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小心謹慎地拿出了那柄戰劍。
入手的沉重感差點讓他無法託舉起來。
但它明顯又要比精金和星隕之鐵鑄造的附魔武器輕上不少。
由古銅包覆的劍柄就露在外邊,整體看上去依舊完好。
裹着它的油鞣牛皮早已變得乾硬,只要稍微用力,牛皮就像酥脆的餅乾一樣粉碎掉落。
羅德輕輕抖動,很快就取出了那把戰劍。
約莫十公分的寬刃劍身上黏着硬化的黃色油垢。
整體長度約爲1.6米,其中劍柄的長度都達到了三十五公分。
劍身上的鋼質跟精金、祕銀以及星隕鐵都不同,表面有渾然天成的紋路。
每一道都像是逸散的焰流所劃出的軌跡。
這是一把重型雙刃劍。
劍格上刻畫有繁複的魔法符文。
正面嵌着一顆鴿卵大小的紅色寶石,背面則是一顆同等規則的深藍色寶石。
即便特殊的材質使其相對輕量,羅德估計它入手的重量也不低於七十五公斤。
但終歸比家傳的那把【裂巖者】要輕得多。
理論上只要魔修爲達到古銅級以上就能勉強駕馭了。
而到了白銀級則能較爲輕鬆地揮動。
而當前的他只有釋放出黑鐵戰氣才能保持抓握。
羅德嘗試着輸入一絲魔素。
劍身瞬間發出嗡鳴,正面一道道紋路驟然亮起橘色的光,而反面的那些紋路則湧現出電弧來。
但是種種的特異表現又都在瞬間熄滅。
“果然是一把附魔的神兵利器!”
羅德將戰劍放在身邊,旋即對着屍骨單膝跪地。
同時右手放在對應心臟的左胸前。
微微低頭,保持這個姿勢數秒。
以戰士的禮節向這位暫時不知名的黃金魔戰士表示尊敬和感激。
隨後才緩緩起身,將屍骨復位並進一步檢查隨身物品。
這次,他找到了一枚鏽跡斑斑的家族徽記。
跟臂鎧相比,這枚徽記有着更鮮明的辨識度。
“並枝紫荊...”
“好像不在當前貴族和騎士家族的徽記譜錄中...”
羅德將徽記收了起來。
可以確定的是對方必然不是無名之輩。
不過羅德自幼就熟記紋章學,這也是所有貴族子弟的必修課。
紋章學譜錄每隔十年會再版一次。
如果紋章學裏沒有收入對應的家族徽記,就意味着該家族徹底落魄了,淪爲了破產貴族或是無產貴族。
當然,還有一種更殘酷的情況,那就是滅族或絕嗣。
前者比較罕見,後者相對而言不算什麼稀罕事。
喫絕戶的狀況在聯合王國中時有發生。
因爲花裏胡哨的繼承權機制,有時就會導致繼承權落在旁支,甚至是外姓家族的手中。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婚嫁,包括所謂的妻婚姻。
如果羅德答應梅麗莎的婚約,又“恰好”梅麗莎之上的順位繼承人全部暴斃。
等梅麗莎繼任後又“不小心”原地去世,那麼麥金利的家業就歸羅德所有。
要是二人留有子嗣的話,侵吞起來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搖了搖頭,羅德結束了胡思亂想。
他把這枚徽記收好。
只要對方是曾在聯合王國歷史中留有名號的家族。
哪怕落魄或消逝了,也總歸會有信息留下。
他脫下自己的皮襖蓋在屍骨上,然後將簡陋的石墓還原。
拖着這把大劍返回,羅德決心加速修煉。
他的【淬魔】技藝的進度已經達到了212/300。
在這段時間的穩定修煉下,體內的魔素積累進度很快。
已經快要觸碰到轉化古銅戰氣所需的最低標準了。
修行速度什麼的先不論,至少他如今修煉時不會感受到任何的晦澀與阻礙。
彷彿前路沒有了瓶頸。
而等到【淬魔】提升到三級,作爲短板的修煉速度也將得到彌補,甚至反超平均水準,邁入小天才的階段。
當前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修行速度屬於中等偏上。
比普通人略強,但跟路易斯這樣的小天才還沒法比。
這樣的狀況會隨着時間的推移逐漸改善,甚至迎來逆襲。
羅德從埋骨於此的不知名黃金級前輩中得到這把大寶劍,但卻沒法在第一時間就能上手使用。
多少讓他有些急切。
還是得抓緊時間修煉,儘快邁入白銀級。
從剛纔的魔素測試來看,這把劍等到白銀級就能使用了。
而想要完全發揮出它的殺傷力,最起碼得邁入黃金級。
如今的羅德就像是個10級的新手玩家,意外得到了一把適用於40級高手玩家的極品武器。
只能看,不能用。
饞人!
