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的這番話讓海鯊有些語塞。
她在心中不由得再次咒罵起了押送這批奴隸的渣滓。
“確實...”
“海上的顛簸令他們身心俱疲。”
“而且那些海盜們從來都不懂得善待到手的戰利品。”
她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
“就在東域奴隸行情價的基礎上逢十免一如何?”
“至於那個八歲的小鬼頭...算作購買她姐姐的贈品吧。”
“他雖然暫時不頂用,但他的姐姐可是能讀會寫,還懂得種植橄欖和榨油。”
本來海鯊要以比東域行情價略高一層的價格出售奴隸的。
如今主動降價至九折,還算是過得去。
青壯年男奴的東域均價是四枚金葡萄
因此,這批奴隸中,男奴的折算價格爲三金零七銀。
充當勞力的女奴通常只有男奴的七成價格左右,商議後取整折算爲兩金零七銀。
在這批男女奴隸中,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掌握着聯合王國的通用語。
但凡是學習過聯合王國通用語的那些人,基本都同時掌握了兩個區域的文字和語言。
甚至能勉強充當翻譯。
這個比例還算突出,具備一定的附加值。
所以羅德倒也沒有去計較每名女奴多算半銀的差價。
對他來說,雖然這批合計357人的奴隸總價值超過了千金!
但是其中的355人都可以被視爲贈品。
羅德真正看重的是那兩位買一送一的天賦者!
雙方談定價格,簽訂了一份簡單明瞭的交易契約。
隨後羅德命法修斯學士取來錢箱,雙方當場在碼頭完成了交易。
從這批奴隸中,海鯊只是倒了個手就能賺到將近一倍的利潤。
她從船王手中的“拿貨價”只有市價行情的一半。
即便她主動讓價也絕不會虧損,區別只在於賺多還是賺少。
不過這畢竟是渠道生意。
如果在船王那邊沒有關係,根本喫不上這塊肉的。
這同時也是海鯊對運送這批奴隸的海盜會產生不滿的原因。
被那些垃圾在半路上丟掉或弄死的奴隸,所造成的損失,最終還是得由她和船王來承受。
雙方交易完畢。
羅德令人迅速安置奴隸,發放熱水熱食。
往常農奴們配發的夥食都是在鎮內的幾處公共廚房裏完成烹煮的。
負責這方面的是從農婦中選出的幾十位“業餘”廚娘。
她們每天要負責數千人的夥食,基本得從早忙到晚。
不過這些業餘廚娘也是全領地的農奴中喫的最飽的一批人。
想讓廚子安心幹活,就不能阻止廚子貪嘴。
但羅德嚴禁她們私藏外帶,每次出入都會有若乾女性自由民負責進行搜身檢查。
首次私藏者鞭撻二十,開除廚娘團隊。
往後上工,開墾敞田以及其它物資的收入都將永久減半!
前兩日在秋播時,就曾揪出過兩個把黑麪包藏進褲兜裏的農婦廚娘,全都被拖去當衆鞭撻。
捱了鞭子,還丟了肥差。
最關鍵的是配額永久減半。
無論羅德今後是重啓敞田制度,還是邁入大鍋飯時代,都會讓這些手腳不乾淨的傢伙子變得格外艱難。
一批接着一批的奴隸被領走。
羅德也像模像樣的分別檢查了他們的牙口和肢體狀況。
然後才慢悠悠地來到那對姐弟的身邊。
伸出兩指輕輕觸碰着弟弟的額頭。
“還在發燒。”
他在心中評估着。
熱症,或是所謂的血中火指的就是發燒。
這個時候,海鯊邁着妖嬈的步伐來到羅德身邊。
“不知這個小可憐能否得到他新主人的憐憫。
“實際上在白天的時候,他的狀態還要更糟糕。”
“我給了他一些療愈水,還有甘菊薄荷,不過看樣子他仍然需要更細緻的照顧才能痊癒。
雙方的交易已完成。
眼前的小男孩作爲贈品,使得海鯊談及此事時並不感到心虛。
羅德不在意的點點頭。
喊來忙着清點列冊的法修斯學士,認真叮囑道。
“好好照顧這兩個孩子。”
“讓他們住進四號樓。”
“按照第二檔的應徵兵夥食標準供應。
“另外去把塞繆爾醫師和他的助手喊來,務必讓這孩子得到最好的照顧,儘快恢復健康。”
羅德把鎮內那些還算過得去的石砌和實木混築的小樓進行了編號。
無論是結實程度還是舒適度,有編號的小樓都遠勝過那些木刻楞和茅草屋。
這些新來的奴隸未來幾天大多數都只能先住進以乾草堆爲牆體的草棚裏。
目前修築完畢的混合版木刻楞也就正好能滿足那六百多名黑街追隨者們居住。
雖然建設仍未停下,無論是備用的地窩,還是木刻楞都在持續修建並不斷擴大着施工規模。
但想要完全解決這批奴隸的居住問題最起碼還得等上個三五日。
聽到羅德如此重視,海鯊頓感驚詫。
她凝神觀察起二人,確定這對姐弟的身上並無特異之處。
也不具備能夠成爲施法者的精神天賦。
羅德把海鯊的反應看在眼裏。
天賦者的“點化”或者說激活本身屬於他金手指的一部分。
在未經他操作之前,這兩個孩子跟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因此,毫不誇張的說。
天賦者就是專屬於羅德才能啓用的特殊人才資源!
“呵呵呵,海鯊女士,你看上去很捨不得他們?”
