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周應秋

“是延姐被打飛了！”

“錦衣衛打上門來了！”

“弟兄們殺啊！”

一樓裏一衆嚴陣以待的殺手死士見到被打進來的魏延一下就瘋了，紛紛怒吼着拔刀就砍。

面對衝來的一衆打手，沈煉身形連連閃動，手起刀落，繡春刀被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刀都能在空中劃開一道血色梅花。

他的面色十分冷酷，這種冷酷之中帶着的滿是對於生命的漠然，在沈煉面前，這些衝來的殺手就只是一個個行走的功勞。

或許這些人都因爲各種不得已的原因跟在明顯失勢，即將被皇帝打發去鳳陽守皇陵的魏忠賢身邊，或許這些人也是如自己一樣，久經沙場，從一次次戰役裏活下來的百戰老兵。

可現在他並不想知道這一切，在沈煉的眼中，有的只有完成了這場交易，自己就能拿着賞錢和被贖身，赦免罪孽的心愛之人成家立業，快樂生活的美好人生。

所以，爲了我沈煉沈某人能在這喫人的世道裏安身立命，還請諸位...

赴死吧！

刷刷刷！

一刀刀犀利的斬擊，隨着一聲聲慘叫，在一樓的十數位武士全部都被砍翻在了地上，狼藉一片。

沈煉用手臂輕輕將繡春刀擦拭，上面浸染的鮮血來自個個逐漸失去氣息的面孔，無視了一衆不甘凝固的眼眸，他大步流星地踏入了二樓。

嘎吱！

門被推開了，第一眼看見的卻是一個背對着自己的蒼老身影，同時間房間裏還有兩個人，一個文弱書童，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裏的神祕人。

對於神祕人和書童沈煉沒有心思管，他的目標主要是魏忠賢。

“九千歲真是好雅興啊！”

沈煉腳步一跨手中繡春刀直接就抵在了魏忠賢的脖頸上，只要一用力，立馬就能將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當場梟首。

到了近處沈煉看見了，哪怕被刀架在了脖子上，魏忠賢依舊面不改色，擺在他面前的則是一個被不斷旋轉的金骰子，很快數字就停留在了六上。

“沈煉，你也是好快的速度啊！”

魏忠賢緩緩起身，側過頭看了過來，面容帶着笑意，“往日面見我這位東廠提督，你可不會用刀指着咱。”

“九千歲，現在可不一樣了，你畏罪潛逃，是陛下要你死啊！”

沈煉的臉上有着血跡，看起來表情有些猙獰。

“是陛下親口對你說的？”魏忠賢眉頭一挑，“還是說，是現在的錦衣衛提督，趙靖忠私下安排你的？”

“自然是...”還不等沈煉回答，魏忠賢卻是搖了搖頭。

“沈煉沈大人，你我都是老相識了，你從薩爾滸之戰活下來，轉錦衣衛的手續我都知道，也算是知根知底，也就不要賣關子了！”

仰着腦袋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一字一頓，“這件事，是趙靖忠那個混小子私下找你談的吧。”

咔嚓！

這時候天上一道落雷打了下來，將這位九千歲的蒼老面容照得雪亮。

“你很清楚，是他想殺我，不是陛下想殺我！”

“是又如何？”沈煉眼中帶着殺意。

“是就簡單了，因爲你不能殺我！”

“你很清楚，朝廷要的是我的錢，殺了我，錢你拿不到，據我所知趙靖忠那個混小子，也會想辦法滅了你的口。”

一把掀開桌面上蓋着的灰布，露出了一張張寫着見票即兌，紋銀一千兩，以及一顆顆黃燦燦的金豆子。

“這裏一共有三萬兩銀票，只要你們三兄弟放了我，包括這些金子，這錢就是你們的！”

“這些錢，拿了得死，不拿也得死，不如博一博。”

魏忠賢看着沈煉，言語之中帶着一股說不出的誘惑之力，“有了這三萬兩，你就能和你那相好的雙宿雙飛，這樣的生活，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刷！

哪裏想到魏忠賢提到了相好的三個字，沈煉手上的繡春刀一下就紮了出去，刀刃直接劃破了這位九千歲的脖頸表皮，卻沒有再進入。

九千歲魏忠賢瞳孔猛然一縮，這一刻差點以爲自己就要死了。

“沈大人，不要這麼衝動嘛！”

眼見沈煉有真正一刀要把魏忠賢殺了的跡象，一直蒙在鬥篷裏的神祕人也坐不住了。

“你是誰？”

沈煉看向神祕人，眼睛一眯。

“我是吏部尚書周應秋！”自稱吏部尚書周應秋的神祕人終於將鬥篷掀開，露出了一箇中年人的面容。

對於周應秋沈煉自然是知道的，此人是閹黨五虎之一，他還有個諢號名叫週日萬，意思是這人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上賣官鬻爵，能夠日進一萬兩。

最近閹黨眼看就要倒臺，也有其他錦衣衛負責追查這位大貪官，只是這人卻一聲不吭的跑到九千歲這裏來了。

“好啊，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一個九千歲，一個週日萬，活該我沈某人三個兄弟建功立業，升官發財啊。”

得知眼前之人就是周應秋，沈煉笑了，有種買一送一的驚喜感。

“妙彤是我侄女！”

周應秋就這麼看着沈煉，“我同意你們的婚事。”

“呵，妙彤是你侄女？”

“你如果真是她親屬，你會忍心妙彤在教坊司裏受苦？”

對於周應秋這條閹黨五虎之一的鬼話，沈煉明顯是不信的。

不過雖然看起來不信，可他遲遲沒有一刀就把魏忠賢殺了也能看出，這位錦衣衛總旗其實是想知道更多。

“沈大人，進入教坊司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朝廷鬥爭如此激烈，最後兄長還不是被抄家流放？”

周應秋的兩句話直接就把沈煉幹沉默了，因爲周妙彤家就是沈煉抄的。

“至於九千歲和朝廷之間的事情，以你的位置也最好不要參與，朝廷如今缺了九邊一千五百萬兩銀子。”

“而這些銀子，九千歲能拿出來！”

“沈大人，周大人說的並沒有錯，首輔韓曠韓大人在早朝上說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經知道了，面對九邊缺餉，這位文官之首想的不是如何從地主士紳這些有錢人身上搞銀子。”

“他想的是要通過扳倒我這個閹黨來湊齊一千萬兩！”

“這是黨爭啊，沈大人！”

說到這九千歲面色難掩的憤怒，“如今朝廷的鬥爭，所謂閹黨東林，這和嘉靖年間的嚴黨，清流之爭又有什麼區別？”

“黨爭，黨爭！”

“有的從沒有對錯！只有生死！”

“至於國家如何？這些人會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