拖着大寶劍回到了篝火旁,羅德變得氣喘吁吁起來。
動靜驚動了克羅恩。
只見羅德剪下自己的棉質襯衣來到旁邊的小河邊擦拭着大寶劍上凝固成硬塊的油垢。
等把它擦乾淨之後,這把大寶劍就重新變得光亮起來。
表面的每一道紋路在火光下彷彿都有能量在流轉。
“老爺...這柄劍......”
克羅恩好奇的問道。
“撿來的。”羅德實話實說。
他不去當個尋寶獵人倒是可惜了。
不過這件事給羅德提了個醒。
有空的時候多出去走一走,對他而言說不定有意外的收穫。
克羅恩嘴巴微張,想要追問細節,卻又一時語塞。
羅德將大寶劍放在身邊,尋思着到了卡林城後得定做個劍鞘。
“睡吧睡吧。”
“我也得睡會兒。”
“接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呢。”
羅德有些無奈,只盼望着天亮後氣溫能稍微友好些。
他身上兩件皮襖,有一件留在了石墳中。
剩下那件被他脫下當了枕頭,羅德挑選了個離篝火距離適中的位置躺下小憩起來。
聖·安瓦烈斯皇城。
大議事廳。
緊急的御前會議正在召開。
薰香蠟燭與白晶石吊燈的光芒幾乎徹夜未熄。
國王拉格納·潘德拉貢正在首座前踱步。
會議桌上的大臣們除了暫時空缺的大法官外都已就位並且正吵得不可開交。
國王正值壯年,他穿着輕質的綢緞長袍,健壯的胸肌輪廓清晰可見。
淡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腦後,看上去像是一頭強健的獅子!
眼下御前會議所爭論的話題是如何處置海蛇。
這個問題連拉格納國王本人也覺得頭疼。
大臣們分爲兩派。
強權派認爲必須要立刻出兵配合奧祕殿堂拿下海蛇島。
同時徹底肅清海怪家族的統治,分封新的戰功貴族前去統御海怪家族的地盤。
而保守派則認爲當前與布萊庫人隨時都會進入戰爭狀態。
王國已對毗鄰西域地區的貴族們下達了動員令,要求他們履行軍事義務,集結麾下的應徵軍,配合王國軍團參戰。
同時提供輜重和糧草。
否則就要補繳“盾牌錢”。
面對戰爭動員,有些貴族積極響應,有些則試圖拖延推諉。
不過在大勢的裹挾下,大多數貴族還是行動了起來。
如果此時要對海蛇家族動手,勢必要雙線作戰。
國王要進一步動員東域和北域的貴族協助,還得抽調若幹精銳,包括聯合艦隊前往北方集結。
這麼一來,整個聯合王國除了南域的部分貴族外,幾乎八成以上的貴族都要被迫進入戰爭狀態。
這其實是封主封臣制下所暴露出的另一個弊端。
哪裏像中央集權,分分鐘就能拉出幾十萬耕戰農出來。
在這裏的國王從體量上來說,也只不過是個權勢和規模都比較大的君主貴族罷了。
整個聯合王國的力量分散在各地的領主手中。
動員是必不可少的步驟,也是規矩與傳統。
但只要戰鬥陷入較爲艱苦的環節,各地貴族便會怨聲載道。
久而久之就會變得更加敷衍。
除非戰火不可控的燃向貴族們的封地中。
否則很難指望他們真的傾盡全力。
這樣的爭吵已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了。
而且看架勢還將持續下去。
御前會議聽起來高大上,實際上也只是個草臺班子。
在拉格納的印象中,有一次會議甚至斷斷續續爭吵了十幾天纔算結束。
對此,拉格納國王也只能選擇冷處理。
等到他們都吵完了之後,他再出來最終拍板。
這樣既不用浪費口舌,也不至於會落下把柄。
他只需要看似公允的點評幾句即可。
當國王難,當個正常國王更難,當個好國王簡直是難上加難。
但這次的事屬於火燒屁股。
他沒法用拖延來解決問題了。
根據奧祕殿堂反饋的情報來看。
海蛇勾結了黑暗娜迦,只怕還在內部掌控了超過半數的海怪家族勢力。
以至於還有黑水海盜摻和進來。
一旦讓其以北方海域起手,還真容易變成禍患。
“哼,當年若不是拜倫那傢伙,我就一把火把海怪家族的所有主島全部燒光!”
