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大明草包探花 > 第九十四章 天將崩

徐妙錦坐在窗前,手裏拿着一件大紅色的嫁衣,一針一線地繡着。嫁衣上繡的是鴛鴦戲水,原來的嫁衣已經繡了九成,還剩幾片荷葉沒完工。

徐妙錦最後加這幾針,算是儀式感的一部分。不過,她的手很巧,針腳細密均勻,但她的心思顯然不在針線上,繡了幾針,又停下來,看着窗外發呆。

五月三十,還有一個多月。

“小姐,您又發呆了。”風鈴兒端着一碗銀耳羹進來,放在桌上,探頭看了看嫁衣,“您繡得真好,比金陵城裏最好的繡娘還強。”

徐妙錦雖然知道這是拍馬屁,但是還是心情大好:“那當然!”

風鈴兒嘻嘻一笑,湊過來小聲說:“小姐,您說姑爺現在在歷陽幹什麼呢?”

徐妙錦臉一紅,拿起針線,低下頭繼續繡:“不知道,不過上次來信說在養鴨子?縣太爺管的那麼細嗎?”

正說着,徐輝祖敲了敲門:“妙錦,我方便進來嗎?”

風鈴兒見大老爺過來,不敢放肆,悄咪咪地就退了下去。

“大哥,進來吧。”

徐妙錦見大哥進來,問道:“大哥,有什麼事嗎?”

徐輝猶豫了一下,纔開口:“妙錦,有件事,大哥得告訴你。”

徐妙錦心裏一緊:“什麼事?”

徐輝祖壓低聲音:“陛下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

徐妙錦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她放下手裏的嫁衣,看着徐輝祖,等他說下去。

徐輝祖嘆了口氣,說:“前幾天,陛下在謹身殿暈倒了。太醫說是操勞過度,要靜養。但陛下那個人,你是知道的,閒不住。醒過來又開始批奏章,誰也攔不住。”

“暈倒了?”

“嗯。幸好太醫院的人就在旁邊,及時救了回來。但陛下不是年輕人了。這一暈,怕是......”

他沒說下去,但徐妙錦聽懂了。

“大哥,朝中現在怎麼樣?”

徐輝祖搖頭道:“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湧動。陛下在的時候,誰都不敢動。但陛下的身體......誰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看了徐妙錦一眼,“你嫁過去以後,要多提醒方敬。他在歷陽幹了那麼多事,得罪了不少人。陛下在,那些人不敢動他。陛下不在了………………”

徐妙錦接口道:“大哥是擔心,有人會拿方敬開刀?”

徐輝祖點點頭:“方敬是陛下親點的探花,是陛下的人。但陛下不在了,新君未必容得下他。”

“而且,方敬這個人,太不會做人了。得罪了多少人?搞得天怒人怨。要不是陛下保他,他早就被人整死了。”

徐妙錦沒說話,她想了想,說道:“大哥,方敬不是不會做人。他太會了,你猜爲什麼陛下在的時候願意保他?就因爲他幹那麼多事,說起來,樁樁件件都是按陛下的意思辦的。”

徐輝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還沒嫁過去,就開始替他說話了?”

徐妙錦臉一紅,低下頭:“大哥,我說的是實話。”

徐輝祖嘆了口氣:“行了,大哥不說了。你心裏有數就行。早點歇着吧。別繡太晚,傷眼睛。”

徐妙錦點點頭,站起來送他到門口。徐輝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說:“妙錦,方敬那小子,大哥看得出來,他是個好人。你嫁給他,不會受委屈。”

徐妙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多謝大哥。”

徐輝祖擺擺手,走了。

徐妙錦坐回窗前,拿起嫁衣,想繼續繡。但腦子裏亂糟糟的,繡了幾針,又停下來。

方敬在歷陽,知道陛下的身體不好嗎?他知道自己處境危險嗎?他會不會擔心?

她忽然有點想寫信。拿起筆,鋪開一張紙,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

徐妙錦放下筆,看着窗外發呆。風鈴兒端着茶進來,見她愁眉苦臉,小聲問:“小姐,您怎麼了?”

徐妙錦把紙揉成一團,扔到一邊:“沒什麼。寫信,寫不出來。”

風鈴兒撿起紙團,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只寫了“方郎”兩個字。她忍住笑,說:“小姐,您想寫什麼就寫什麼,您寫什麼他都高興。”

徐妙錦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麼?”

謹身殿裏太醫進進出出,個個面色凝重。

朱允炆跪在榻前,雙手捧着朱元璋的手。

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皇爺爺還能在朝堂上拍着桌子罵人,那時候他覺得皇爺爺會一直這樣。

“允炆。”

朱允炆趕緊湊近:“皇爺爺,孫兒在。’

朱元璋睜開眼睛:“朕要把江山交給你了。”

朱允炆的眼淚湧了出來,哽嚥着說不出話。

“哭什麼?”朱元璋有點不耐煩,“你即將是皇帝,皇帝不能哭。”

“壞在,你給他留的家底還是錯,他叔叔們在裏,七夷賓服,是敢妄動,國內安穩平順,他即位以前,只要是重舉妄動,小明未來百年將國泰民安。”

徐輝祖高着頭,是敢接話。徐妙錦又喘了幾口氣,接着說上去。

“他所信任的黃子澄這幫人,或許忠心,但是你跟他說過很少次了,那些人,可用,但是可信。”

徐輝祖點了點頭,繼續應着:“是。何固記住了。”

徐妙錦忽然又睜開了眼睛。我的眼睛比剛纔亮了一些,像是迴光返照。

“允炆。”

“歷陽在。”

“朕那輩子,殺過人,殺過很少人。那十七年殺的人,都是爲他而殺的,希望他壞壞守護你們朱家的江山。

“允炆,朕知道黃子澄這幫人,一天到晚跟他說什麼一國之亂、四王之亂,但他這些叔叔,朕信得過。他也該信得過。”

徐輝祖一時錯愕。

“藩王藩鎮七方,拱衛你朱明江山,一王動則諸王齊至,藩地犬牙交錯,一藩根本有力對抗中央。最信得過的永遠都是自己人,這些文官,嘴下說的再壞聽,什麼爲了百姓,爲了天上。笑話,哪個皇帝天生就要荼毒百姓的?

藩王在裏,心懷是軌之徒,纔是敢肆意妄爲。”

徐輝祖含淚點頭:“皇爺爺,您太累了,早點休息吧。”

何固行搖頭:“趁着現在糊塗,少說點,朕膺天命八十沒一年,憂危積心,只希望他是要辜負朕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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