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皇權之影【答應的加更，第三更】

他知道這是這位誠意伯在考自己，怕自己擁有力量後會對皇權不利。

可他魏忠賢是真冤枉啊！從沒有想過造反。

就算是皇帝要弄死自己，他想的也是暫避鋒芒，等皇上發現自己有用之後回心轉意！

自己這個九千歲別看權傾朝野，可本質上還不就是大明皇權的狗嗎？

他不是閹黨，他是帝黨啊！

“新皇，你如何看？”袁天罡不回答，只是將疑問拋給崇禎皇帝。

墨白雖然選定了魏忠賢來當這大明的團藏，可終究還是得考慮一下這位崇禎皇帝的意見。

“誠意伯，殺忠賢，而大明十七年亡國乎？”

崇禎回答的也很巧妙，他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問了一句殺了魏忠賢大明還會十七年亡國嗎？

巧妙就巧妙在既反而將問題丟給袁天罡，又同時問了兩個問題。

一是魏忠賢對於大明朝的作用誠意伯如何看。

二就是崇禎也想知道自己所看見的未來，這位被稱呼爲誠意伯，實則應該是大唐不良帥的千古名人怎麼看。

畢竟眼前的袁天罡在武則天之時，可是和同樣身爲道門名人的李淳風搞出了能看出千年國運的推背圖。

“若九邊補餉，邊關不失，不至於此！”

袁天罡雙手揹負，聲音帶着一股激盪，“你這大明之所以還有十七年運數，便壞在了朝綱上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沒有一個絕對之惡，少了一個能壓住所有人的人，用簡單的話來說，你這皇權，少了關鍵的那把刀！”

“王承恩，王之心，曹化淳，徐應元之輩，誠意伯所看如何？”

崇禎沒有問出外朝大臣的名號，也沒有問勳貴。

因爲再預見的未來裏，他知道最後送自己走的那人聽聲音，看身形，應該就是王承恩。

也就是說，勳貴，文官，武將，後戚，全部都是靠不住的，真正能依靠的，也就是太監這些家奴了！

“忠心有餘，能力不足。”

不良帥的聲音似笑非笑，帶着嘲弄，“若真城破家亡，以魏忠賢之老辣，新皇最後還會落得個自掛東南枝的下場嗎？”

自掛東南枝？！

崇禎被袁天罡貼臉開大的這話說得當場沉默了，臉上漲得通紅。

他很想說什麼叫自掛東南枝，朕那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可死了就是死了，別看怎麼死的，如果能跑，怎麼會願意死呢？

這點又無可辯駁，再說他也不敢和眼前之人犟嘴。

“皇上，莫非您是見着了大明未來的場面了？”

在一旁聽着二人對話的魏忠賢回過味兒來，感情是這位小皇帝預見了大明在他手中，十七年後會亡國。

怪不得剛剛和個瘋魔似的。

大喊什麼朕非亡國之君，百官皆亡國之臣，大明不可能十七年而亡！

對此這位大太監看向崇禎的眼神也有些無語了。

什麼叫朕非亡國之君，百官皆亡國之臣？

怎麼着，給你老朱家幹活，亡國了還要給你老朱家背鍋不成？

你一個皇帝就沒一點擔當？

而且這偌大的大明朝，就算再不濟，就算是真沒了我九千歲壓着，你這大明按道理來說最起碼也能混個南宋的前程吧？

可根據眼前這位誠意伯的說法呢？

新皇貌似是在城破之後，直接上吊自殺了！

什麼玩意兒！

老子提心吊膽，害怕提防的大明皇帝就這？

魏忠賢不是飄了，他是真不能理解崇禎到底是怎麼把大明這一大好攤子在短短十七年裏整到亡國，君主還要上吊的這個場面的！

最起碼打不過，你不會跑嗎？

人家前宋那會兒，宋徽宗和他兒子都給金人捉去了，靖康之恥，多難啊！

可人家宋高宗趙構不照樣跑南邊去建立了南宋朝廷，起碼南宋也維持了一百多年！

哦，後面新皇倚重的是王承恩、王之心、曹化淳、徐應元這些人啊。

那沒事了！

倚重的都是這些蠢貨，那你大明皇帝跑不出京師，我老魏是真不意外。

想起外門那兩個現在應該還在爲自己突然消失而震驚的小太監，魏忠賢就覺得這小皇帝把大明作沒了是真一點不冤枉！

“見着了，我都見着了...”

說到見着的未來，崇禎皇帝就好像被抽掉了脊樑骨，整個人作爲皇者的氣勢全部都消失了，他想起了那個掛在歪脖子樹上的中年人，聲音帶着哽咽，

“那是真難啊，天災人禍，西北民變，蒙古諸部扣關，後金入寇，大掠京師，顆粒無收，人喫人...”

“那時候，我用盡了能用的所有辦法，可也只是拆東牆補西牆，糧餉不齊，下了勤王令，那些勤王的隊伍卻在半路譁變，流寇反倒是越剿越多！”

“流寇和後金交相呼應，朝廷兩線開戰，有時還是三線開戰，難啊，難...”

“就這麼難到了崇禎十七年...然後再難不下去了...那些流寇打到京師來了！”

說到這兒朱由檢抓向了魏忠賢，好似抓住了希望，眼神之中帶着渴求，“魏大伴，朕能相信你嗎？”

被崇禎那雙熾白的眼睛看着，魏忠賢只覺得心裏有些發毛，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皇上，我魏忠賢本就是天啓皇帝手下的狗，也應該是皇上您的狗纔是！”

“依老奴所見，當今大明，不是沒錢，是收不上錢。”

“在下東南那會，老奴算是見着了，那些東林君子，全都是富甲天下的大地主，好些個手上的工坊裏光織機就有好幾萬臺！”

“他們生產的生絲，白糖，綢緞，漆器，販賣到海外，隨隨便便都能賺得盆滿鉢滿，一船一船的裝銀子回來啊，一來一回光海貿就喫得腦滿腸肥！”

“而他們每年交了多少稅？這點皇上您當家了，您肯定知道的比老奴要清楚吧！”

從沒有一次魏忠賢這麼直白的和崇禎皇帝坦誠相待。

兩者此時已經不是政壇上的敵人，而是一起讓這偌大國家不散架，滅國的裱糊匠。

“這大明，爛在根子上了啊！”

最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崇禎皇帝也同樣迎來了許久的沉默，兩人算是在這點上達成了共識。

“誠意伯，朕已經決議好了！”

最後崇禎好似下定了決心，對着一旁不說話的袁天罡再度拱手，“魏大伴是忠的，還請誠意伯任意施爲。”

“既然已經決定，那本帥也不耽誤時間了！”

微微頷首，袁天罡手上出現了一道黑影，聲音帶着高高在上，“接好了，這是...”

“皇權之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