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人家,最怕的就是小孩子不聽話,往大河裏跑。

陸紅陽怕他出事,也連忙提着木桶和竹簍追過去了。

不過很快,她就沒心思去釣什麼魚了。

水溝裏有一大片的野生水芹菜,更關鍵的是,拼多多商城掃描後,給野生水芹菜的報價,居然是17.7一斤!

“這水芹菜是金子做的啊?這麼貴?”陸紅陽正愁商城裏餘額不夠了呢,此時遇到這麼貴的野生水芹菜,當然是下去割啊!

她看了眼陸爲民沒有往大河裏去,而是和幾個小男孩一起在水溝裏撈魚,放心了些,拔腿就往家跑,將木桶和魚簍一放,就提着菜籃子拿着菜刀去水溝裏割水芹菜去了。

割了差不多有二十斤左右,一上架就賣空了,扣除手續費,商城餘額裏又多了283.2元,現在總餘額達到300元了。

看着商城裏的餘額,還有面前一大片的野生水芹菜,她心底又有了安全感。

果然,人的安全感,永遠都是錢帶來的,錢是人的膽啊!

她有些不放心家裏剛生產的產婦,怕她醒了肚子餓,拎着菜籃子回家。

才走到路口的老槐樹下,就見一個路過的婦人指着她赤着腳的小腿肚說:“紅蓮,你小腿上那麼大一個螞蟥你看不見啊?”

陸紅陽這才後知後覺的朝着自己的後腿的小腿肚上看,嚇得像踩中了指壓板一樣尖叫着跳起來:“媽呀~~!”

那螞蟥都喝飽血了,身體喝的圓鼓鼓的,說話的婦人見她嚇成這個樣子,連忙安撫她:“你別動,別拽它,要是拽斷了它鑽到你肉裏去可麻煩!”

她說着,將自家的燒火鉗子伸進煤爐裏,燒了三十秒左右,拿出來,小心的湊近陸紅陽的小腿,“你別動,當心燙着你。”說着,滾燙的火鉗對着圓鼓鼓的螞蟥一燙,螞蟥身上頓時發出一聲滋啦聲,身體快速的扭動着,從陸紅陽的小腿肚上滾到地上,扭曲着身體。

嬸兒夾起螞蟥肥碩的身體,扔進了自家煤爐裏面。

水埠區有一座超大煤山,家家戶戶都燒煤。

見陸紅陽小腿上血流不止,嬸兒從自家門口種的辣椒苗上摘了片辣椒葉子下來,一聲‘嘿~tui~!’往辣椒葉子上吐了口吐沫,就要往陸紅陽的小腿上貼。

嚇得陸紅陽一蹦三尺高,連連後退:“嬸兒,嬸兒,我自己來,不用這麼客氣的!”

