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
獨眼老者大怒,他周身陰風鼓盪,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似有一團漆黑色光華從身前凝聚成鏡。
只是被那金色光華一射,頓時洞穿鏡面,將獨眼老者身形擊飛。
他半晌才從地上爬起來,望着胸口汩汩冒着黑煙的傷口,他雙眸深處露出濃烈的憤怒之色。
“天蓬驅邪法咒!”
只是眼底還有一絲不解。
天蓬驅邪法咒是民間常見的一道驅邪法咒。
區區普通法咒,有這般威能?
他面容微沉。
看着身上的傷口,他取出一個黑氣縈繞的葫蘆,從裏面倒出一粒血嬰丹砂塗抹在傷口,緩緩將那股純正無比的天蓬正氣給壓制下去。
獨眼老者略微咧嘴,眼底陰鬱光華閃爍。
“看來朝廷還是有一些能人,不能太過於張揚!”
他有些惱恨。
“可惡,若非被人毀了屍解之身,法力折損大半,我豈會懼你小術!”
望着坑中的青色胎盤及衆多屍體,他面容微動,口中默誦法咒。地面黃土湧動,鑽出一個個溼漉漉的泥偶,身附甲冑,將屍體拖入地底。待庭院血跡打掃乾淨,獨眼黑袍老者抱起青色胎盤,鑽入房間深處。
……
姚府中
望着那巨大黑蛇破滅,紀成略微鬆了口氣,看來對方道行並不高,這就相對好辦了。
旁邊高髻婦人也有些懼意,卻還是朝着紀成道。
“紀小兄弟,我家都尉怎麼還未曾醒來?”
紀成舉步上前,略微搭脈,笑道。
“終究是損傷了一點元氣,不妨事!”
他本欲提起手上的長生劍,但想着別嚇到旁邊的婦人,口中頓時默誦一篇回元法咒,一點先天真炁自中指凝聚成形,化作一道淡淡靈光落入姚叢眉心。
姚叢面容逐漸紅潤起來,緩緩睜開眼睛,雙眸半晌纔有了神採,一眼就看到了高髻婦人,以及紀成,下意識問道。
“夫人,還有紀兄弟,你怎麼在這裏?”
高髻婦人見到這一幕,已經是雙眸垂淚,下意識撲倒在姚叢身上,嗚嗚大哭起來。
紀成見到這一幕,眼見姚叢流露出手足無措之色,頓時輕笑一聲,只是朝着他略微拱手,緩步踏出正房,將空間暫時留給了夫婦二人。
不久後,紀成在主廳裏見到了已經能活動自如的姚叢。
姚叢面上流露出一絲親熱的笑容,遠遠見到紀成就笑道。
“紀兄弟,這一次又是你救了我老姚的性命,若不是你,我這恐怕……”
他臉上多有後怕。
同時也有些驚異,他倒未曾想過紀成居然也懂得一些術法手段。
聽自家夫人所言。
就連宮廷方士青虞先生在其手中,好像也是喫了大虧。
紀成微笑道。
“不妨事,都尉乃是破軍之命,小災小劫,動不得都尉分毫!”
“不用再說什麼破軍之命了!”
姚叢無奈一笑,擺了擺手,那隻是他閒時與同僚吹噓之言,哪敢當真。
這一次若不是自家夫人警醒,只怕就栽了。
紀成略微思索,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面桃符交給姚叢。
“都尉且收下此物!”
姚叢順手接過,見桃符上一筆勾勒成一道玄奇的符籙,略感新奇,忍不住問道。
“紀兄弟,這符是?”
紀成道。
“都尉,我估摸着那夥人未必會善罷甘休,你將此符貼身佩戴,想來等閒旁門左道傷不了你!”
