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叔琮、蔣玄暉二人本就只剩一成功力,又離得不遠,雖僥倖未被震死,卻也被吼聲震得飄飛而起,重重摔落在城樓地面,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臂折腿斷,渾身劇痛難忍,躺在地上連聲慘叫。

城頭其餘城防將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額頭着地,渾身冷汗直冒,顫聲求饒:“陛下饒命!我等無罪!皆是朱勝武、蔣玄暉、氏叔琮這些狗賊下令弒君的,我等當兵喫糧,身不由己,從未想過暗算陛下,懇請陛下開恩饒命啊!”

李柷冷眼掃過跪地求饒的將士,淡然道:“無妨,朕深知爾等皆是被逼無奈,並非真心叛唐弒君,朕不怪罪爾等。爾等自行推選賢能之人,出任城防將領,此後好好守城,安民撫民,將功補過,都平身吧。”衆將士聞言,如蒙大赦,連連叩頭謝恩。

李柷走到慘叫不止的氏叔琮、蔣玄暉身前,居高臨下看着這兩個苟延殘喘的奸佞,緩緩俯身,親手“扶起”二人,親切溫和地道:“二位愛卿,快快起身,不必多禮。爾等忠心可鑑,多次暗中爲皇宮進貢錢糧,解朕燃眉之急。昨夜,爾等更是冒着天大風險,通風報訊,助力朕派人斬殺駱啓靈逆賊及其麾下八大金剛,功勞甚巨,朕牢記於心。現在,朕便加封二位爲‘左右金吾衛’,執掌洛陽城防,輔佐朕鎮守洛陽!”

李柷一邊挑撥離間,一邊抓住氏叔琮和蔣玄暉兩大奸佞的腕脈,“北冥神功”應念而動,悄然吸取氏叔琮、蔣玄暉體內僅剩的那一成功力。

剎那間,氏叔琮、蔣玄暉二賊渾身劇顫,骨骼“格格”脆響,他們倆體內最後一絲內力被抽乾殆盡,精氣神瞬間潰散,身體均是矮了半截,兩張老臉均是蠟黃枯瘦,眼窩深深凹陷,左腮歪斜至耳畔,原本佝僂的身軀徹底駝背,脊樑彎成蝦米狀,再也直不起來。

往後,這兩大奸佞唯有拄拐苟活。

此刻,氏叔琮、蔣玄暉二賊心中又驚又怒,恨不得破口大罵,嘶吼掙扎,但渾身無力,喉嚨發緊,半點聲響都發不出,均是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

李柷將恩威並施、明升暗廢、挑撥離間的帝王權謀運用得爐火純青,既安撫了城頭守軍,又徹底廢了兩大奸佞,還落得寬宏聖明的名聲。

洛水河畔,蘇輕寒、雲岫、李思安、顏蒼梧、顏清寒、水若寒、雷嘯天等一衆文武大臣、江湖俠士、丐幫弟子,遠遠望着城樓上的驚天一幕,從箭雨突襲的驚懼,到逆箭殺敵的震撼,再到陛下震斃叛將、戲耍奸佞的駭然,全程瞠目結舌,呆立原地,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此時,李柷鬆開已經癱軟如爛泥的氏叔琮、蔣玄暉,任由二賊癱倒在地,縱身一躍,施展“梯雲縱”,輕飄飄地回到洛水河畔。

回過神的衆將士、丐幫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敬畏,紛紛高舉兵器,異口同聲地歡呼:“陛下威武!陛下威武!復唐有望!興唐有望!大唐萬歲!陛下萬歲!”

吶喊聲此起彼伏,震得河面波濤翻湧,唐軍士氣達到頂峯。

何太後看着帝威赫赫的李柷,甚是欣慰,熱淚盈眶。

李柷哈哈一笑,揮揮手,攜帶何太後,在李思安一家三口以及衆侍衛的陪同下,策馬迴歸皇宮。

此刻,秦弄玉則在皇宮外圍,統領娘子軍與玄甲精騎,佈設陷阱,加固營寨。

李柷回到皇宮前,飛身下馬,又扶何太後下馬,便背手漫步於營地之中,看着將士們苦練不輟,士氣高昂,便對着身旁的李思安說道:“嶽父,孫子兵法《形篇》雲‘昔之善戰者,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如今,我軍紮營洛水,練兵備戰,築牢防線,備足糧草,已然做到‘不可勝’。不過,待朱全忠前來,我等仍須示弱!暫時,我等仍然備戰不足,兵馬欠缺,一旦各路藩鎮勢力趁朕與朱全忠逆賊決戰之時出兵,朕之大唐江山,必定狼煙四起,民不聊生。北方契丹鐵騎也會趁機南下,佔我疆土。所以,我等需耐心以對,切莫自亂陣腳,自亂軍心。”

李思安躬身道:“陛下深通兵法,運籌帷幄,微臣欽佩至極,小女有幸嫁與陛下爲妃,真乃三生有幸。”他這也不是恭維,因爲李柷現在將他的兵權削得一乾二淨。

他麾下的兩員虎將李覺、李醒已經被調往洛水河畔,聽從蘇輕寒、顏清寒等人指揮調遣。

李思安餘生只能待在皇宮裏養老,不過,這也算是他人生的最好結局。

畢竟,愛女爲妃,若能搶先爲李柷生下皇子,當上皇後,母儀天下,也有可能。

這是當前他最大的安慰。

此時,一名哨探營弟子疾馳而來,遠遠便飛身下馬,跑步而來,單膝跪地,慌張地道:“陛下,大事不好!朱全忠已率十萬殘兵敗將,聯合幽冥教殘餘八千死士,晝夜兼程,逼近洛陽,距洛水營地不足三十裏,揚言要踏平營地、血洗皇宮,取陛下首級!”

