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密談

乾清宮東暖閣外，此時已經是人聲鼎沸。

由於沒有得到新皇許可，這些跟來的內閣輔臣高官勳貴也只能喫了個閉門羹。

但好在老天師的弟子張應京也沒有被召見，這就讓衆人有了能夠溝通的目標。

“小天師，你師父護國大真人施展的真是你們道門八大神咒之一的金光神咒嗎？”

“小天師，不知正一道弟子入門的標準如何？我家有個不成器的小子...”

“小天師，你師父既然會法術，你得了他老人家幾分本事，不如展示一番？”

“是啊，是啊，我等也想開開眼界，在朝會上見的沒有那麼真切。”

“......”

一衆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內閣高官國公勳貴，此時褪去了高傲，全都一臉熱烈地看着老天師的這個親生兒子，他們已經將張應京團團包圍了。

那種撲面而來的熱情和言語之中的試探示好，尤其是一口一個小天師叫着，好像他馬上就要繼承天師之位成爲道門領袖一樣，讓也才十多歲不滿二十的張應京有些飄飄然。

只是他還算清醒，知道自己老爹在獲得祖天師認可得到天師度之後，恐怕自己這個小天師的位置想向上進步就得往後稍稍了。

畢竟道門可是以能苟著稱的，既然是蘊含了歷代天師傳承的天師度，誰知道有沒有能延年益壽的法子？

“哎呀，哎呀，諸位善人，小道道行太淺，還未得有真法，師尊的金光咒自然是施展不出來，至於正一道的加入標準...”

面對衆人的恭賀張應京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成爲我正一道的道士，就需要遵守道門清規戒律，師父說，不遵守戒律，心術不正，就和金光神咒沒有緣分！”

他這話倒是沒有說錯，施展金光咒的時候人的心靈要處於一種正的狀態，沒有這種狀態，金光咒就開不了。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規避的地方，只要是自認爲是正，金光咒也能開。

就比如一人之下裏，甲申三十六賊之中的大耳賊張懷義，他下山的時候金光咒一樣殺人，一樣殺鬼子。

不說門外小天師正在一人招架諸多內閣官員，暖閣內崇禎皇帝的燕國地圖也出奇的短。

僅僅是寒暄了幾句，朱由檢就直接問出了自己的正題。

“所以，朕想要學習金光咒就得加入你們正一道當道士？！”

“不錯，老道的術法傳承來自祖天師傳下的天師度，這天師度裏的術法，確實只有我正一道的弟子才能學習！”

乾清宮東暖閣內，聽着老天師說的學習術法的條件，崇禎皇帝有些犯了難。

倒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他高祖父嘉靖可是號稱，天上大羅天仙紫極長生聖智昭靈統元證應玉虛總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萬壽帝君，（簡稱“萬壽帝君”）。

真正犯難的是，老天師的這個成爲正一道的道士，不僅僅是加入正一道那麼簡單，還得接受道門的清規戒律。

雖然說正一道沒有說道士不能結婚，否則老天師的兒子張顯庸這一關就過不了，可道門確實還是有一些規矩也很讓身爲皇帝的朱由檢爲難。

正一道有四不喫，分別是牛，狗，雁，烏魚，分別對應了，牛忠，狗義，雁貞，烏魚孝。

還有五戒，分別爲殺，盜，淫，妄語，酒。

以及十善，孝父母，忠君師，慈萬物，忍是非，諫淨蠲(juān)惡，救窮苦，放養物，種諸林，邊舍井，立路橋，興利除害，讀經卷，奉花香。

這一套下來，繁瑣不說，稍稍搞不好就把自己框死了！

他是皇帝，如果真按照道門這一套要求自己，也確實沒有了當皇帝的自由，所以很爲難。

“陛下，可是在爲此而爲難？”

無視了室內其他人傳遞來的熱烈眼神，張顯庸看出了崇禎皇帝臉上的猶豫和掙扎，面色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哦，莫非是大真人有折中的法子？”

崇禎皇帝的眼神一下亮了，是了，自己畢竟給出了這麼優渥的條件，又是超一品的頭銜，又是國教的地位冊封。

老天師多少也還是要給自己這個當皇帝的一點實際上的東西吧？

就在崇禎一臉期待之中，老天師卻是搖了搖頭。

“不，陛下，如果您真的想學我正一道的術法，成爲我正一道弟子的這一關是無法折中的。”

“那...”

崇禎倒也沒有失望，還是依舊一臉期待不改地看着張顯庸，顯然在等這位護國大真人的下一句話。

果然，張顯庸的下一句話就說到關鍵點了。

“陛下，您知道貧道是如何得到我正一道失傳已久的天師度的麼？”

“如何得到的？”

崇禎皇帝的心臟一下跳得很快，快到已經能直接聽見咚咚咚的聲音。

他知道重頭戲來了，同樣也有些意外老天師竟然會把這樣的祕密告訴自己。

“法不傳六耳，陛下，且側耳聽來！”

崇禎皇帝從善如流將耳朵靠了過來，同時間將目光一掃。

暖閣內此時有兩個太監，分別是東廠掌印太監王之心，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

這兩個大太監對上了皇帝那冷漠的眼神，當即渾身一抖，一下冷汗就下來了。

想都不想立刻很自覺地躬身退去，將暖閣門戶關好，當個乖乖的看門狗。

“還請護國大真人細細說來...”

崇禎皇帝滿意點頭，對此張顯庸倒也不藏拙。

張顯庸牢記宗主墨白給他下達的指令，那就是這事情第一個真正知情的人必須是當今皇帝。

哪怕是後面有人知道了也沒有關係，畢竟這樣光明正大的在大朝會人前顯聖，本就是那位的意思。

就比如現在，他就示意弟子張應京透露出只要加入正一道就能學習金光咒的消息。

畢竟正一道還是要在大明朝混的，可以高深一點，但徹底脫離權貴，搞得高高在上，最後高處不勝寒就不太美妙了。

整個大明朝，真正能高高在上，高處不勝寒的，能呼風喚雨的，也只有，也只能是天道上宗的那位宗主。

還有一點是必須要遵守的。

除了他和弟子早上去通天建木道宗之外，下一個第一個去通天建木下求法之人，也必須是當今的這位新皇崇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