姚叢聞言心下一驚,悄然將其攥緊,同時肅穆道。
“紀兄弟,你如此恩重,爲兄全部記在心中,他日若有吩咐,姚叢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紀成聞言莞爾一笑道。
“姚大哥言重了,只是我自修行以來,難有閒暇安排瑣事,若大哥能多多照應,小弟就感激不盡了!”
紀成順勢改變了稱呼,並未拿大,姚叢心中卻是大喜,聞言拍着胸脯道。
“都是自家兄弟,你可是我城衛軍重器,自然是不能輕用!”
見他這麼說,紀成暗自點點頭。
也不枉他如此花費心力。
有了姚叢兜底,以後告假,豈不是名正言順。
……
北闕,一座低矮的宮牆之前。
紀成身形悄然出現。
離開姚府後,他徑直朝着赤霄衛官衙而來。
宮牆後就是赤霄衛的官衙所在。
赤霄衛有六大千將,一位主將。
主將在朝中地位與臨轅侯戚鰓差不多。
只是一個在暗,一個在明。
思及司徒萍所言之事,他還是決定先下手爲強,以免夜長夢多。
赤霄衛的主將極其神祕,傳聞乃是天子近侍出身,名爲蒼灝。
身份神祕,師承前秦時的墨家鉅子,爲墨家學派的高手,只知道其武藝遠在六大千將之上,乃是一位罕見的大宗師。
六大千將除了鹿王,玄鳥之外,尚有飛鳳,白虎,商陸,商羊四人,俱是一等一的高手,各有所長。
而主動聯絡青虞先生的,乃是玄鳥一人。
玄鳥的府邸在哪裏,紀成已經清楚,他臉上露出冷笑,在小巷子裏悄然換上了‘蒙面怪客’的裝扮。
一身灰白色葛衣,帶着黑色鬥笠,鬥笠黑紗覆蓋,手中握着一柄連鞘古劍,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玄鳥千將的洞府在北闕區。
宅邸就算是達官貴人中,也不算低矮的。
採用的是時下最爲流行的高臺建築,以夯土築臺,臺上建殿閣,臺基高大。
遠遠看去,單第闕顯赫,門楣高大,梁枋、柱棟彩繪,樓閣複式,瓦當着雲紋,氣派非常。
裏面僕從如雲,不乏身姿姣好的婢女從庭廊下走過。
紀成身形一閃,找了個機會跳入其中。
紀成在宅邸中搜了一圈後,在前堂看到了正在會客的‘玄鳥’千將。
這位‘玄鳥’千將真正的名字乃是‘徐玄’,其爲城北商賈,名下產業衆多,黑白兩道通喫,是個迎來送往,拜盟四海八方的俠商。
前堂中,對面尚有一位青衣女子,其蒙着面紗,地位非同一般,兩人隔着案幾端坐。
那青衣女子正在詢問。
“徐千將,去歲的事情你實在辦得糊塗,那戚琦賑濟災民之事,你怎能一直隱瞞不報,而今宮中的那位動不動就是拿此事在陛下面前邀功,擠兌娘娘,實在跋扈!”
徐玄略微撫須,臉上也有些鬱悶,此事他當時也是知道的,只是認爲乃是小事一樁,也就沒有在意。
忽而他眼珠子一轉,道。
“我看此事十有八九還是那位副都尉從中攛掇,下官已查明,那城南靈善堂中兩股,其中一股原是淮南王府的臨淮翁主,而今變更成了副都尉紀成,十有八九就是他從中出主意,以至於戚氏氣焰囂張,累及皇後孃娘與太子!”
青衣女子蹙着柳眉。
“又是他?他前次就說過此人,未曾想此人如此可惡?”
徐玄雙眸一亮,點點頭道。
“不錯,此人是鐵了心攀附臨轅侯府與皇後孃娘作對,試想他如此年紀就爬到了這等高位……”
他眼中泛着嫉恨。
紀成在外堂門口聽了一會兒便已按捺不住,心中殺意鼓譟。
徐玄此人實在是自尋死路。
也不知哪裏來的仇,哪裏來的怨,竟讓他如此惡意詆譭!
