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帝皇在上 > 第196章 教育的推行和變化

是夜,寒風蕭瑟。

在日間的時候,天氣還算好,但從傍晚時分開始,陰雲便在頭頂漸漸鋪開。

當羅德剛結束今天的進階課,乘坐馬車回到領主小院的時候,天上就飄下了鵝毛大雪片。

黑灘鎮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二場雪。

羅德每週只上三天的進階課,持續兩個小時左右。

進階課分爲兩堂內容,主要是溫故知新。

首先是複習上一輪學到的知識,通過簡單的測試來把控他們的掌握進度。

同時會有半個小時答疑解惑的時間,讓他們趁機提出疑惑。

如此才能鞏固上一輪學到的知識。

緊接着,羅德纔會傳授他們新一期要學習的內容。

以此類推,反覆銜接。

這些參加他進階班的學員,全都是鐵匠工坊的主力工匠,以及那些初級鍊金師。

還有極少數是基礎學識達標,但在工科方面剛入門不久的學徒。

這些人學會進階知識後,會通過實踐不斷加強感悟和理解。

未來他們就是領地在工科領域的導師。

而羅德傳授他們的知識大多基於當前手頭的研究或生產項目。

並不拘泥於某個學科。

涵蓋了物化生,甚至還有不少數學幾何等知識內容。

屬於能很快運用到實際生產的雜類工學。

至於更正規的分科教學,這不是當前該辦的事。

羅德準備將更全面的教育方案放在下一個階段來啓動。

畢竟目前領地所推行的啓蒙教育也才堪堪見到成效。

要知道教育是會生根發芽的。

如今那些工匠學員都是未來普及教育的種子。

估摸了一下時間,他臨時決定去夜校巡查一下。

於是羅德套上一件披風,乘坐馬車再次出發。

夜校的草棚隨着天氣漸寒,從原先敞開的狀態,到現在已在四面加裝了木製擋板。

每間草棚教室裏都安裝了煤爐。

當前他走進的是面對青少年農奴的一間教室。

負責傳授知識的老師是一名黑街追隨者,曾擔任過卡林城的文書小吏,教導基礎讀寫不成問題。

數盞油燈在夜校草棚裏投下晃動的光暈,炭條劃過石板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羅德站在三十多個農奴身後,看他們用樹枝在沙盤上拼寫自己的名字。

角落裏兩個少年共用半截炭筆,在磨光的木片上反覆描畫“漁網”和“鐵犁”字樣。

這是一位漁民的兒子們,上週剛被選入工坊做學徒。

這些農奴剛開始都統一用沙盤練字。

小有所成後就會發放石板和炭筆。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供銷社裏的鵝毛筆和墨石無人問津。

但最近居然售出了三份。

此刻,羅德的出現引得所有人躁動不已。

大家都忙不迭地起身,然後向他行禮致意。

“都坐下吧。”

“你們好好學習就是對我最好的尊重。

"

聞言,衆人又連忙坐了回去。

羅德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這間草棚教室,前往相鄰不遠處的新教室,那裏的學生主要是新近歸化的島民。

寒風捲着雪片撲在了油布窗上。

羅德裹緊狼絨披風踏進這間教室裏,這次他腳步很輕,連掀開簾子的動作都格外小心。

煤爐的熱氣裹着溼羊毛的味道迎面撲來,整個屋內暖意融融。

三十幾個新歸化的島民擠在條凳上,指節粗大的手攥着樹枝,正對着沙盤反覆劃拉。

爐火映着他們黝黑臉頰上的汗珠。

這可不是熱出來的,而是急出來的。

講臺上,負責教導他們的文書小吏擦掉石板上的“漁網”,又寫下“鐵犁”。

“沙...沙...”

在樹枝劃沙的摩擦聲中。

有個缺了半隻耳朵的漢子突然把樹枝掰成了兩段。

他盯着沙盤裏歪扭的刻痕,喉結滾動。

“我婆娘...就是被漁網拖進祭壇的漩渦變成怪物的。

草棚內霎時變得死寂。

講臺上的教師停下了書寫的動作。

爐膛裏也適時的爆出“噼啪”一聲脆響。

羅德在這個時候輕巧地走了上去。

彎腰撿起被他掰斷的半截樹枝。

“老...老爺……………”

見到他出現後,所有人都很詫異。

羅德擺了擺手向那個島民漢子詢問道。

“你婆娘叫什麼名字?”

