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夢言：等我包養你

已經接近深夜，老兵燒烤還熱鬧着。

塑料棚子支在路邊，白熾燈泡晃悠悠地掛着，孜然和炭火味瀰漫在夜風裏。

陳墨到的時候，白夢言坐在角落的一張小桌旁。

她穿了件米白色羽絨服，紮了個丸子頭，化了淡妝。

看見陳墨走過來，她眼睛一亮，招了招手。

“這兒！”

陳墨拉開塑料椅子坐下。

“你瘦了。”

白夢言託着腮打量了陳墨一會，眼睛彎彎的，

“模特這行確實辛苦。”

“你也差不多，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陳墨看着她化妝都蓋不住的黑眼圈，調侃道，說完他向老闆招了招手。

“二十個肉串，倆雞翅，韭菜金針菇各來一份，再上兩瓶啤酒。”

“好嘞！”

“這麼大方，你這是發財了？”

白夢言有些好奇的問道。

“喫頓燒烤的錢還是有的。”

陳墨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水，

“說說，你老闆給你什麼劇的機會了？”

“一個網劇，叫《朝歌》。”

白夢言喝了口水，說到這，眼睛亮起來，

“封神榜背景，我試女三號，鄧嬋玉。

戲份還行，人設也帶感，就是競爭太激烈了。”

陳墨心裏一動。

《朝歌》……這部劇好像她確實出演了，但好像最後沒有播出？

“有信心嗎？”

“說實話，沒多少。”

白夢言苦笑，“我演戲經驗太少了，就上過幾節培訓課。

今天試鏡的時候，對面坐着一排人，我臺詞說到一半腿都在抖。”

陳墨靜靜看着她。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姑娘和未來那個白露之間的區別。

不是長相，不是身材，是一種經歷過打磨後的氣場。

“你肯定行。”他的語氣篤定。

白夢言轉頭看他：“這麼相信我？”

“你以前當模特的時候，每次客戶提無理要求，你都敢懟回去。”

陳墨笑了，“這種脾氣，演鄧嬋玉這種烈性女子，正好。”

“得了吧，我那叫沒腦子。”

白夢言也笑了，眼眶有些溼潤，“不過，這話我愛聽。”

【檢測到宿主與明星白夢言交流】

【獲得抽取詞條機會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藍色光幕突然彈出，陳墨心裏一樂。

看來系統的明星標準是按照2026的情況來的。

“抽取。”他默唸。

光幕滾動，幾秒後停下。

【抽取成功！獲得初級詞條：眼神有戲】

【詞條效果：你的眼神可以更精準地傳達情緒，喜怒哀樂皆可透過目光自然流露，適合需要微妙表情的表演場景】

“激活。”

一股微妙的清涼感湧入雙眼，陳墨下意識眨了眨眼。

再看向白夢言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看的更清晰了。

他能看清她眼中那抹疲憊下的野心，開玩笑背後的認真。

“怎麼了？”

白夢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陳墨收回目光，笑道，“就是覺得，你以後肯定會紅。”

“借你吉言。”

白夢言舉起杯，

“等我紅了，請你喫米其林，不喫這路邊攤了。”

“那我等着。”

燒烤上來了，油滋滋地冒着熱氣。

兩人開了啤酒，碰杯。

冰涼的啤酒下肚，陳墨舒服地打了個嗝。

“你呢？”

白夢言啃着雞翅，含糊不清地問，

“還打算在模特圈混？”

“看看機會吧。”

陳墨說得含糊，“這行你也知道，喫青春飯。”

“要不你也試試演戲？”

白夢言眼睛一亮，

“我公司最近在招新人。你要有興趣，我幫你問問？”

陳墨心裏一暖。

這姑娘，自己還沒站穩腳跟，還想着拉自己一把。

“謝了，不過我有自己的打算。”

他說，“你先把鄧嬋玉拿下再說。”

“行吧。”

白夢言也不強求，又開了一瓶啤酒，

“不過說真的陳墨，你這張臉不當演員可惜了。

上次我們拍那個情侶裝照片，攝影師都說你上鏡。”

“那是因爲跟我搭檔的是你。”

陳墨半開玩笑，“你帶得好。”

“少來。”

白夢言笑罵，臉頰卻微微紅了。

兩人邊喫邊聊，從行業八卦聊到人生理想，從客戶奇葩事聊到未來規劃。

啤酒空了三瓶，白夢言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有時候我覺得這行真沒意思。”

她託着腮，眼神有點飄，

“每個人都帶着面具，說的每句話都得在腦子裏過三遍。

我以前多直來直去一人，現在……我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想紅就得這樣。”

陳墨實話實說，“娛樂圈最不需要的就是真實。”