“那些貪婪的島民,只有血與火才能使他們屈服!”
拉格納國王想起了當年的那場戰爭。
除了拜倫外,他年輕時有另一位至交好友死在島民劫掠沿海的過程中。
所以拉格納纔會動用珍貴的天災級法術卷軸硬生生將海怪家族麾下其中兩座主島化爲焦土。
在聯合王國中,天災級法術就相當於是戰術核武器。
此時心煩意亂的他,來到長桌前伸手拍擊桌面。
“海蛇野心勃勃。”
“絕不能坐視不理。”
“調動聯合艦隊,同時向東域、北域發出動員令!”
“再把奧倫提亞雄鷹兵團,黑死星騎士團與聖·安瓦烈斯守護者兵團調往北方沿海待命。
說着他踱步到牆邊,這裏懸掛着一副精緻的皮製地圖。
上面繪製的信息很詳細,各地標註着所屬領主的徽記。
他的手指沿着北方的海岸線滑過。
最終定格在北霜港上。
“集結地與戰爭前哨設在北霜港!”
右手側的戰爭大臣巴爾德爾侯爵在這個時候說道。
“陛下,奧祕殿堂將中轉站定在了黑灘鎮。
聞言,拉格納國王皺起了眉頭。
“黑灘鎮?那是哪裏?”
巴爾德爾侯爵提醒道。
“北域沿海的最北角。”
“前幾年那裏的封地貴族因債務破產,將黑灘鎮出售給拜倫伯爵用以抵償債務。”
“在月餘前,拜倫伯爵將那裏分封給了其次子。”
巴爾德爾的消息顯然更爲精通。
國王日理萬機,還真顧不上那些細枝末節的變動。
“拜倫的次子...”
他沉吟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黑灘鎮體量太小。”
“雖然距離海蛇島確實很近,但我們可沒有奧祕殿堂的魔能飛艇,除了獅鷲騎士團,其餘的部隊抵達那裏所需花費的時間和資源都要多得多!”
“而且既然奧祕殿堂選擇那裏作爲中轉,那麼我們將北霜港作爲前哨,反而能互爲犄角!”
拉格納國王的戰略眼光還是不缺的。
北霜港基建成熟,是一座標準的沿海邦城。
往北延伸的海岸線中難得有良港。
除開黑灘鎮那個犄角旮旯外,北霜港雖然距離海蛇島稍遠,但是問題不大,至少比從東域的港口過去要近得多。
所謂的北霜之名代表着入冬後,那裏是沿海霜凝的分界線。
氣候位置佔有優勢。
戰爭大臣點了點頭。
但旋即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您調動的都是戍衛皇城的精銳。”
“此舉似有不妥,尤其是聖·安瓦烈斯守護者兵團,他們是皇城的盾牌。”
拉格納國王的眉頭再次蹙起。
“兵力緊缺,王族必須做出表率,否則又怎麼能動員那些北域的貴族?”
這個時候,坐在另一邊的財政大臣,綽號金狐狸的芬恩·李斯特舉起手來。
他個頭高挑,臉頰瘦削,蓄着兩撇精明的八字鬍。
“您爲什麼不選擇僱傭兵呢?”
“比如二皇子殿下所創建的次子團,亦或是南部的各大僱傭兵團?”
這個提議其實倒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僱傭戰爭也是老套路了。
許多僱傭兵團完全正規化,其戰鬥力不遜色於正規軍。
但最大的問題就是貴!
一場戰爭僱傭的代價是巨大的。
果然,拉格納國王聞言就冷哼了起來。
“我親愛的大臣芬恩,你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今王國的財政情況,維持多個常備軍團已經快要掏空國庫了。”
卻見芬恩笑了起來。
那沒什麼皮肉的臉龐看起來皺巴巴的。
在微笑時還真像一隻正在口吐人言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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