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低着頭,細碎的吻一路從她的耳畔蔓延到修長的脖頸。
手掌下的肌膚細膩而溫潤,透着剛洗完澡的溫熱。
宋溫歲沒有任何扭捏,十分大膽地迎合着他。
她纖細的手臂緊緊攀着林遠的肩膀,身子軟綿...
蘇清淺的手心微涼,帶着薄汗,掌心覆在陳琳脣上時,指腹微微發顫。那點細微的觸感卻像一道無聲的電流,順着陳琳的脣線一路竄進耳後,再沉沉墜入心口——溫熱、柔軟、帶着不容置疑的阻攔意味。
陳琳沒動,只是鼻尖輕輕蹭了蹭她手心,喉結隨之一滾,笑意從眼尾漫開,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無聲無息,卻將整片情緒染得濃稠又溫存。
他沒去撥開那隻手,反而微微仰頭,就着這個姿勢,用鼻尖抵住她掌心凹陷處,輕輕吸了一口氣。
檸檬草的清冽裏,混着一點剛洗過頭髮的皁角香,還有一點極淡的、屬於她皮膚本身的暖意。
蘇清淺指尖猛地一縮,幾乎要抽回去,可下一秒,陳琳已抬手,五指緩緩插入她指縫,嚴絲合縫地扣緊。
十指相扣的瞬間,她呼吸滯了一拍。
休息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低微的嗡鳴,窗外偶有學生路過,腳步聲由近及遠,踩碎一地斜陽。光斑在沙發扶手上緩緩爬行,停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像一枚溫熱的烙印。
陳琳終於鬆開她,卻沒鬆手,只把臉埋進她頸側,聲音悶啞,帶點懶洋洋的哄勁:“捂着我嘴,是怕我再說什麼?”
蘇清淺喉嚨發緊,垂眸盯着自己被他扣住的手,指甲邊緣泛起一點淡粉。她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只化作一聲極輕的氣音:“……嗯。”
陳琳低笑,胸腔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她肩胛骨上,震得她脊背微麻。
他沒再逗她,只是牽着她的手,慢慢往下移,覆在自己左胸口。
“聽。”他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耳膜,“它跳得比你快。”
蘇清淺一怔,下意識屏息。
隔着襯衫布料,掌心下傳來清晰而有力的搏動——一下,又一下,沉穩、熾熱、毫無保留地撞向她指尖。
她忽然想起上週三下午,她抱着一摞《組織行爲學》教材從教學樓出來,正低頭翻頁,餘光卻瞥見林遠和黃千原並肩站在銀杏樹影裏說話。黃千原笑着朝她揮手,她剛揚起嘴角,就看見林遠目光越過人羣,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心跳也是這樣,突兀、急促、毫無預兆地撞向肋骨。
原來人的心跳,真的會爲另一個人失控。
她沒說話,只是指尖悄悄蜷了蜷,在他心口輕輕按了一下。
陳琳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喟嘆,像是滿足,又像是縱容。
他鬆開她的手,卻順勢攬住她腰身,將她往自己懷裏帶得更近了些。她整個人幾乎半倚在他胸前,發頂剛好抵着他下頜,呼吸交錯,氣息纏繞。
“清淺。”他忽然喚她名字,語氣認真得不像玩笑。
她睫毛顫了顫,沒應聲,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肩窩,鼻尖蹭着他襯衫領口微硬的布料。
“你有沒有想過……”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以後咱們的店,不只賣手作,也賣故事。”
蘇清淺抬起眼,眼尾還沾着一點未褪的紅暈,瞳仁乾淨得像浸在山泉裏的琉璃。
“故事?”
“對。”陳琳指尖撥開她耳畔一縷碎髮,聲音輕緩,“比如,‘七手’第一對情侶店主,在某個陽光很好的下午,於休息室沙發上交換了人生第一張正式合照。”
她愣住,耳根倏地燒起來:“……誰、誰要跟你合照?”
“你呀。”他理所當然,“剛纔你捂我嘴的時候,我手機正好開着前置攝像頭。”
蘇清淺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貓:“你——!”
