桃就和他認識了,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合該就是要在一起的。只是現在,蔣樂桃還沒有很好的適應這種關係的轉變罷了。
緊閉的大門被敲響時,謝栩年正在客廳沙發上躺着,閉眼假寐。
他昨晚提前瞭解了些計算機的編程語言,並上手試着寫了一個小代碼,因此熬夜到凌晨一點多,這會兒到了下午就很困。
聽見敲門聲時,他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立刻起身走向門口,打開門後不出意料的看見那個嬌小侷促的身影。
天氣還很熱,蔣樂桃來的時候打着一把遮陽傘,另一隻手裏則提着一大包東西。
東西很多很重,她細白的手掌都被勒紅。
表情侷促緊張的,蔣樂桃說:“我來給你送點東西。”
謝栩年深深地看着她,伸手接過她提着的東西,然後,一把將她拉進門內。
隨着“咣噹”一聲,裝着東西的袋子應聲而落,大門被緊緊關上,急促溼熱的親吻聲在門內響起。
“唔......謝、謝栩年....……”
蔣樂桃被整個人提腰抱起緊緊抵在門上,手裏的雨傘掉在地上,她的兩隻腿懸空,被迫夾在謝明年的腰側,艱難地承受着他的親吻。
“別………………”
她簡直後悔極了來這一趟。
躲也躲不開,拍他也拍不停,胸膛和胸膛緊密相貼,衣料摩擦發出曖昧讓人臉紅的沙沙聲。
不知道這個激烈的吻持續了多久,蔣樂桃才被放開。
腳下終於有了支撐地,身上卻沒有了一絲力氣,她趴在謝栩年懷裏,急促地喘息着。
頭頂,謝栩年眼裏的欲色還沒有完全褪去,聲音沙啞,他俯身靠近她的耳側問:“怎麼突然過來了?”
蔣樂桃身上還綿軟着,聞言心頭氣憤、委屈、悔恨一起上來。
但到底不敢撒氣說,聲音問問的,她控訴:“你說被蚊子咬了煩心,我纔來的。”
誰知道剛進來就被按在門上不管不顧地親,光天日下的就來了一場激吻。
還不如不來。
胸腔裏悶出兩聲愉悅的輕笑,謝栩年沿着她的頸側一點點啄她的脖子和臉。
“我好開心。”
漆黑帶着碎光的眼眸深深望進蔣樂桃的眼睛,讓她突地一愣。
陌生的悸動感再次捲土重來。
倉皇地垂下眼,蔣樂桃緊張赧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在謝栩年也並沒有一直等着她的反應,很快拉起她的手,要帶她走進屋內。
蔣樂桃愣愣地跟着走了兩步,想起什麼又趕緊回頭看:“東西還在地上......”
謝栩年沒停:“等會兒再撿。”
屋內要比室外涼快許多,中央空調時刻向外輸出着冷風,即使兩個人再次抱在一起親吻也不會像剛纔那樣燥熱。
若有若無的口水吞嚥聲持續了整整五分鐘才停,被放開時,蔣樂桃感覺自己的脣瓣都有些腫,大腦也暈暈乎乎的。
偏偏謝栩年還歡喜得緊似的,仍然低着頭不時地在她頸側斷磨。
“好了……………”蔣樂桃害怕在脖子上留下印跡,躲了躲他,“都親好久了。”
謝栩年頓了頓,這才抬起了頭。
放過了脖子,脣瓣又碰了碰她柔嫩瓷白的臉頰,他輕輕開口,聲音略低啞:"好,不親了。’
莫名欲欲的聲音讓蔣樂桃不知不覺臉又紅了一個度,她垂下眼,默默從他的腿上起身。
還沒完全站起,手腕又被箍住。
“幹嘛去?”