李柷聞言,並不當一回事,他甚是淡定地道:“來得正好!朕正愁無處尋他,他倒主動送上門來。傳朕旨意,各營即刻停止操練,列陣備戰,依此前部署,各司其職,打一場漂亮的伏擊戰,讓朱全忠知道,朕已不是往昔任他拿捏的傀儡,大唐的銳士,也絕非他能抗衡!”

“遵旨!”哨騎瞬間精神大振,應令起身,飛身上馬,策馬而去。聖旨傳達,各營瞬間行動,手持兵器,列陣以待,旌旗獵獵,殺氣騰騰,洛水河畔的空氣瞬間凝固。秦弄玉率領娘子軍撤回皇宮,皇宮周圍的營寨留給李覺、李醒的五千精騎駐紮,營寨由他們統一指揮調遣。

夜劫洛水河畔梁軍大營、斬殺駱啓靈及其八大金剛的天大好消息,猶如驚雷般滾過洛陽九街十八巷,老百姓掩門竊語,暗地裏激動萬分,期盼未來能過上美好的生活,不像現在這般水深火熱。

汴梁軍臨時駐紮的上陽宮偏殿,駱啓靈及其八大金剛之死,瞬間點燃了朱全忠暴戾之火的薪柴。他一腳踢碎殿門,又一腳踹翻鎏金案,奏摺、文案、探報、兵符散落一地。

朱全忠身披染血黑金戰甲,手握虎頭湛金槍狠狠扎入青磚,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此刻,他雙目赤紅,鬚髮倒豎,咆哮道:“駱啓靈!八大金剛!五萬大軍!糧草輜重!本王的根基啊!說滅就滅了,誰呀?誰他姥姥的這麼大膽滅老子的軍營?誰?!他姥姥的,到底是誰?!”

敬翔、李振垂首而立,渾身顫抖,不敢抬頭。

帳下諸將,葛從周、楊師厚、霍存等人,皆是甲冑未卸,個個噤若寒蟬。

朱全忠猛地拔起金槍,槍尖挑飛一尊青銅鼎,鼎身砸在殿柱上,轟然碎裂。

他又咆哮道:“李柷小兒!肯定是你!肯定是你!你這乳臭未乾的傀儡小兒!本王饒你性命,你卻斬我大將,焚我糧草,斷我臂膀!此仇不共戴天!不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本王誓不爲人!”

敬翔硬着頭皮,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爺息怒!李柷小兒雖勝,卻也已是強弩之末。皇宮兵力稀缺,江湖高手剛歷大戰,尚未休整,秦謙大軍遠在河東黑石谷,一時半刻難以回援。此乃我軍破局之機,不可因怒失智。”

朱全忠怒極反笑道:“哈哈!強弩之末?本王倒要看看,他這根‘強弩’,能否擋得住本王的雷霆之擊!傳我將令,召幽冥教教主夜無涯即刻進見!”

話音未落,殿內陰風驟起,燭火熄滅,唯有殿外晨光,映出一道身着玄色鬥篷、面覆青銅鬼面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鬥篷下襬獵獵作響。

此人,便是幽冥教教主夜無涯,麾下幽冥教,乃是江湖邪派之首,門中弟子皆修詭異武功,擅長蠱毒、暗殺、邪術,行事狠辣,令人聞風喪膽。

朱全忠壓下怒火,森冷地道:“夜教主,本王與你有約,助我篡唐自立,便許你幽冥教統領天下江湖。如今李柷小兒作亂,斬我大將,焚我糧草,你該出手了。”

夜無涯緩緩抬手,摘下青銅鬼面,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無眉無睫的臉龐,眸中閃爍着幽綠的光芒,他陰森地道:“王爺放心,幽冥教與李唐皇室,誓不兩立。本座必除李柷小兒。”

他抬手一揮,三名身着黑袍、面戴鬼面、各自手持詭異兵器的幽冥教長老,魚貫而入。

夜無涯介紹道:“此乃本座麾下三大長老,斷魂、噬骨、催命,各掌幽冥教一絕,斷魂掌、噬骨爪、催命針,皆是江湖聞之色變的邪功。再加上本座的‘幽冥噬魂功’,以及教中八千幽冥死士,配合王爺麾下大軍,足夠踏平皇宮,取李柷小兒之首級。”

朱全忠得意地哈哈大笑,狂妄地道:“好!好!有夜教主相助,大事必成!”他轉身看向敬翔、李振,厲聲下令:“敬祭酒、李謀士,即刻擬定攻城之策!葛從周、楊師厚,率五萬殘兵,分爲三路,主攻皇宮朱雀、玄武、長樂三門;霍存、牛存節、張歸霸,率兩萬步兵,負責外圍警戒,阻攔秦謙援軍;夜教主率幽冥教高手,潛入皇宮,刺殺李柷小兒,亂其軍心!”

敬翔躬身道:“王爺,《孫子兵法》雲‘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李柷小兒新勝必驕,我軍當趁其疲憊,三日後凌晨,傾巢而出,強攻皇宮,打他個措手不及!”

朱全忠握着虎頭湛金槍,直指皇宮方向,嘶吼道:“準!三日後,踏平皇宮,誅殺李柷小兒,篡唐自立!”殿內衆人,齊聲應道:“遵令!”他們殺氣騰騰地準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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