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師度

“建木大仙！正一道張顯庸，這下拜見了！”

“小道這就頌唸經文，還請行個方便，告訴在天上的正一前輩，第五十一代天師張顯庸...”

懷着虔誠的心靈，老天師也對着建木三拜九叩，隨後口中頌念道門經典，望向神樹的眼中滿是對於超凡力量的嚮往。

他太想成仙了！

日日想，做夢也想。

可以說自道家從學說化爲實際的門派之後，其最高追求就變成了得道成仙。

古往今來，多少帝王將相，文人墨客，哪怕是唐宗漢武都不能免俗，都曾因爲成仙二字而陷入瘋狂！

成仙，這兩字的意義太重了！重到了多少王朝因此由盛轉衰！

而現在，這種成仙，獲得超凡力量的機會就擺在了他面前。

這如何不讓人瘋狂？如何不讓人激動？

正是懷着如此激烈的心情，老天師賭上了此生的一切，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墨白，墨莉二人施展的是戲法。

可這一切太完美了，太超乎意料了，太沒有痕跡了！

那種能催發植物生長的綠光，那種能讓傷口癒合的溫暖，以及最後那種能憑空託起自身的力量，這無一說明自己是真正遇見了神仙！

只是，法不輕傳。

輕易得來的力量不會珍惜，老天師不是直接幫助墨白的丁修，這種機會得他自己爭取。

哪怕是給予了張顯庸參悟建木的機會，他就盤坐在這株神樹面前，口中唸誦着大洞真經，也絲毫沒有任何真正參悟到什麼的跡象。

太陽徹底升騰起來，此時已經到了下午三點，烈日高高掛在了中央，火辣的陽光照射在了老人身上，讓老人身上披掛了一層金光。

在金光之中，張顯庸的眼中也在閃爍着精芒。

墨白看見了老人的眼神，這種眼神和周潤發看龍袍的眼神太像了，那種閃爍的渴望根本掩藏不住。

又過了幾個時辰，太陽徹底下山，夕陽西下了，天色暗了下來。

老天師的眼神從原本的熱切慢慢地冷卻了下來，渴望不是消失了，只是好像被現實吞沒了。

“師父...”

身邊的弟子張應京也陪着老天師在這裏枯坐了近大半天，此時他已經感覺自己到了極限了。

一天滴水未進，就在這裏曬了大半天，身上的汗水都好像蒸乾了，就連開口都是乾澀的，腦袋也有些暈暈乎乎。

小天師都已經到了極限，更別說是老天師了。

“再堅持..再堅持一會吧！這次必能溝通到...”

“建木大仙...”

張顯庸聽見老天師細如蚊蠅的聲音，心中哀嘆一聲，只能默默繼續跟着師傅在此參悟。

夜很快深了，墨白兩師兄妹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這裏只留下老天師二人。

夜裏張應京不知何時睡着了，朦朦朧朧之間，他聽見了蒼老的抽泣聲音。

睜開眼就看見師父哭了，自己那平日裏一絲不苟的師父，在整個大明道門說一不二的老天師此時哭的像個孩子。

“老朽愧對正一道歷代列祖列宗啊！”

“如此仙緣在前，老朽卻毫無緣法！”

此時張顯庸以頭搶地，心中只有一股悲慼。

他潛心修道數十年，卻從沒有修出了什麼來，好不容易等老了遇見了仙緣，建木在前，自己卻根本無法參悟。

這就是面對寶山，卻空手而歸。

老道人哭了很久，聲音都啞了，看着這株參天大樹，他的心中逐漸充塞了一股名爲絕望的情緒。

“哎..”

“痴兒！”

就在老天師快要哭暈過去的時候，一道渾厚的嘆息聲忽地傳入了現場二人的耳中。

嘩啦啦！

不知何時院子裏起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霧，聲音便就是從霧氣之中傳來的。

煙霧之中一個周身有龍虎之氣環繞的道人款款而來，此人手持長劍，身穿古老道袍，其服飾和如今的道袍有很大不同，更有古意，一舉一動之間，好似從畫中走出來的人一般。

老天師看着這人，怎麼看怎麼熟悉，尤其是道人手中的長劍，其形貌古樸，上有符籙纏繞，還有鬼神鵰刻，這簡直和門中的那把...

他的目光迷離了。

“師父，這是天師劍啊！”

“什...什麼？”

“師父，這是我正一道的天師劍啊！”

張應京瞪大了眼睛，語氣變得有些急促，天師劍作爲正一道天師的傳承信物，他這個下一任天師可太清楚不過了。

而現在自己見到了什麼？一柄和天師劍一模一樣的古劍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你是...是...是...”

他指着面前的來人，話已經說的磕磕巴巴，可眼中熄滅的精光竟然再度燃了起來。

“貧道張道陵！”

？！

轟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直接轟擊在了腦海，先前的悲慼，絕望在這一聲貧道張道陵出現之後徹底一掃而空。

老天師看向道人的眼神一下充滿了震驚，整個人更是抖得如同篩糠，這種激動無法用言語形容。

重合了，在道人說出自己是張道陵的那一瞬間，眼前之人就和門中對於祖師爺的畫像徹底重合了！

“啊！是祖天師啊！”

“是祖天師顯靈了！”

“不肖子孫張顯庸第五十二代正一道天師攜弟子張應京見過祖天師！”

老天師幾乎是抓着，直接拉着身邊的徒弟給面前的道人行了跪拜大禮。

所謂的祖天師便就是對於張道陵這位開創了道家門派的尊稱。

對於當代天師的行禮叩拜，自稱是張道陵的道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

“確實挺不肖，尊了個上宗！”

嘩啦啦！

冷汗刷的一下就從張顯庸身上冒出來了，他嘴脣囁嚅，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任何話。

祖天師輕飄飄一句話，落在老天師耳中就是重於泰山，此刻他只能低頭，根本不敢答話，進退維谷。

一方是祖天師顯靈，一方卻是爲人間續上法脈的真仙，天道宗宗主，自己說什麼都錯！

“行了，貧道可沒有怪你。”

在張顯庸萬分緊張之中，張道陵笑了，聲音又如春雨一樣柔和，“相反，你做的很好，極好！”

“祖天師，此話怎講...”

這下輪到老天師反應不過來了，他一臉呆滯，沒明白爲什麼祖天師會如此說。

“你的猜測是對的！”

面對老天師的詢問，張道陵就這麼簡單的看着他，可這一刻張顯庸只感覺內心的一切念頭在眼前這位根本就算得上是毫無保留。

所以，墨宗主真是...

上界大神轉世？！

“對，只能說你的選擇沒錯。”

“好了，後輩，你的目的貧道知道了。”

張道陵擺了擺手，神色變得莊重了起來。

在後者一臉震驚的眼中，一道金色光芒所化的球體從道人的眉心飄了出來。

“拿去吧！”

“這本該屬於歷代天師的傳承...”

“天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