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成都。

天氣漸漸悶熱潮溼起來。

皇宮中。穿着甲冑,手持兵器的禁軍一絲不苟的站崗,十分辛苦。

這座皇宮是當年劉備稱帝的時候建造,不寬敞也不氣派。只有東南西北四座宮門。

與前漢長安皇宮,洛陽皇宮無法相提並論。

通往南宮門的道路上。

劉諶坐在輦車內,左右是雄壯魁梧的禁軍將士,隨從有四名太監。

菜譜的事情,糜照已經派人去辦了。賺錢只是手段,而不是他的目的。既然有人去辦,他就不理會了。

等着收錢就行了。

這次他要出門去看看母親李貴人在城外的五百畝良田,到底是怎麼回事。

順便出門走動走動,透個氣。

皇宮雖然是囚籠,但也不是不能離開。只要有合適的理由。

他這次的理由是去城外看望自己的四哥新平王劉瓚。

行至一半。劉諶看到有禁軍簇擁着一輛輦車迎面而來。輦車上坐着的是一位衣着樸素,頭戴進賢冠的中老年男子。

男子面相雍容,氣度不俗。

“是他。”劉諶心中一動,深深看了一眼對方。

雙方隊伍停下,在瞭解對方的身份之後。中老年男子從輦車上下來,站在車旁,對劉諶躬身行禮。

劉諶不下車,只是下令道:“走。”

“公子,宜下車還禮。”一名太監忍不住提醒道。

劉諶說道:“聒噪。”

“是。”這一隊的禁軍首領躬身應是,目光示意車伕,隊伍繼續向前而去。

中老年男子依舊畢恭畢敬,直到劉諶的隊伍走遠了,他才直了腰,坐回了車上。只是目中精芒閃爍,“公子諶。”

二人偶爾見面,不是很熟。

路上碰到是第一次。劉諶給他的印象不是很好,是個飛揚跋扈的傲慢公子。

不過,這也很正常不是嗎?哪有皇子是謙虛敦厚的?

中老年男子笑了笑,下令啓程。

“陳祗啊。”劉諶內心冷笑,臉上露出厭惡之色。

劉漢之所以滅亡,犬父的功勞很大。劉漢有四相,分別是諸葛亮、蔣琬、費禕、董允。

雖然後邊三個加起來,也比不上諸葛亮。但後三個人的存在,確實是發揮了作用。

他們在的時候,朝廷是正義的。

有句話叫“朝中有正聲”。也就是朝廷中有正直的大臣,敢說正義的話。

大膽建言。

董允死後,劉禪寵信陳祗。陳祗與劉禪另一個寵臣黃皓,互爲表裏,掌握朝政。打壓忠良,倖進小人。

有些事情是不可逆的。

吏治敗壞了,就很難扭轉回來。

朝中小人當道,根子爛到了地方。吏治敗壞,導致百姓艱苦,不斷逃亡。

或逃去山上,成爲黑戶。

或逃去大族,成爲大族的萌戶。

劉漢滅亡的時候,在冊人口只有八十萬。朝廷用這八十萬人,養這麼多的兵,與曹魏抗衡。

人心怎麼能不離散?

可惜陳祗很快就要死了。陳祗再爛,還算有點能力。陳祗死後,黃皓專權。劉漢就像是一輛朝着懸崖狂飆的馬車,無力迴天了。

“錢能通鬼神。”劉諶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沉痛,深感肩膀上的擔子沉重。

劉諶的隊伍很快離開了皇宮,但他沒有立即去拜訪劉瓚,而是下令隊伍來到了一座宅邸外。

宅邸佔地面積不大不小,門戶不氣派也不普通。

掛着一塊牌匾。

李宅。

正是劉諶的親舅舅李球的宅邸。

李球目前正在羽林軍任職,也屬於禁軍序列。現在宮中上班。

府中聞言。李球的長子,劉諶的大表哥李定率領諸弟,出門迎接。

李定今年二十,相貌堂堂,體格健壯,甚有英氣。讀書一般,但便馬善射。

“公子。”李定率領諸弟,躬身行禮。

劉諶下了輦車,對李定還禮道:“兄長。諸位兄弟。”

自家母族,親密自然不用多說。劉諶與諸表兄弟有說有笑的進入宅邸。隨即,劉諶讓其他人下去,只與李定一起來到書房坐下。

“兄長。我這次出門,說是看望我兄新平王。其實是想去看看母親留給我的五百畝田。跟我來的禁軍士卒,太監衣着太顯眼了。你準備一些僕役穿的衣裳,給他們換上。”劉諶說道。

“好。”李定有些驚訝,但爽快答應了。

隨即,劉諶說服了負責護送他的禁軍,換上了僕役的衣裳。乘坐上李家的一輛普通輦車離開李家,前往城門。

“真熱鬧啊。這就是所謂的舉袖成雲,揮汗如雨。”隨着深入成都這座城市,坐在輦車上的劉諶,臉上露出了感慨之色。

作爲一國都城,成都對四周的地區產生了虹吸效應。常住人口極多,恐怕城內就有十餘萬人。

商賈極爲繁榮。其中蜀錦、絲絹的生意,更是重中之重。

家家戶戶都有織布機,都有心靈手巧的婦人,出產蜀錦或絲絹。

其次就是南邊來的犀牛角、珍珠、翡翠等寶物。

劉諶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羣,聽着道路兩旁的宅子內,織布機發出的聲音。內心更加堅定了。

“這是我祖宗留給我的江山啊,豈能拱手讓人?”

“如果辦不到就魚死網破吧。應了那句話,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成都真的是太熱鬧了,以至於出入城池速度極慢。劉諶花了很長的時間,才離開了成都。

沿途看到的,聽到的,繁華錦簇。

讓他覺得很是滿足。

成都是一國都城,路修的自然沒話說。又寬闊又平整。出了城池,道路上商人、旅人、士大夫的輦車,騎馬出行的貴人,多不勝數。

劉諶的隊伍來到了李貴人給他的五百畝田附近。

他覺得那邊的情況不會太好,爲了避免打草驚蛇,就先派人去打探情況。

他與大部分人在道旁一座酒肆內暫駐。

大部分人留在外頭,他與一個太監,兩個禁軍假扮的僕役進入酒肆坐下,並叫了茶水,羊肉果腹。

他屁股還沒有坐穩,旁邊三個人的談話,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姜維不過武將,並非廟堂之器。現在大漢內敵,強過外敵十倍。他卻只知道提兵北伐,大漢必壞在他的手中。”一名衣冠不俗的皓首老人當衆憤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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