說着生怕嬸兒不管不顧的就把吐了吐沫的辣椒葉子往自己腿上貼,嚇得連連逃跑,一直跑到自家院子裏,在自家院子裏的辣椒苗上摘了葉子貼在小腿上。

她從小就怕這樣的軟體動物,明明是河邊長大的,螞蟥、蛇啊見得多了,可依然害怕。

她之前還想和陸爲民一樣下水捉魚呢,現在已經打消了這個想法。

下水是不可能下水的,螞蟥太可怕了。

她準備一會兒拿根針,做個釣魚鉤。

用針做的魚鉤上少了倒刺,釣上的魚容易脫鉤,不過她也不是爲了真的釣魚,不過是爲了她‘拼夕夕商城’裏買的魚有個合理的出處罷了。

目前‘拼夕夕商城’裏只有食品和藥品這兩個類別的物品,開通下一個物品類別的條件也不知道是什麼。

丁水英是被嬰孩的哭聲吵醒的,兩個剛出生的小嬰兒拉了他們平生的第一泡屎,黑乎乎的,然後大概是餓了,張開小嘴像鳥巢裏等着鳥媽媽投餵的鳥兒似的,餓的一刻都等不及。

陸紅陽剛處理好自己腿上的流血的傷口,聽到嬰兒哭聲就立刻跑到產房內,兩個嬰兒一個哭聲大些,一個哭聲細弱的像貓叫,聽的令人心揪。

丁水英看到哭聲小的那個孩子,略微皺了下眉,讓陸紅陽檢查一下他們的尿布。

陸紅陽掀開他們的尿布一看,果然是拉了,還是好大一坨黑乎乎的粑粑。

一時間竟不知要怎麼處理。

丁水英指揮着她:“用尿布把屎兜好別弄牀上了,把他們屁股洗一下,動作輕一點,弄完了抱過來給我餵奶。”

她連忙去廚房打水來給小嬰兒洗屁股。

這時候就這點不好,物資匱乏,整個家裏居然才兩個盆,小木盆負責洗菜洗臉,大木盆洗澡洗腳洗屁股。

她用絲瓜囊沾了肥皁又將大木盆刷洗了一遍,再用開水燙過,拎着大木盆進屋。

大木盆很重,還不能平放,得將一頭靠在牆邊,才倒了水進木盆,然後她就看着小嬰兒沒轍了。

她沒做過這樣的事,是真不知道怎麼給這麼小的小嬰兒洗屁股。

丁水英在一旁指揮道:“把他兩隻腳拎着。”

陸紅陽不知道拎着兩隻腳是像拎小雞一樣整個拎起來還是怎麼樣,要是整個拎起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怕把小嬰兒腿拎斷。

丁水英哪怕身體虛弱,依然能聽出她的無語,說:“你就拎着他的腳,把屁股擦乾淨也不會嗎?”

陸紅陽兩隻手比劃着,拎起一隻小腳,皺着眉頭拿被溫水浸溼擰乾的棉布,輕輕的擦洗着小嬰兒紅彤彤的屁股,忍不住‘yue’了兩下,然後繼續擦。

她忍不住問丁水英:“咋小嬰兒的粑粑這麼黑?”

丁水英無語地說:“剛出生不都這樣嗎?你小時候也是這樣!”

陸紅陽一邊‘yue’,一邊抗拒的當着夢中的德華。

小嬰兒特別小,真的比剛出生的小貓大不了多少,身上的小衣服在他們身上特別大,她根本沒法弄,只能將小嬰兒身上衣服都扒了,整個扔進盆裏洗。

她先洗的是小頭的女嬰,屁屁洗乾淨,就用麻布巾整個包起來,身上水擦乾後,給他們穿小衣裳。

穿着穿着,她看到小頭女嬰胳膊上有一塊小青色,伸手擦了擦,還是在。

臥室裏的門窗關着,沒有玻璃,光線有些暗。

她湊近了看,纔看到,那塊青色是小拇指指甲蓋大小,形狀宛若華國地圖的胎記。

這個發現讓她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又伸手搓了搓這個胎記,更湊近了些看。

她外婆肩膀這裏也有一個華國地圖形狀的胎記,不過不是青色,而是烏黑的黑色,大小如大拇指指甲蓋,上面還長了幾根毛毛。

顏色不同,但形狀和這個青色胎記一模一樣!

她一時有些怔愣住,手木然的給小嬰兒穿着衣服,原本就輕柔的動作不自覺的,越發的輕柔了。

算算時間,她外婆還真是五八年生人,只是具體生日外婆是不知道的,她身份證上的生日,並不是她真實的生日,據外婆說,她是還沒滿月的時候,就被人放在了木盆裏,木盆順着大河漂流而下,她養母在河邊洗衣服撿到,成了外婆養母家的童養媳。

外婆由於不是親女,又生在饑荒年代,從小喫了很多苦,每每聊到她從小受過的苦,外婆總忍不住抹淚,然後告訴她,要好好唸書,要考大學:“女孩子,只有考上大學了,纔有出路,才能走出去!”

外婆最大的期望,就是她能考大學,能走出農村,到城市裏去。

她不知道這個小嬰兒是不是她外婆,她不知道這裏是不是真實的世界,但這一刻,她希望是!