“回老爺...她...她叫娜拉......”

聞言,羅德點了點頭將那根樹枝放回漢子顫抖的指縫中。

“那就先寫你婆孃的名字——娜拉,對嗎?”

他蘸水在條凳上畫出幾個字符。

“你該緬懷她,但不是連她的名字都不會寫。”

“記住名字,魂靈才認得回家的方向。

漢子的瞳孔在油燈的照映下猛地一縮。

羅德深知要迴歸教育最原始的錨點。

文字是文明的載體,這一點絕非虛言。

除此之外,文字其實也是一種很好的情緒抒發渠道。

大到寫一本小說,小到寫一篇日記或是幾行隨筆。

要知道文字永遠比單薄的記憶更有分量。

只見這位島民瘋一般地寫起了“娜拉”這個名字。

羅德沒有打擾他,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前段時間魔能飛艇運回了1372名島民,倖存者中有半數以上的親屬都葬身邪化海潮或是被轉化成了怪物。

不過夜校首課卻無人缺席。

原因也很簡單,羅德會額外發糧食。

每日的糧食支出換來了這些人學習的初始動力。

如果跟他們說教育改變命運,那未免有些假大空了。

但只要告訴他們去學習就能領到糧食,第一驅動力直接拉滿。

畢竟在初來乍到的時候,糧食纔是最大的安全感。

羅德會再給這些島民一到兩週的休養時期,然後便會爲他們安排工作。

其中大部分的資深漁民都將重操舊業。

還有一部分將分配給工坊、建築區,或是農業和礦務。

反正領地哪哪都需要勞動力。

幾乎每一位管事都在抱怨人手不夠用。

就在這個時候,布氈再次被掀開。

裹着披風的謝莉爾走入其中,恰好看到了羅德。

這讓二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最近一段時間小紫毛忙於處理奧祕殿堂的公務,倒是沒有繼續當羅德的跟屁蟲了。

謝莉爾的肩頭落下雪片,連睫毛上都不例外。

二人都沒想到會在夜校遇到對方。

所以在對視了一眼後就很有默契的走到了屋外。

“你怎麼來了?”

羅德有些好奇。

卻見謝莉爾撇了撇嘴。

“我也是老師!”

“我在你的領民裏發現了好幾個具有元素親和天賦的孩子。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施法者嗎?”

“我可以幫你培養他們。”

謝莉爾理直氣壯的說道。

這讓羅德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還有這種好事?”

對此,謝莉爾只是輕哼了一聲。

在二人交談的時候,隔壁傳來孩童脆亮的跟讀。

“三加五等於...”

透過木板縫,可見山民孩子攥着炭筆,在樺樹皮上描畫數字。

這間教室裏負責傳授知識的居然是瑞貝卡本人。

說實話,羅德對當前夜校的教師配置還真做不到如數家珍。

他只負責統籌大的方向,還顧不上方方面面的小細節。

“筆是新獵刀。”教室裏,貓臉主祭瑞貝卡對族人說道。

她一邊說着山民的語言,一邊無縫切換到通用語。

目前這些山民主要的課程倒不是讀寫和算數,而是掌握通用語。

好在兩種語言差別不是很大。

屬於同一種古語系延伸下來的分支。

她所在的講臺上單獨隔出了個區域,牆上釘滿了獸皮畫的象形圖。

有彎弓圖案,旁邊歪歪扭扭寫着通用語的“弓”。

下面是奔跑的鹿,旁邊就是字符“鹿”。

此外,還有一位黑街青年協助教學。

當前正用木棍敲打石板上兩個符號:“魚——肉!”

幾個半大孩子咕噥着重複,舌頭笨拙地卷着陌生音節。

羅德沒驚動他們,帶着謝莉爾轉身穿過了迴廊。

更遠處是金教室。

在這間屋子裏,鍊金學徒艾琳推開《工科啓蒙》站起身來。

對着一位滿臉漲紅的學徒說道。

“你肯定沒好好學第七頁說過的過渡圓角。”

那位學徒張着嘴,黑乎乎的手指在公式上比劃半天。

這類場景在各班裏輪番上演。

哪怕是鐵匠、木匠和建築工,晚間最重要的事情除了項目的緊急加班外就是學習了!