“那你呢？”

白夢言忽然盯着他，“你也打算戴上面具？”

陳墨沉默了幾秒。

路邊駛過一輛貨車，車燈掃過他的臉，一明一暗。

“我已經戴上了。”

他說，聲音很輕。

白夢言愣了愣，然後笑了，笑得有點苦澀：

“挺好，至少你清醒。

不像我，一邊討厭這樣，一邊又拼命想變成這樣。”

兩人喝到凌晨兩點。

白夢言有點微醺，站起來：

“差不多了，明天還得早起去公司。”

“我送你。”

陳墨起身付賬。

“不用，我叫個車就行。”

白夢言擺擺手，腳步卻有點晃。

陳墨扶住她胳膊：

“得了吧，你這狀態，別半路讓人拐跑了。”

冬夜的北京街頭冷得刺骨。

兩人站在路邊等車，白夢言縮在羽絨服裏，鼻子凍得通紅。

“陳墨。”

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寒風裏顯得很輕。

“嗯？”

“如果……”

她轉頭看他，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

“如果我這次真的拿下角色，要是火了，我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陳墨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娛樂圈是個巨大的篩子，每上一個臺階，就會篩掉一批過去的人。

今天還能一起喫路邊攤的朋友，明天可能就變成了需要預約才能見的“老師”。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他問。

“真話。”

“大概率不會。”

陳墨說得直接，“你會越來越忙，認識越來越多的人，有越來越多的事要操心。

而我還是個小模特，就算我們還有聯繫，大概也就是逢年過節發個微信的程度。”

白夢言沉默了。

半晌，她吸了吸鼻子：“那假話呢？”

“假話是——”

陳墨笑了，“等你成了大明星，我天天蹭你熱度，發通稿說我是你初戀男友，讓你團隊頭疼死。”

白夢言“噗嗤”笑出聲：“你這人……能不能有點浪漫細胞？”

“浪漫不能當飯喫。”

陳墨聳肩，“但炒作可以。”

車來了。

白夢言拉開車門，卻沒立刻上去。

她轉過身，看着陳墨，眼神複雜。

“陳墨，我跟你打個賭。”

“賭什麼？”

“賭我會紅。”

白夢言一字一句，“賭我會紅到足夠保護我在意的人，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

夜風吹起她的碎髮，她的眼神閃爍着光芒。

“等我紅了，我回來包養你。”

她笑了，笑容裏帶着玩笑，卻也藏着幾分認真，

“所以你別太快被富婆拐跑，給我留個位置。”

陳墨愣了兩秒，然後笑出聲：

“行啊，那我等着白老闆來寵幸。”

“說定了。”

白夢言鑽進車裏，降下車窗：“走了，到家給你發消息。”

“注意安全。”

車尾燈在街角拐彎處消失。

陳墨站在空蕩蕩的街頭，白夢言最後那句話在他腦子裏打轉。

半是玩笑，半是試探，還有那麼一點點，可能是真心。

但真心在娛樂圈能值幾個錢？

他自己心裏清楚，白夢言心裏也清楚。

所以他們用玩笑的方式說出來，這樣日後無論誰食言，都可以輕鬆地說“當時喝多了瞎說的”。

成年人的世界，連真心都要裹上糖衣。

白夢言發來微信：“很久沒這麼痛快喝酒了。”

陳墨回覆：“客氣。鄧嬋玉加油，拿下了請你喫大餐。”

“你說的啊，我截圖了！”

後面跟了個小貓得意的表情包。

陳墨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裏。

他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腦子裏開始梳理這幾天的事。

東華帝君的試鏡機會到手。

白夢言這裏也算重新聯繫上。

再加上系統給的詞條……

【故事性嗓音】對臺詞有幫助。

【眼神有戲】正好適合東華帝君那種需要微妙表情的角色。

至於【勇敢牛牛】……

陳墨嘴角抽了抽，這詞條暫時好像除了某些特定場合，還真派不上用場。

現在的關鍵是先拿下東華帝君這個角色，在《三生三世》裏露個臉，打開局面。

至於白夢言說的“包養”……

陳墨笑了笑。

誰包養誰，還不一定呢！

回到出租屋已經凌晨三點。

陳墨衝了個澡，躺在牀上卻睡不着。

他打開手機，翻出楊蜜助理髮來的試鏡片段，又看了一遍。

東華帝君，紫衣白髮，天地共主，看似無情實則深情。

這種角色演好了很出彩，演砸了就是面癱。

陳墨閉上眼，開始在心裏默戲。

【眼神有戲】的詞條效果漸漸顯現。

他能清晰的展現角色所需要的眼神。

淡漠中帶着悲憫，疏離裏藏着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