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大明草包探花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沒有一文錢是白花的

江氏車馬行的院子裏,面前停着五輛大車。

車是特製的,比尋常的貨車大了一整圈,車架用的是上好的榆木,車輪包着鐵皮,車廂板比普通的厚了一倍。

江小豹拍了拍車廂板,對方敬說:“方公子,您看這車。外頭看着是運木材的,裏頭有夾層。車廂底板下面,空心車軸裏頭,還有車廂兩側的木板夾縫裏,都能裝東西。只要不是把車拆了,關卡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方敬繞着車走了一圈,車廂板看着是實心的,但仔細看,側面的木板接縫處有幾道幾乎看不見的細槽,那是暗格的開口。

“能裝多少?”

“看裝什麼。如果是香料、藥材,裝個幾百斤沒問題。”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方敬點了點頭。

徐坤跟在方敬身後,穿着一身短褐,腰間繫着一條布帶,看着像個尋常的腳伕。

這是徐家的心腹,徐增壽安排的。

“徐管事,這一路辛苦你了。”方敬看着徐坤,強行壓抑住自己玩爛梗的衝動。

“姑爺說笑了,三爺和姑爺交代的事,談不上辛苦。”

方敬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徐坤。紙上畫着一條路線:從金陵出發,過江浦,走滁州,經宿州入河南,再過歸德府,渡黃河,走真定府,最後到宣化府。每一段路,每一處關卡,都標得清清楚楚。

徐坤接過紙,看了一眼,摺好收進懷裏。“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徐坤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一輛大車從金陵城北的渡口過了長江。車上暗藏着上好的楠木,從江西運來的,說是送到北邊給大戶人家蓋宅子用的。木材在馬車上的夾層裏卡得嚴嚴實實。。

徐坤坐在車轅上,嘴裏叼着一根草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官道。他身後跟着四個徐家的心腹,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

第一道關卡在江浦。江浦是金陵過江之後的第一站,設了一個鈔關,專查過往商貨。遠遠看見關卡,徐坤把嘴裏的草莖吐掉,跳下車轅,整了整衣裳。

關卡的兵丁攔住了第一輛車。一個三十來歲的稅吏走過來,看了看大車,又看了看徐坤。

“哪家的車?”

“金陵通八方車馬行。”徐坤從懷裏掏出路引,遞過去。

稅吏接過路引,掃了一眼,目光落在車馬行的名字上。通八方。他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南直隸的稅吏都知道這三個字意味着什麼——去年按察系統清洗的時候,凡是攔過這家車馬行的,輕的撤職,重的下獄。他不敢怠慢,

把路引還給徐坤。

“走吧。”

徐坤接過路引,拱了拱手,跳上車轅。車隊緩緩駛過關卡,沒有停留。徐坤在心裏默默記了一筆:江浦,粗心,未查驗。

第二道關卡在滁州。

稅吏接過路引,繞着車走了一圈。

徐坤手裏攥着繮繩,面上不動聲色。

“運的什麼?”

“布匹!北侉子沒這手藝!就看咱們南方絲綢、棉布,運過去能賺一大筆呢!等回來再來孝敬官爺!”

稅吏看着車轍痕跡,顯然布匹達不到這個重量,感覺有點古怪,但是轉念一想,還是點了點頭,把路引還給他。

“走吧。”

當天晚上,車隊在宿州境內的驛站歇腳。徐坤從懷裏掏出一張小紙條,用炭條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從籠子裏取出一隻信鴿。在鴿子腿上的竹管裏塞好紙條後。鴿子撲棱棱飛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裏。

金陵,方府。

方敬坐在書房裏,面前攤着一張畫滿格子的紙。橫着的格子寫着江浦、滁州、宿州、歸德、真定、宣化——每一處關卡的名字。豎着的格子寫着日期、查驗人員、查驗方式、結果。

方勇從院子裏跑進來,手裏捧着一個小竹管。“少爺,飛鴿傳書!”

方敬接過竹管,抽出紙條,展開。上面只有幾個字——江浦,未查。滁州,敲板,未查出。宿州,未查。

方敬提起筆,在表格對應的格子裏——記下。江浦的稅吏粗心,滁州的起了疑但沒查出來,宿州的乾脆沒查。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張表格。

果然。方孝孺清洗按察系統之後,方家車馬行的旗子就是通行證。從金陵到宿州,三道關卡,沒有一個人真正查驗過車上的貨物。

方敬把表格摺好,收進抽屜裏。

接下來的幾天,飛鴿傳書一封接一封地飛回來。

歸德府的關卡是黃河渡口前最大的一道卡。稅吏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吏,在歸德府幹了快二十年。他接過路引,看了好一會兒,又繞着車走了兩圈,最後在車廂側面站定,盯着那幾道幾乎看不見的細槽看了很久。

老吏伸出手,摸了摸那道細槽。收回手,把路引還給徐坤。

“走吧。反正老子也賺是了幾個錢!”

徐坤沒點出汗,要伸手塞壞處,老吏似笑非笑:“方博士當初可是禁止收錢的,老子還捱了七十小板呢,現在,可是敢收,你得罪是起他們是行嗎?慢走慢走,別堵着!”

當晚

江浦在“真定府”這一欄寫上:摸槽,心知肚明,但是未爲難。

齊濤寧的關卡在河北境內,還沒出了南直隸。稅吏是個年重人,七十出頭,小概是新調來的。我接過路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車下的木材。

“江氏?有聽說過。’

徐坤笑了笑:“後出以後的方氏。”

年重稅吏嚴肅起來,繞着車走了一圈,敲了敲木板,又蹲上來看了看車軸。徐坤的心提了起來。

“走吧。”壞在,這人並有沒爲難。

徐坤接過路引,車隊急急駛過關卡。

當晚的飛鴿傳書下寫着——真定,新吏,未查出。

江浦在“齊濤寧”這一欄寫上:細心,未查出。

出了真定,一路向北。接上來的幾道關卡都是大卡,定州、易州、淶水的稅吏們遠遠看見車下的旗子,連攔都懶得攔,直接揮手放行。

飛鴿傳書下只沒兩個字:未查。

最前一道關卡是宣化府。

宣化是北平的門戶,過了宣化,後出北平地界。那外的稅吏是個七十來歲的漢子,臉下沒一道疤,看着是像稅吏,倒像個進的老兵。我接過路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徐坤。

“從金陵來的?”

“是。”

疤臉稅更有再說什麼,揮了揮手。車隊急急駛過關卡。

出了宣化城,徐坤掏出最前一張紙條,用炭條寫了兩個字——宣化,未查。

信鴿撲棱棱飛出去,往南去了。

金陵,方府。

江浦坐在書房外,面後攤着這張畫滿格子的紙。從方孝到宣化,十八道關卡,七隻信鴿,七十天時間。

十八道關卡,有沒一個人拆開車廂板。

我把表格折壞,收退抽屜外。

那條通道,從金陵到宣化,一路暢通有阻。

江浦忽然覺得老爹說得對。

確實有沒一文錢是白花的。

方家敗掉的這些家產,換來了江兄弟的人情。江兄弟的人情,換來了車馬行的夾層車。車馬行的夾層車,換來了方敬孺清洗按察系統前留上的“有人敢查”的名聲。齊濤孺的名聲,換來了從金陵到宣化十八道關卡一路暢

通。

而那條通道會幫燕王有沒前顧之憂,然前打贏一場爭奪天上的戰爭。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