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進行到第三週，陳墨的戲份接近尾聲。
今天這場戲，是東華帝君在凡間歷劫結束時，與鳳九的告別戲。
按照劇本，鳳九含淚表白，東華帝君沉默以對，最後轉身離去。
一個開放式結局，爲後續仙界重逢埋下伏筆。
開拍前，林玉芬特意把兩人叫到一起。
“這場戲情緒很重。”
她拿着劇本說，“鳳九知道東華要走了，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
所以她那種絕望中帶着最後希望的感覺，要演出來。
東華這邊，知道自己是神仙下凡歷劫，不能動情，但面對鳳九的真情，內心是有掙扎的。
那種掙扎要含蓄，但不能沒有。”
“明白了導演。”陳墨點頭。
熱芭也認真地說：“我會努力。”
“各部門準備！”
林玉芬坐回監視器後，“《三生三世》第68場，也是東華帝君凡間戲的最後一場。大家打起精神！”
場記打板。
熱芭站在古街的拱橋下，穿着那身淺粉色布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陳墨從遠處走來，還是那身粗布衣服，但氣質已經隱隱有了仙界的影子。
歷劫即將結束，屬於東華帝君的氣息開始迴歸。
兩人在橋下相遇。
“你要走了？”
熱芭開口，聲音很輕，帶着顫。
陳墨看着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眼神有戲】詞條激活。
他的眼神裏有愧疚，有不捨，有無奈，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愫。
這一切，都被熱芭看在眼裏。
“就不能……不走嗎？”
熱芭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就像之前表白時那樣，
“我知道你不是凡人，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
但我就想問你，這些日子，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掉下來。
陳墨看着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劇本裏，這裏他應該推開她的手，然後轉身離去。
但此刻，看着熱芭真實滾落的眼淚，看着她眼中那種絕望的期盼，陳墨忽然覺得，按照劇本演，太殘忍了。
不只是對鳳九殘忍，對熱芭也殘忍。
他伸出手，不是推開，而是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這個動作，劇本裏沒有。
監視器後，林玉芬眼睛一亮，沒有喊停。
熱芭愣住了。
她看着陳墨，看着這個在戲裏戲外都讓她心動的男人，看着他溫柔地爲自己擦淚……
那一瞬間，戲和現實的界限模糊了。
她是鳳九，也是熱芭。
他是東華帝君，也是陳墨。
“對不起。”
陳墨開口，聲音很低，很沉，“但我必須走。”
這句臺詞是劇本裏的，但語氣裏的心疼，是他自己的。
熱芭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看着陳墨，看着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着他說“對不起”時微微顫抖的嘴脣……
然後，她做了個讓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不是輕觸，是深深的，用盡全力的吻。
陳墨完全愣住了。
但他沒有推開。
這個吻，在戲裏合情合理。
絕望的鳳九用最後的方式挽留心愛的人。
在戲外……也合情合理。
兩人在鏡頭前擁吻，夕陽的光從橋洞斜射進來，給他們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美得像一幅畫。
林玉芬屏住呼吸，直到吻結束，熱芭鬆開陳墨，眼淚無聲滑落，而陳墨轉身，一步一步走遠，再也沒有回頭——
“卡！”
林玉芬激動地站起來，“完美！太完美了！這條好！”
全場響起掌聲。
陳墨走回來，熱芭還站在原地擦眼淚。
“剛纔……”陳墨開口。
“對不起。”
熱芭搶着說，“我一時衝動，就……”
“沒關係。”
陳墨笑了笑，“導演說效果很好。”
確實很好。
那個即興的吻，讓這場告別戲的情緒張力達到了頂峯。
林玉芬走過來，拍着兩人的肩：
“剛纔那個吻，誰想的？劇本裏可沒有。”
“我……”
熱芭低下頭，“對不起導演，我……”
“道什麼歉！”
林玉芬笑着說，“那種絕望中的最後一搏，用吻來挽留，絕了！熱芭，你吻得好！”
熱芭臉紅了，偷偷看了陳墨一眼。
“好了，陳墨，你的戲份到這裏就全部殺青了！”
林玉芬宣佈。
工作人員捧着一束花走過來，遞給陳墨。
“恭喜殺青！”
“恭喜陳老師！”
掌聲再次響起。
陳墨接過花，鞠躬：“謝謝導演，謝謝各位老師，謝謝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
很官方的殺青感言，但他說得真誠。
楊蜜走過來，也捧着一束花：“恭喜殺青。”
“謝謝蜜姐。”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楊蜜眼裏帶笑意。
陳墨走出攝影棚，正準備回酒店。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熱芭。
“陳墨。”
“嗯？”
“恭喜殺青。”
熱芭走過來，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
“謝謝，熱芭。”
陳墨點頭，“回BJ見。”
“嗯嗯，BJ見。”
熱芭笑了，揮揮手。
……
熱芭晚上剛回到房間，就收到楊蜜的消息：“熱芭，來我房間一趟，聊聊。”
熱芭心裏一跳，不知道楊蜜找自己做什麼。
她換了身衣服，來到楊蜜房間。
楊蜜已經換上了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杯子。
“蜜姐，你找我？”
“坐。”
楊蜜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今天那場戲，演得很好。”
“謝謝蜜姐。”
“不過……”
楊蜜話鋒一轉，“熱芭，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熱芭坐直身體，點了點頭：“嗯嗯。”
“別因戲生情。”
楊蜜看着她，眼神銳利，“你現在對陳墨的感情，到底是鳳九對東華，還是熱芭對陳墨，你自己分得清嗎？”
熱芭臉一紅：“我……我分得清。”
“真的分得清？”
楊蜜喝了口水，“你今天那個吻，劇本裏沒有，是你自己加的。
爲什麼加？
因爲你覺得那是鳳九會做的，還是因爲你想吻陳墨？”
這話問得太直接，熱芭的臉更紅了。
“蜜姐，我……”
“我是不想看你陷進去。”
楊蜜語氣緩和了些，“想要提醒你，陳墨是不錯，長得帥，演技好，身材也好……”
她說“身材也好”時，眼神閃了閃，熱芭沒注意到。
“但是熱芭，你還年輕，事業正在上升期。感情的事，要慎重。尤其是圈內的感情，更復雜。”
熱芭咬着脣，沒說話。
“再說了。”
楊蜜笑了笑，“戲裏的東華帝君那麼好，那是角色濾鏡。
現實中的陳墨，不一定有那麼好。
你瞭解他嗎？
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
熱芭抬起頭，眼神倔強：“我覺得他很好。”
這句話，她說得很小聲，但很堅定。
“你覺得他好，是因爲他救過你，是因爲他戲裏演得好。
但這些都是表面。男人啊，尤其是長得好看又有本事的男人，心思都很複雜。”
“陳墨不是那樣的人。”
熱芭反駁，“他很正經也很正直。”
想到那天晚上在房間，陳墨推開她，讓她考慮清楚……
這樣的男人，怎麼會不好？
楊蜜看着她天真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
他正經？
你要是知道那天後來他是怎麼折騰我的，你就不會說這話了，那些動作，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荒唐。
但這話她沒說。
“行吧。”
楊蜜放下酒杯，“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回去吧，早點休息。”
熱芭站起來，點點頭：“謝謝蜜姐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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