他身形一閃,徑直出現在前堂。
“嗯?哪來的賊子,光天化日敢擅闖私人宅邸?”
玄鳥千將面容微微一變,豁然起身,下一刻堂前的紀成一步之間已經來到他的身前,探手一掌轟出,他已經來不及躲避,只能咬着牙,體表先天罡氣外放。
卻見那隻修長的手掌探來時,他體外的黑白二色先天罡氣竟是一寸寸扭曲,被探來的手掌輕易洞穿,摧金斷玉的一掌結結實實轟擊在他的胸口,立時將他轟飛數米,餘勢不衰撞碎了屏風,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好膽!”
伴隨着一聲冰冷怒喝,一抹亮光從一側出來,那青衣女子腰間長劍出鞘,如流星一般橫空刺來,劍尖抖動,分化出數點寒意。
其劍術竟是有幾分精妙之處。
紀成看也不看,大袖浮動,一股無形氣勁拂開她的長劍,將其手中長劍打掉。
五指微曲,無形氣勁牽引,青衣女子駭然間,竟不由自主朝着紀成撲來。
“大宗師?”
青衣女子暗自叫苦,同時咬着銀牙,手指併成劍指,有一縷縷無形劍意從她指尖迸發,朝着紀成戳來,只是這一指被一隻手掌化爪輕易抓住。
紀成只是冷淡一笑,另外一掌瞬息貼着青衣女子腹部,陰陽並濟的飛燕勁吞吐將其擊飛出去,撞擊在牆壁上,直接昏厥過去。
紀成看她這一劍頗有越女劍術的影子,留了一絲餘地。
紀成望着還在地上爬行的玄鳥千將,面容冷峻,淡淡道。
“爲商不義,爲官妒賢嫉能,實在該死,留不得你性命!”
他抬手之間,那青衣女子跌落的長劍被他隔空吸入手中,抬手之間將玄鳥千將釘在地面之上。
其後,他看了一眼徐家後宅,以及倉廩的方向,舉步朝着前方走去。
只是半刻鐘後,府內就傳出了驚呼之聲。
遠近聞名的大善賈‘徐玄’被一“蒙面怪客”一掌打殺,家中財寶盡數被人取出,當街散給流民百姓,引發了大轟動。
大半個長安城都熱鬧了起來。
人們都傳‘徐玄’是爲善不義,草菅人命才被‘蒙面怪客’找上門來,替天行道。
徐府之前,不久後就有大批赤霄衛趕來,鹿王與另外兩位身着赤黃色寬袖長袍的身影匆匆而來,行於衆人之前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充滿力量感的壯漢。
他穿着錦緞編織的藏青布衣,敞着衣襟露出結實的胸膛,一條玉帶緊束腰間勾勒出雄健身形。一頭醒目的霜白色短髮被他隨意攏在腦後紮成一束,幾縷碎髮不羈地垂在頸邊。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目光所及之處,彷彿有冰冷的刀鋒劃過,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意。
他是赤霄主將蒼灝。
他舉步先行來到前堂,看着破碎的屏風,以及暗紅的地面,他目光陰沉,彷彿看到了前堂中發生的激鬥,片刻才道了一聲。
“能在不過數息之間便擊敗玄鳥、商羊二人聯手,這‘蒙面怪客’的手段,確實狠辣!不過,敢殺我赤霄衛千將…此事不會罷休,稍後本官會親自去請供奉們出手,擒拿此賊!”
聽到他的話,三位千將俱是面容一變。
赤霄衛中的供奉俱非凡俗之輩,此等小事竟需驚動供奉。
旁邊鹿王眉頭緊蹙,長安城中正值多事之秋,驪山那邊怪事頻頻,又多了一個蒙面怪客搗亂,着實讓赤霄衛疲於應付。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