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目標是成爲北境刀槍炮

工坊區不遠處,那幢新修築的石木混鑄小樓內。

這裏是未來黑灘商貿部的大本營。

目前外派出去的九人中,黑臉所帶的那一組效率最高。

另有三人已提前歸航,當地領主對黑灘鎮發出的商貿邀請不感興趣。

但或多或少都下了一筆數額不等的訂單。

銷路最好的是風味勾兌的蒸餾酒。

而另有兩位貴族,分別是喬納斯·懷亞特伯爵與托馬斯·蘭德爾男爵,他們都表示近日將隨使者走海路前來拜訪。

還有一位綽號“老學究”的帕特裏克·沙利文子爵,雖然也對黑灘鎮感興趣,但其父剛過世不久,表示不能親往。

羅德派出的經使者帶回來了足足一萬兩千枚金葡萄的現款,還有一份總價接近三萬金葡萄的訂單。

對方訂購了麥芽糖、上千條浸蠟的亞麻鬥篷,還有海量的新紙。

老學究帕特裏克原本是家族第三子,所以年幼時就被送往學城,奔着學士之路而去。

沒想到成年後,他的兩位兄長中一位死於野外狩獵時遭遇的兇殘魔獸雷霆鬣蜥襲擊。

另一位兄長曾負責家族港務,長期待在領地的港口區。

但是有一日被人發現毒斃於某個春館之中。

其父懷疑是相鄰領地貴族搞的鬼,於是打了一場持續近五年的貴族戰爭,雙方的應徵兵和衛戍軍在領地邊際頻繁廝殺。

直到幾年前,帕特裏克接手領地後,這場貴族戰爭才宣告結束。

帕特裏克其實對黑灘鎮很感興趣,從去年初冬時節起,他就從入港的船商那裏聽到過一些有趣的傳聞。

所以他還讓經洽使者帶回了一份措辭嚴謹且彬彬有禮的信件。

表示會在夏收季結束後抽空前來拜訪。

這輪外派經對羅德而言是非常成功的。

全年預計商貿總額能達到二十五萬枚金葡萄以上。

尤其是黑臉小組負責的這三位貴族,在他計劃中都有重要意義。

雖然黑臉本人還未歸來,但其放出的信隼已經在兩日前抵達學士的鳥舍。

脾氣怪異刻薄的鹽漬子爵也即將抵達。

鏽錨堡適合成爲黑灘鎮機械鑄造業的上遊合作夥伴。

而彩璃港將縮短黑灘鎮光學研究的起步時間和資源上的耗費。

同時二者都將能提供一定的金葡萄,協助黑灘鎮消化部分產出。

產業要運轉起來就不能完全自產自銷。

流入和流出同樣是很重要的。

這樣的商貿成果對於一般的男爵領而言已經算是非常可觀了。

但對羅德而言,也就是算是剛及格。

想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裏轉化出更多的技術成果並一躍成爲北境的刀槍炮,那就得持續砸錢。

此時的羅德跟克拉斯伯爵與伊薇特女伯爵待在商貿小樓的會客廳中。

要知道除了磚房外,傳統的石木混築和石砌塔樓也仍在不斷地修建和加蓋中。

此時的會客廳陳設簡樸,但至少足夠寬敞。

牆壁上掛着周邊海域與北境地圖,使用手工描繪,表面還浸了蠟,是從船商那裏購買來的。

克拉斯伯爵與伊薇特女伯爵分坐在長桌兩側。

他們面前所攤開的羊皮紙上墨跡已幹。

剛完成簽署的協議鋪在桌面上泛着窗外的日光。

這是一份進階的合作協議。

不僅延續了之前關於焦炭供應與金屬原料置換的框架,還新增了多項具體的貿易條款。

同時還有少量的三方協作項目。

羅德牽頭,使得鏽錨堡和彩璃港也達成了幾項簡單的合作。

克拉斯伯爵用他那粗壯的手指敲了敲協議文本,嗓門洪亮道。

“棉麻織物,尤其是你們那種厚實耐磨的帆布和工裝布料,鏽錨堡的船塢和工坊需求量很大。'

“水手和工匠總不能天天穿着破破爛爛的麻衣幹活。”

“另外,大型滑輪組和重裝吊具以及標準規格的螺栓螺母等等,這些你們工坊已經能穩定生產的小東西,我會列個單子,讓管事後續直接對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當然,給我的價格必須要合理。”