她小心的把小女嬰抱到丁水英懷中,給她餵奶。

沒想到丁水英卻條件反射的避讓了一下,讓她把大些的那個抱來先喫。

見陸紅陽沒動靜,依然是抱了小的這個過來,丁水英一邊身體後仰的避讓,一邊皺眉虛弱地說:“叫你抱大的那個沒聽見嗎?”

但見陸紅陽已經把小的這個懟到她胸前了,她也沒拒絕喂。

這兩個小傢伙本就不到九個月早產,又是雙胞胎,小的這個在肚子裏憋的久些,出來臉看着都是青的,她都怕活不了了,沒想到還活的好好的,她怕這個小的養不活,條件反射便不想在小的身上多花費心力,要將更多的奶水給大的那個。

小傢伙哭的艱難,嘴巴張開發出細細的哭聲,卻不會喫,她都把小傢伙的嘴巴直接懟上去了,還是不行。

丁水英有些不耐煩,眉頭更深的皺了起來,陸紅陽見狀一急,直接伸手託了一把,塞到了小嬰兒的嘴裏,小嬰兒這才嘗試着笨拙的嗦了起來。

丁水英也沒說話,大約是身體太虛了,她閉上眼睛,側着身體,自己一隻手扶着胸脯,伸出食指和中指夾着按壓着。

小嬰兒太小了,不這樣按壓着,容易堵住嬰兒的口鼻,讓嬰兒窒息。

另一個嬰兒還在哭,丁水英睜開半闔的眼睛說:“你別隻顧着這一個,趕緊把大的那個也洗了抱過來。”

陸紅陽見小女嬰已經在笨拙地吸着奶水了,這纔去弄大頭的嬰兒,可眼睛還是忍不住放在小女嬰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丁水英才輕聲問陸紅陽:“你大哥回來了嗎?”

陸紅陽把大頭的嬰兒洗乾淨重新包了尿片和舊衣服,把小頭的女嬰抱回來,換大頭去喫。

她一邊輕柔的給小頭放到牀邊,仔細的看着女嬰的臉,試圖在她臉上找出一星半點的和外婆的相似之處。

可剛出生的小女嬰醜的就像只皺巴巴的水猴子,除了那顆華國地圖形狀的胎記,完全看不出哪裏像外婆。

她一邊動作輕柔的擺弄着小女嬰,一邊回答丁水英:“回來過了,說是外公他們已經開始下碳洞救援了,知道你生了,又趕回炭山去通知外公外婆和阿爺阿奶了。”

大約是喫飽了,髒尿布也換了,兩個小嬰兒又閉上眼睛睡,不吵不鬧,乖的很。

她提溜着兩個舊尿布拎着遠遠的就扔到院子裏去了,然後回來問丁水英:“阿媽,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擀點麪條過來?”

丁水英下身一直在流血,身體虛的厲害,還有些微微的發冷,聽陸紅陽這麼說,就點頭。

陸紅陽沒有擀過麪條,但她小時候是見過外婆做手擀麪的。

說實話,並不好喫!

現在商城裏有錢了,她買了一瓶500毫升裝的大豆油,煎了兩個荷包蛋,用鍋裏剩下的一點油,倒了開水進去,用竹編漏勺做‘魚魚麪疙瘩’,給丁水英送去。

沒有鹽,沒有任何調料,卻因爲放了油香的很。

哪怕是水埠區有炭山這個巨型煤山在,日子過的還算不錯,可每人每月依然只有二兩油。

缺油缺的很!

丁水英本想自己喫,可身體不能動,一動下面就像決了堤,嘩啦往外湧,湧的讓她害怕。

她不能動,就只能陸紅陽喂,根本顧不得燙,一碗溫熱的麪條喫到肚子裏,她才覺得身體好像熱乎一些,沒那麼冷了,連湯都給她喝乾淨了,然後讓陸紅陽給她拿些幹稻草來。

她身下的稻草已經被產後的惡露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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