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媳婦起牀發來的早安。
江河回了個早安,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陸曉林打趣道:“怎麼了這是?笑得這麼盪漾,女朋友來的?”
江河答:“現在還不是。”
“哈哈哈,那期待你修成正果。”
陸曉林調侃完,道:“行了,走吧,帶你去協和的資料室和設備科轉轉,你不是說想查點胰腺外科的前沿數據嗎?來都來了,別白跑一趟。”
江河點頭:“麻煩師兄了。”
協和醫院的內部資料室在老樓的盡頭。
08年的醫療系統還沒有完全實現高度的數字化聯網。
很多外文期刊、臨牀試驗數據,都還是以紙質印刷品或者光盤的形式存放着。
一上午的時間,江河都泡在這裏。
陸曉林幫他找出了過去三年內,國內外關於胰十二指腸切除術的全部器械更新目錄和手術錄像光盤。
江河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太落後了,不僅僅是學術理論上落後,設備上也落後。
理論他可以迅速推進,但設備,那就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了。
要推動胰腺癌根治術的革新,至少需要一套擁有3D高清視野的腔鏡系統,需要一把能夠多角度彎折的智能超聲刀。
後世大放異彩的達芬奇手術機器人,最好也能搞出來。
必須找人去做這件事。
江河在筆記本的空白處,用力寫下兩個字:設備。
這是他攻克癌王道路上,必須立刻提上日程的另一座大山。
搞設備需要錢。
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陳浩……
但是這小子頂多投資一部分,大頭不可能讓他來出。
想了想,那個煤老闆倒是非常好的出資人選。
唯一需要防備的,是院方、尤其是那位趙副院長,把自己的功勞給中途截胡了。
心念及此,江河低聲叮囑了陸曉林幾句,縝密地佈下了兩手準備。
至於去迎合那位副院長?不存在的。
真正的利益最大化,是建立在絕對的技術壁壘之上,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有些人,不值得去結交,不僅浪費時間,混在一起還容易惹禍上身;反倒是徐文培這種人,應當早點合作。
江河的眼神冷峻而清醒。
他手握着領先世界二十年的技術方案,在醫術的降維打擊面前,一切潛規則都只配給他讓路。
——好處這玩意,我願意給,你可以收着;我不願意給,誰來也搶不走。
下午兩點。
江河剛從資料室出來,就接到了陳浩來電。
“老江!你那邊忙完了沒?”
“還在京城,怎麼了?”
“嗯,遇到幾個棘手的病歷,我們拿不準,病理報告上關於淋巴結轉移的描述特別模糊,只寫了胰周淋巴結見癌轉移,根本沒標明到底是第幾組淋巴結,清掃總數也只有五六個,這數據怎麼往表格裏錄?”
江河很快回答:“直接錄,但在後面加個星號備註,清掃總數少於十五個的,屬於不規範的淋巴結清掃,不要糾結具體分組,重點提取陽性淋巴結數目和總數的比值。”
電話那頭,陳浩立刻對旁邊說:“王博,老江說只算比值,加星號標註。”
緊接着,陳浩又對着電話抱怨起來:“老江,你是不在現場,這地下室也太悶了,不過還好程溪瑤在,李子健那小子爲了表現,工作效率高得很。”
李子健大聲反駁:“別瞎說!誰爲了表現了?!我平常就是這麼認真一人兒!”
江河聽着室友的抱怨,笑了笑,道:“堅持住,兄弟們,等數據跑出來,你們幾個的名字我都會掛上去,對你們以後保研大有用處。”
“行,有你這句話,我們必把活兒幹完,對了,你奔現怎樣了?姑娘好看不?”
“等着拉橫幅接機吧你。”
“切,口說無憑,你得拍張照回來看看嗷!”
跟陳浩閒聊幾句後,掛斷電話。
協和這邊的事情基本也告一段落了。
陸曉林還要留在病房跟進那個煤老闆的後續造影結果,江河便沒有去打擾他。
從協和所在的東單,坐地鐵一號線,再轉公交去師範大學,大概需要一個多小時。
得趕緊出發了,說好了今晚要帶她去喫晚飯的。
江河走出協和老樓,穿過熙熙攘攘的門診大廳,往醫院大門走去。
剛走到醫院的電動伸縮門附近,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沈鈺。
江河立刻接起,聲音不由自主變得溫柔:
“喂?沈老師?”
“江醫生,你現在在哪呀?忙完了嗎?”
電話裏,沈鈺的聲音嘈雜,背景音裏有汽車的鳴笛聲和人聲。
江河回答:“嗯,剛忙完,正準備去地鐵站,回你們學校找你,你怎麼不在宿舍好好躺着,聽聲音像是在外面?”
沈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你現在就在協和醫院是嗎?”
“對,剛走到大門口。”江河感覺不妙,旋即停下腳步。
“噢……”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輕快了起來,帶着一絲藏不住的笑意,“那你往前走,來醫院門口的公交站臺這裏。”
他抿了抿嘴。
——不會吧媳婦,別搞啊。
握着手機,迅速跑出醫院大門。
目光越過輔路,掃向不遠處的公交站臺。
秋日的傍晚,夕陽將整個東單路口染成了一片金黃。
公交站臺邊上站滿了等車的人,大多數是提着塑料袋的病患家屬。
但在人羣的邊緣,江河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鈺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了。
穿着漂亮的長裙,長髮飄飄。
拄着拐的她,看起來又好看又接地氣。
同時,懷裏還抱着一個深藍色的不鏽鋼保溫盒。
京城初秋的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也把鼻尖凍得微微發紅,但看到江河從醫院大門走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朝他揮手。
江河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從師範大學到協和醫院,這麼遠。
一個腳踝昨天纔剛受傷的女孩。
擠公交,轉地鐵,單腳蹦着,跨越了大半個京城。
“你幹嘛呀?”
江河衝過去的,心疼得不行:“誰讓你亂跑的?萬一韌帶造成二次撕裂怎麼辦!”
他的語氣焦急。
焦急的甚至有些嚴厲了。
沈鈺被說的縮了一下。
她癟了癟嘴,先道了個歉:“我錯了嘛……你別生氣……”
說罷,沈鈺迅速把懷裏那個保溫盒往前遞了遞,仰起頭,看着江河緊繃的臉,眼角彎出了一個明媚的弧度。
“江醫生,我也是爲了感謝你嘛……”
“昨天爲了我忙上忙下,我就想着,今天得親自做點東西報答你。”
“阿姨在宿舍值班,我借了她的鍋,給你做了一點好喫的。”
她把保溫盒塞進江河的手裏。
“醫院這邊沒什麼好喫的,你肯定沒喫飯~”
“是不是被我猜中了?快嚐嚐,還熱着呢。”
“我做飯可好喫了,你肯定沒嘗過這麼好喫的飯!”
聽到這些話,江河又生氣又感動……
——傻媳婦,你做的飯我怎麼可能沒喫過?早喫過千百回了。
——怪不得昨晚你問我喫不喫辣,怪不得昨晚你要我忙完了給你發消息,原來是打算過來送飯。
——怎麼都重生了,你還要對我這麼好啊?
——真的,這有點太犯規了吧……
沈鈺見他這樣,嘿嘿一笑,俏皮的雙手比槍,說:
“是不是被感動到了~嘿嘿,目的達成!”
說完,她還模仿開槍的動作,biubiubiu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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