陳琳卻已經笑着把手機翻出來,屏幕亮着,鎖屏界面赫然是一張抓拍:她指尖尚未來得及收回,臉頰緋紅,睫毛溼漉漉地垂着,嘴脣微張,神情又是羞又是慌;而他側臉線條鬆弛,眼底盛滿笑意,下巴微微揚起,正望着鏡頭外的她。
照片右下角,時間戳顯示:14:27:03。
她霎時僵住,連耳朵尖都繃得發燙。
“刪掉!”她伸手去搶,指尖剛碰到屏幕邊緣,陳琳已手腕一翻,將手機藏到背後,另一隻手順勢託住她後頸,拇指指腹輕輕摩挲着她頸側細軟的肌膚。
“不刪。”他聲音低下去,帶着點近乎蠱惑的啞,“這可是咱們的開業紀念。”
她氣得想咬他,可一抬眼,撞進他眼裏——那裏沒有戲謔,沒有調侃,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虔誠的溫柔,像月光靜靜鋪滿湖面,不喧譁,卻足以淹沒所有浮躁。
她所有抗議都卡在喉嚨裏,化作一聲極輕的哽咽。
陳琳卻突然收了笑意,指尖拂過她眼角,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別哭。”他嗓音微啞,“我開玩笑的。”
她這才發覺,自己眼眶竟真的熱了。
不是委屈,不是難過,是某種太滿的情緒在胸腔裏漲潮,漫過堤岸,無可收拾。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偏過頭去,聲音悶悶的:“誰哭了……”
話音未落,陳琳已捧起她的臉,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眼下——那裏確實有極淡的一點水光。
他凝視着她,目光沉靜而專注,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蘇清淺。”他叫她全名,一字一頓,“你信不信,從今天起,你所有的‘第一次’,我都會替你好好記着。”
她怔怔望着他,心跳如鼓。
他沒等她回答,已俯身,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心。
呼吸相融,體溫相貼,世界忽然縮成這方寸之地。
“第一次合照,第一次被我抱,第一次在我懷裏臉紅……”他聲音輕得像嘆息,“還有,第一次,被人這樣,鄭重其事地喜歡着。”
蘇清淺眼睫劇烈一顫,一滴淚終於掙脫束縛,沿着她白皙的顴骨滑落。
陳琳沒躲,只是微微偏頭,用脣接住了那滴淚。
鹹澀,微涼,卻在他舌尖化開一縷滾燙。
她徹底失語,只能望着他,瞳孔裏映出他清晰的輪廓,以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吻了她的眼角,又吻她鼻尖,最後,終於落下。
不是試探,不是蜻蜓點水,是帶着溫度與重量的、綿長而篤定的親吻。
她閉上眼,指尖無意識揪緊他襯衫後背的布料,指節泛白,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窗外,風掠過梧桐葉,沙沙作響。
休息室門縫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悄然停駐了兩秒,又無聲退去。
半小時後,兼職生小張敲門進來送新到的陶泥原料,推開門時,只見陳琳靠在沙發裏,膝上攤着本《產品設計導論》,蘇清淺坐在他身旁,膝蓋上擺着素描本,鉛筆在紙上沙沙遊走,勾勒一隻未完成的貓爪印章。
兩人之間隔了約莫一拳距離,姿態疏離而安靜。
小張掃了一眼,沒看出異樣,只笑着打招呼:“老闆,蘇學姐,泥料到了,我放後面操作檯了。”
陳琳頭也沒抬,手指在書頁上點了點:“放那兒吧,回頭我調。”
蘇清淺抬眸,朝小張微微頷首,脣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清冷,端方,是標準的蘇班長式微笑。
小張離開後,門輕輕合攏。
陳琳翻了一頁書,忽然開口:“剛纔,你畫的是我手指。”
蘇清淺筆尖一頓,素描本上,確是一截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指尖微曲,正虛虛搭在一頁攤開的書頁邊緣——正是他方纔翻書時的姿態。
她耳根又熱起來,卻沒否認,只將素描本合上,封面朝下壓在膝上,聲音平靜:“……隨手練筆。”
陳琳終於抬眼,目光掠過她泛紅的耳垂,落回她臉上,眼底笑意深不見底:“嗯,練得不錯。”
她垂眸,長睫投下小片陰影,遮住眼底翻湧的羞赧與歡喜。
休息室重歸寂靜,唯有空調低吟,紙頁輕響,以及兩人之間,那無聲流淌的、日漸豐盈的默契。
傍晚六點,店鋪打烊。
陳琳鎖好捲簾門,轉身時,發現蘇清淺沒走,正站在街對面的梧桐樹影裏等他。路燈初上,柔光勾勒她單薄卻挺直的肩線,髮梢被晚風輕輕撩起,像一幅未乾的水彩畫。
他穿過馬路,站定在她面前。
她仰頭看他,晚風拂過她額前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
“明天……”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南廈好聲音’決賽,你還來嗎?”
陳琳笑了:“你唱,我就來。”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把手伸向他。
他毫不猶豫地握住。
掌心相貼的剎那,她指尖微涼,他卻裹得嚴實,像捧住一小團易碎的春雪。
兩人並肩往宿舍區走,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交疊,分離,再交疊。
經過校史館時,陳琳忽地停下。
蘇清淺也跟着止步,側身望他。
他鬆開她的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遞給她。
她疑惑展開——是手寫的策劃案,標題是《“七手”校園文化IP孵化計劃(草案)》,落款處,龍飛鳳舞簽着“陳琳&蘇清淺”。
她指尖撫過那行字,指腹微微發燙。
“下週三,部門例會,我準備把這個提案拿出來。”他聲音很穩,“如果通過,咱們就能以官方名義,把‘七手’做成全校性美育實踐項目。”
她抬眸,燈光下,眼波澄澈:“你什麼時候寫的?”
“昨天晚上。”他笑,“寫完順手給你畫了張小像,夾在第一頁。”
她迅速翻到首頁,果然,右下角空白處,用極細的針管筆勾了一幅速寫:少女側影,長髮垂肩,指尖執筆,神情專注,眉宇間是熟悉的清冷與溫柔交織的底色。
畫旁一行小字:“我的首席設計師。”
她喉頭微哽,指尖用力,幾乎要將紙角揉皺。
陳琳看着她泛紅的眼尾,忽然伸手,替她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至耳後。
動作輕緩,指腹擦過她耳廓,激起一陣細微戰慄。
“蘇清淺。”他聲音低沉,帶着晚風的溫度,“以後所有‘第一次’,我都想和你一起。”
她終於沒忍住,眼眶一熱,淚水無聲滑落。
他沒擦,只是靜靜看着她哭,目光溫柔得近乎悲憫。
然後,他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梧桐葉影婆娑,路燈暈開一圈暖黃光暈,將兩人身影溫柔包裹。
遠處,有人騎着單車掠過,車鈴叮噹,清脆悠長,像一聲遙遠而確定的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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