羅德微笑而對。

至於伊薇特女伯爵的姿態倒是慵懶得多。

她靠在椅背上,把玩着羅德送她的小首飾。

目光看着羅德英俊的側臉。

“高奢版本的香水,還有類似沉淵絮語那樣獨具風格的首飾都要大量訂購。’

她的聲音輕柔中還帶着豪擲千金的從容。

“彩璃港的沙龍需要源源不斷的新奇玩意兒來維持吸引力。”

“冷冽星光的前調很有特色,但我還需要更多變化和更復雜的香型層次。”

“至於首飾...我要的一兩件孤品,我希望黑灘鎮能提供系列化的設計,用料可以斟酌,但創意必須獨特。”

“很快我將會在彩璃港舉辦一場展覽,並邀請各地的貴婦人,甚至是南部大陸的女性議員和自由貿易邦城的女富豪前來參觀。”

彩璃夫人自己就是富婆。

所以她很清楚,真正能打動南方那些貴族和富商的錢袋的往往是這種兼具藝術感與稀缺性的物品。

羅德平靜地聽着,心中也在快速進行盤算。

高奢品類的利潤毋庸置疑。

而且比工業品的售賣更省心省力。

克拉斯的需求符合黑灘鎮目前生產力擴張的方向,紡織工坊的產能正在提升,標準化零件的生產流水線也逐漸成熟。

這些大宗且穩定的訂單正是他所需要的。

而伊薇特的要求則指向了高利潤領域。

香水與首飾的工坊不需要規模多大,而附加價值卻是極高的。

能快速爲他們回籠資金。

“兩位大人的需求,黑灘鎮會盡力滿足。”

“織物和工坊零件的樣品與價目,最遲在三日內會呈交克拉斯伯爵的管事。”

“至於香水和首飾......”他看向伊薇特。

“我們會調集最好的調香師和匠師,儘快拿出新的方案和樣品,供夫人品鑑。”

克拉斯伯爵滿意地應了一聲,正打算再說些什麼的時候。

會客廳的門被輕輕敲響。

菲利普推門而入,快步走到羅德身邊,壓低聲音道。

“老爺,港口通報,銀沙城的切斯特·巴恩斯子爵的座艦巨鹽號已經入港。”

“子爵及其長子布魯迪·巴恩斯正在碼頭等候,黑臉船長正陪同科德大人接待。”

羅德目光微動,他這位以刻薄著稱的客人也終於到了。

他抬眼看向桌旁的兩位伯爵,語氣如常。

“銀沙城的鹽漬子爵到了,我的使者代表黑灘鎮與子爵達成了一些商貿與護航協議,並邀請他前來參觀。”

克拉斯伯爵挑了挑濃密的眉毛,臉上露出些許感興趣的神色。

“鹽漬子爵切斯特·巴恩斯?”

“那個守着白色鹽山的傢伙?”

都在海邊混,兩位伯爵顯然都聽說過這位以苛刻和富有聞名的子爵。

“他居然會捨得離開他的鹽垛跑這麼遠來這裏?”

“看來你手下的那些外派使者還真有點本事。

伊薇特女伯爵淡淡地瞥了一眼門口方向。

她向來對這那種偏居一隅,作風老派的領主興趣不大。

不過既然這種傢伙都願意親自前來,也從側面印證了黑灘鎮如今對外的影響力。

只見她優雅地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並未多言。

羅德站起身,對兩位伯爵微微頷首。

“子爵遠道而來,作爲主人,我需前去迎接。”

“協議既已簽署,具體執行細節可由法修斯學士與兩位的管事詳談。”

“請恕我暫時失陪。”

“去吧去吧。”

克拉斯伯爵揮了揮手,顯得很是通情達理。

“正事要緊。”

“不過我也正好要去座艦上取些東西。”

伊薇特也伸了個懶腰。

“我打算小憩片刻,稍後應該不介意我去湊湊熱鬧吧?”