蔣樂桃看他一眼,小聲道:“我帶的東西,還在外面地上扔着呢。”
謝栩年終於想起那一袋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可憐物件,跟着蔣樂桃一起站起。他按住蔣樂桃的胳膊,讓她坐在沙發上,道:“我去拿。”
說着,就大步走了出去。
蔣樂桃哪好意思自己坐着,還是跟着一起出去了。
等兩個人一起把院外的東西都撿回屋內,謝棚年隨意翻看着她帶來的東西,聲音含笑:“好關心我啊,桃桃。”
蔣樂桃聽着他故意自己的話,耳垂悄悄紅起來。
她想說她只是爲了還他之前的情,可心裏也知道,這話說出來,謝明年不生氣就怪了。
脣瓣剛被放了,蔣樂桃可不想再惹禍上身,只能應下他的話。
她帶來的東西不少,謝年依次拿出來擺在沙發上。蔣樂桃看見他隨手放在一邊的止癢藥膏,拿起來朝他開口:“伸手。”
謝栩年眸光上下一掃,明白過來她的意思,眉眼愉悅地靠近她坐着,把手搭在了女生的腿上。
老房子裏什麼都有,哪都舒適,就是蚊子太多。謝年白天還能躲着些,晚上睡覺時卻不可避免地被咬了很多種包。
他一向白,此刻兩隻小臂上卻紅一塊、腫一塊的。習慣了謝年的完美無缺,蔣樂桃看着那些不和諧的地方,心裏彆扭極了。
她擰開藥膏蓋子,依次擠出一些覆蓋住那些包包,然後小心又輕輕地替他揉散開。
手指動作着,蔣樂桃也不忘下意識的囑咐:“我給你帶了驅蚊水,晚點你要休息的時候,提前噴一些,那些蚊子就不敢來了。”
謝栩年靜靜看着她,清冷的眉眼融化開,淡淡“嗯”了一聲。
把他胳膊上的那幾個紅色的小包都處理好,蔣樂桃抬手想要離開,剛抬到一半,被謝年在半空中攥住拽下來。
她一愣:“幹嘛?”
謝栩年握着她的手輕輕揉捏幾下,而後緩緩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桃桃辛苦了。”
明亮的客廳裏,謝栩年的眉眼都彷彿染着光,脣角勾起的弧度輕輕淺淺,卻莫名讓人移不開眼。
那個落在手背上的吻明明很輕,可蔣樂桃卻分明聽見,她心臟深處轟然發出的一聲。
擦完藥膏,蔣樂桃幫着謝栩年把剩下的其他的幾樣東西全部放好,最後沙發上只剩下她帶來的那面防蚊紗帳。
蔣樂桃:“晚點你把這個掛在你的牀上吧,晚上蚊子就進不去,也可不到你了。”
謝棚年抬手摸了下那層細紗,表情有些輕微的好笑:“蔣桃桃,你見過哪個男生的牀掛紗帳的?"
蔣樂桃一愣,面色也有些紅了:“怎麼,怎麼沒有………………"
“嗯?”
謝栩年玩味地挑眉看她,但到底沒讓她非說個張三李四的姓名來,只隨手又扔回了沙發上。
“你不用嗎?”
蔣樂桃看着他的動作,心裏有些輕微的失落。
她走了好遠的路帶過來的呢。
謝栩年似是看出她的想法,抬手捏了下她的臉,頗爲無奈:“你沒帶支撐杆,我想用也用不了啊。”
這會兒,蔣樂桃總算搞清楚自己在來的路上總覺得少帶了些東西的感覺是從何而來。
她顧不得再去計較謝栩年捏她臉的事情,一時有些訕訕:“哦……..……哦…”
尷尬地背過身收拾:“那我等會兒還是把它拿走吧。”
“不用。”謝栩年從後抱住她,輕淡又帶着溫度的鼻息落在蔣樂桃的耳廓,燻得她那裏微微發紅,“你現在陪我去附近店裏買就行。
“能買到嗎?”
蔣樂桃懷疑的同時也對這樣的姿勢感到彆扭,不動聲色地掙動着試圖從他懷裏出來。
謝栩年沒在意她的小動作,抱着她的手也絲毫不減力道:“可以的,我們去找找。但在去之前……………”
他略一停頓,掐住蔣樂桃的臉扭過來親下去。
含糊不清的尾音同時落在悶熱的空氣中。
“再讓我親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