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史可法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間，隨後顧杲，陳子龍二人也拍板而起。

“既然稚老都親眼所見，那此事必然就是真的了！”

“就算不是真的，正一道也絕對有兩把刷子！”

“牧老，學生顧子方願意隨老師一同前去拜訪正一護國大真人！”

“牧老，帶學生一個！”

“還有我！”

最後其他人都將目光放在沒有發聲的黃宗羲和史可法二人。

“學生也願意前去看看，看看這正一道是不是真有仙法傳承！”

“學生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過幾月就要春闈，學生想要將精力都放在備考讀書上！”

黃宗羲和史可法二人的回答截然不同，一個是願意去湊熱鬧錶示自己會和光同塵，另一個卻顯得有些不太合羣。

“憲之，老天師可是真的施展出了金光神咒，如今正一道正廣收門徒，莫非你就不動心？”

孫承宗看見反應截然不同的兩個東林後輩，對史可法投來了好奇的目光，“這件事朝廷的內閣和諸位國公都是認了的，就連我也看見了，基本上不是假的。”

“稚老！”

史可法對着孫承宗拱了拱手，“非是不動心，而是學生心中亦有天下之憂，不能全心追求仙神術法之道。”

“學生從小學的便是修身治國平天下的道理，這裏已經沒有個人逍遙成仙得道之唸的位置了！”

說話間史可法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這種行爲讓即將帶領一羣士子前去拜訪老天師的錢謙益都頓住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看向了史可法，眼神之中都不約而同地帶有了一種敬佩。

雖說他們十年苦讀大都是爲了當官，可在讀着那些書裏的聖賢道理的時候，也不免會有真正踐行聖人道理的衝動，只可惜那種赤子之心終究還是被現實磨平了。

碧血丹心，這是真正的碧血丹心啊！

此時的史可法身上散發着一股讓人欽佩的人性光輝，與這位的純粹不同，心有雜念，早就不再純粹的衆人倒有了一種相形見絀的感覺。

孫承宗看着史可法的眼神也一下變了，充滿了欣賞，他鄭重的點了點頭，“好，真儒子啊！”

“若是真能修持到正一之法，我孫稚繩必會讓憲之你也入門！”

“走吧！”

一時間，滿堂的東林士子在給了史可法一個敬佩的眼神之後，都沒有猶豫的一同跟着孫承宗，錢謙益這兩位東林大佬前往了正一道在京師的會館所在。

方纔還熱鬧非凡的正心堂，短短時間之內就空曠了，先前的位置也僅剩下了史可法一人！

在樓上看着浩浩蕩蕩的人潮，史可法嘆了口氣，語氣之中帶有了一絲不明意味，“祖天師張道陵既已顯聖，我儒門又何不得真法？”

“且聽，且看，且行吧！”

————

同一時間，在內城，錦衣衛提督趙靖忠的家中。

後院花廳閣樓裏，一位身穿白衣面容俊朗的少年正和這位皇帝面前的當紅大太監相會。

仔細看向這位白衣俊朗少年人就能看出他，或者說她根本沒有喉結，乃是一個女扮男裝的人物。

她就是魏忠賢的義女魏延，來到錦衣衛提督趙靖忠家中也正是奉了九千歲魏忠賢的命令，過來和趙靖忠傳遞要和當今皇帝和解的意思。

“爹爲什麼要跑呢？”趙靖忠看向魏延，他其實也是魏忠賢的諸多幹兒子之一，面對九千歲也得喊一聲爹。

“爲什麼要跑？”魏延低聲冷笑一聲，“還說是爲什麼，新皇要除掉爹他老人家，他此時不走，什麼時候走？”

“那爹去了哪裏？”

“這個你就不要問了，反正就是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魏延面色有些嚴肅，“這次我來，就是奉了爹的意思，你和皇帝轉達一下，錢爹可以拿出來，只要新皇能饒了爹的性命。”

“爹想要用錢換命...”趙靖忠用手指敲擊桌面，“這事情不是不行，只是得看爹能拿出多少錢來了，你也知道，當今朝廷局勢有些糜爛，到處都是要花銀子的地方！”

“五百萬，爹能出五百萬！”魏延將五指伸出晃了晃。

“五百萬...”趙靖忠搖了搖頭，“早上大朝會上內閣首輔韓曠說了能從閹黨身上拿出一千萬來！”

他其實有些震驚，趙靖忠知道自己這個乾爹在位的時候撈了不少錢，可沒想到五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能拿出來。

這一刻他都有些理解爲什麼崇禎皇帝要搞乾爹了，感情把乾爹抄家了，大明朝局是真能好起來啊！

“一千萬？！”魏延眉頭一皺，這已經遠遠超過魏忠賢給她的底線了。

“對，起碼一千萬！”趙靖忠面色有些發苦，“早上的朝議裏說，薊鎮欠了十三個月的餉，快鬧兵變了，朝廷要麼補下一百八十萬的欠餉，要麼派遣祖大壽和他手底下的關寧鐵騎去平亂。”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當然是平亂了！”魏延一臉理所當然，“這些丘八想要鬧兵變，一百八十萬朝廷又拿不出來，乾脆殺了一了百了。”

“可以如此便好了！”趙靖忠的面色更加苦了，“可首輔韓曠卻議題薊鎮包括九邊的一千多萬要從閹黨身上拿。”

“延妹子，這就是在排除異己，爹現在已經是牆倒衆人推了啊！”

“一千萬，這有些太多了，我沒有權限，得去問問爹，朝廷那邊你先穩住。”魏延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朝廷上顯聖的老天師是真是假，這件事整個京師現在都在傳！”

“到底真假，我並不知曉，不過朝廷的那些內閣閣老，勳貴國公都是信了的，早上的朝會提前結束了不說，就連新皇也在乾清宮東暖閣召見了老天師。”

趙靖忠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看魏延，他注意到這個同是認了魏忠賢爲乾爹乃至於就是魏忠賢收養的女子，在說出一千萬的時候，神色並沒有太多變化。

也就是說，乾爹真有一千萬？

這下趙靖忠心中都升騰起來了一股念頭，想要真的把魏忠賢也弄死，從而分一杯羹了。

“所以，這是真的？”魏延渾身一震，瞳孔一下收縮了起來。

“極有可能！”趙靖忠沒有把話說死，他那時候正在忙着和丁修做殺了沈煉等人的交易，根本就沒有參與早上的朝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