不學習就不會進步。

羅德可以接受他們蠢笨如豬,但只要每天都有進步,未來遲早都能成爲優秀的人才。

巡視了一圈後,羅德又找來了法修斯學士的一位助手,他是司庫助理,負責部分賬房的記錄。

關於夜校的支出,都記在了幾張羊皮卷裏。

夜校月耗麥麩餅乾七千三百斤、豆子兩千九百斤、燈油四十桶、炭筆三千六百七十二支。

教師薪資是單獨向司庫賬房申請並支付的。

因爲每晚的課時有限,所以薪酬只有工匠的四分之一。

不過教育的推廣即便有羅德補貼糧食和物資,仍不免遭到阻力。

有老派的農奴始終認爲認字不能多打糧。

哪怕其孫被選爲學徒,儘管每週能多領幾斤豆子,老頭仍然覺得虧。

山民那邊則是另一重困境。

夜校教師曾抱怨:“教”森林”時他們點頭,寫‘蒸汽時就全瞪眼。”

山語裏根本沒有對應‘蒸汽的精準詞彙。

語言鴻溝逼得瑞貝卡主動花費時間將教材譯成了象形圖畫。

這位曾經的貓臉主祭放棄了圖騰獻祭的那一套,倒是很順暢的接受了黑灘鎮的一切。

再次回到山民的教室區域。

由瑞貝卡親自坐鎮的那間教室裏。

此刻的她正用炭筆戳着“硫磺”下面的石塊圖案,手中還拿着一塊硫磺的樣品。

她身前的少年突然舉起手。

指着牆上“火”的符號蹦出一個生硬的詞:“雷!”

那是山民對閃電的稱呼。

瑞貝卡愣了片刻,再次唸叨了一遍“火”。

旋即在“火”的圖案旁邊添上鋸齒狀閃光,寫了個“雷”,算是做了個小小的補充。

“怎麼樣,你的這些學生們可不是那麼好教的。”

謝莉爾笑盈盈道。

卻見羅德先是贊同的點點頭,旋即又搖了搖頭。

“我曾見一位來自東方的智者,他告訴過我一句話。”

“千裏之行,始於足下。”

“若是不敢邁出第一步,那就永遠都走不到最後一步。”

羅德低頭思忖着,卻是顧不上和謝莉爾閒聊。

他很清楚下一個階段教育推廣的瓶頸究竟在哪裏。

想要讓教育正規化,就必須要普及課本。

而課本的關鍵在於印刷和造紙術。

原住民用的紙跟傳統意義的紙張不太一樣。

鞣皮紙好用但是造價貴。

莎草紙不宜摺疊,適合整張書寫。

羅德概念裏的纖維紙纔是王道!

孩童班當前用的都是樺樹皮,而且耗量很大。

新剝的樹皮得陰乾大半個月才能書寫。

知識是武器,可知識的載體本身在當前就是一道昂貴的門檻。

義務教育的藍圖在腦中鋪開。

那需要的可就不是幾百幾千張紙,而是潮水般的吞吐量。

他之前就想造紙了,苦於騰不出空檔來。

畢竟跟造炮的事情相比,造紙的優先級就沒有那麼高了。

想到這裏,羅德馬上跟謝莉爾匆匆道別。

望着滿臉狂熱神色的他,謝莉爾也只能無奈地笑笑。

這個樣子讓他想起了書士會以前的那些書呆子。

每每想到某個課題時,都會陷入到廢寢忘食的狀態。

很快,羅德就回到了書房內。

他攤開了一張空白的羊皮卷,指尖無意識地在橡木桌面上敲擊。

“死腦子,趕緊給爺回憶!”

記憶深處,有一些知識片段逐漸被撬動了。

【深度記憶】緩緩運轉,零散的畫面翻湧上來。

溪邊搗爛的桑樹皮、大鐵鍋裏翻滾的料漿、竹簾在水中輕輕一蕩,濾出薄薄的一層纖維………………

這是更廉價也更柔韌的標準紙張。

跟莎草的編織碾壓不同,也與皮革的鞣製晾曬不一樣,

這是對植物纖維的重構。

對,就是植物纖維!

羅德抓起炭筆,推開羊皮卷,從旁邊扯過一張邊角已有些磨損的莎草紙急速地標註着。

生怕知識很快從腦海裏流走。

簡陋的線條勾勒出完整的工藝流程。

讓腦海裏的知識重新變得清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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