對此,羅德微笑頷首。

“自然不介意。”

他走出會客廳,菲利普緊隨其後。

在走廊內的時候羅德就快速吩咐道。

“去告訴法修斯,先安排子爵一行到港務廳旁的接待室休息,奉上茶點。”

“我得準備一下,稍後就到。”

“是,老爺。”

菲利普領命而去。

羅德沒有立刻前往碼頭。

而是先特意回了一趟自己的書房。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關於銀沙城臭黑湖周邊區域的粗略勘測草圖。

還有一份初步的租界開發提議框架。

這些文件基於黑臉之前的彙報和他自己的判斷草擬而成,並未涉及具體技術細節。

更多的是展示合作的可能性和黑灘鎮的誠意。

對於鹽漬子爵兜裏的金葡萄和豐產到冒出地表的石油湖他還是很感興趣的。

仔細收好文件,羅德整理了一下衣袍,這纔不疾不徐地騎着馬前往港口區。

一刻鐘之前。

碼頭上,鹹溼的海風呼呼吹來。

巨鹽號停靠在一處特意清理出來的專用泊位上。

它與旁邊剛硬的“鐵砧號”以及華麗奪目的彩璃旗艦形成了對比。

切斯特子爵正站在跳板旁。

他把肥胖的身體裹在用料考究但樣式過時的深色外套裏。

手裏握着一根鑲嵌着貝殼的手杖。

在下船後,他臉上的驚疑之色更甚。

因爲他確實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的兒子布魯迪站在稍後一步,年輕的臉龐上滿是興奮。

有神的雙眸目光不斷掃過繁忙的碼頭與堅固的棧橋。

還有遠處那些正在施工的區域和更遠方那片蒸騰着白汽的工坊區。

這裏的一切都透着一種井然有序的忙碌和生氣勃勃的力量感。

與銀沙城那種靠着鹽奴血汗堆積起來的繁榮截然不同。

黑臉站在子的身側。

科德·卡萊爾穿着得體的服飾以海關負責人的身份接待了他們。

更後方的法修斯學士也趕到了。

衆人一陣寒暄和恭維聲中走向港務樓的休息室入座。

對於這些客氣的黑灘官員,切斯特難得重拾了貴族的禮儀。

看到羅德的身影出現後,黑臉立刻低聲提醒道。

“子爵大人,男爵來了。”

切斯特子爵定了定神,抬起眼皮,看向正走進休息室的年輕領主。

羅德面容比他想象中更年輕,但步履沉穩氣度從容。

那雙眼睛看過來時,既沒有諂媚,也沒有驕狂。

平靜得像是一汪深潭。

子爵下意識挺了挺腰板,試圖維持住自己作爲老牌子爵的威嚴。

“歡迎來到黑灘鎮,切斯特·巴恩斯子爵大人,還有布魯迪先生。”

羅德在適當的距離停下,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見面禮。

他的語氣談不上熱絡但也不顯冷淡。

“旅途勞頓,還請先稍作休息。”

切斯特子爵和布魯迪則先後起身回禮。

前者在重新入座後纔開口。

“羅德男爵,你這裏倒是比我想的熱鬧。”

羅德露出溫和的笑容。

“黑灘鎮地處北疆,錢資匱乏,唯有靠勤勉經營和朋友們的一點支持才能勉強立足。”

“子爵大人遠道而來,是黑灘鎮的榮幸。”

“請隨我移步到更適合談話的地方吧。”

隨後一行人轉移至港務廳旁專門用於接待貴客的房間。

這裏的房間佈置簡單整潔,透過窗戶就能看到部分港區的景色。

拿着工分的傭人爲他們奉上熱茶和幾樣黑灘鎮自制的茶點。

所用的是本地蜂蜜和燕麥,雖然談不上精緻,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落座後,切斯特子爵沒有過多寒暄。

他本質上仍是個看重利益的統治者,在幾句客套後,他便主動將話題引向了正事。

“黑臉之前在我那裏初步的談定了一些貨物買賣和護航的委託。”

“而這次我過來,一是看看貨,二是看看你們的船。”

他頓了頓,補充道。

“看看你們的戰船。”

“我的鹽船最近被海蜥蜴那幫雜碎騷擾得不輕,損失不少。”

“黑臉說你們有足夠的實力護航,但我總得親眼確認一下,畢竟,我的金葡萄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羅德點點頭,表示理解。

“子爵大人的嚴謹是應該的。”

“關於護航,黑灘鎮水兵軍團已做好相應準備,具體的護航編隊配置,巡防路線和費用細則,我們可以稍後詳談。”

“甚至我會在稍後,親自帶您去參觀黑灘海軍兵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