羅德輕笑道。
看不出問題來的海鯊搖了搖頭。
“我只是感嘆於他們的幸運和你的慷慨。”
“能遇到一位好主人便是奴隸最好的歸宿。”
羅德心情不錯,這次的交易過程也令他滿意。
所以他主動發出了邀請。
“現在是晚餐時間。”
“尊敬的海鯊女士,我誠摯的邀請你與我共進晚餐。”
他的邀請讓海鯊微微遲疑。
不過在認真考慮過後她還是答應了下來。
“感謝你的款待。”
“願我們的友誼長久。”
二人互相頷首致意。
羅德發現她在小地圖裏的標記變得更綠了些。
“我們已經尋找了整整一天時間。”
“然而水羅盤在海蛇島上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那幾次波動也只是島內正常的水系魔法陣在運轉。”
多麗絲皺着眉頭說道。
他們當前正坐在某間酒館二樓臨窗的僻靜位置上。
街道上的熒石路燈正在散發着暖黃的光暈。
海蛇島作爲北方海域航線上的商貿中轉的大島,入夜後的燈火徹夜不息。
此時,坐在多麗絲對面的風手正操控着看不見的風旋,嘗試着吹起街邊正對往來旅者和商客招手的妙人兒的裙襬。
“海蛇肯定會選擇將那些遺蹟轉移。”
“他的勢力範圍很大,包括海蛇島在內,囊括了兩個大島和十幾個小島。”
“至於那些不在海圖中的荒島更是不計其數。”
克羅索有些惆悵的用手指在桌面畫着圓圈。
隨着電弧的閃爍,木質的桌板上會出現樹狀的灼燒紋。
“如果那頭淺水跋涉者確實與之有關,那麼他必然會在我們接到消息的同時就開始遮掩痕跡了。”
三人都知道海蛇島絕對有問題。
沒有查出問題的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因爲這裏的元素反應實在是太過“乾淨”了。
海蛇島可是一座古島。
正常情況下會有遺蹟反應反而不顯得蹊蹺古怪。
但衆人花費了一整天,幾乎掃遍了島上的所有區域卻一無所獲。
這種怪異的狀況反倒是說明海蛇大概率是有問題的!
但是真正的麻煩就在於他們無法找到證據。
誰質疑,誰舉證。
拿不出更確鑿的證據,拿什麼追查下去?
恰似多麗絲昨天說過的那句話。
如果海蛇真的將遺蹟轉移並藏匿,那麼在這茫茫的大海之上想要找到證據的難度就如同在大海裏尋找一顆麥粒。
“如今...只有前往海蛇堡進行調查了。”
“對方就算把黑娜迦相關的遺蹟轉移的再幹淨,海蛇堡內也絕對會留有蛛絲馬跡!”
克羅索沉聲說道。
對此,多麗絲卻有不同的看法。
“如果他真的在重啓黑娜迦的禁忌力量。”
“我們前往海蛇堡只會遭遇意外。”
奧祕殿堂的勢力在大陸中還算穩固。
到了海外,可不是所有人都會賣他們面子的。
尤其海蛇已然表現出了反覆試探的意圖。
衆人雖然都是中級法師,身邊還跟着兩位訓練有素的白銀級侍從,但在海蛇的主場上,他們仍是劣勢方。
要知道法師並非不死之身。
奧祕殿堂的金字招牌也不是一直都好用的。
在過去的這些年裏。
無論是介入高危遺蹟,還是調查那些觸碰禁忌的勢力,負責這些任務的施法者常有傷亡。
有些是意外,有些則是調查過程中無可避免的衝突。
多麗絲等人在奧祕殿堂裏的履歷相對年輕。
需要一次次的通過完成任務來積累資歷和權重,以此才能在殿堂內獲得更多的施法和修行上的超凡資源。
沒辦法,凡是跟資源扯上關係的事業,就少不了內卷KPI的制度。
只能說年輕的法師渴望獲得KPI。
這也是負責帶隊的克羅索表現出極大積極性的主要原因。
“多麗絲,那你的意思是?”
克羅索看上去愁眉苦臉。
只見多麗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可以選擇向更高層次的調查小隊求助。”
“其次,就算我們要繼續維持獨立調查,那麼最優先的選擇也不是前往海蛇堡,而是先去法師塔。”
這個時候風手卻提出了質疑。
“如果說海蛇島真的出了問題。”
“你能確定島上法師塔的同僚們沒有被收買或腐化嗎?”
這種例子也不是沒有。
各地的領主對所供奉的法爺們都是好喫好喝好住的伺候着。
慷慨的領主甚至還會贈予金銀、書籍、超凡物資乃至美豔的女人。
這就導致了駐守法師塔的施法者有不少都漸漸變了心意。
即便每一位奧祕殿堂的施法者都曾向魔力之淵發起誓言,不得殘害同僚。
但像是幹一些通風報信之類的小事還是沒有問題的。
三人的談話再次陷入僵局。
求援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更高層次的調查隊裏起步就是高級法師,甚至有六階大法師帶隊。
而被判定爲六階的法術,基本都堪稱次級天災!
但這麼做會大大降低克羅索他們在此次任務中所獲得的權重。
克羅索麪露猶豫。
顯然他也非常的糾結。
他太想進步了,但也明白這件事背後的風險。
所以思忖再三後,他還是做出了決定。
只是終究還是不願就此退卻。
“多麗絲你去港口待命。”
“明日一早我親自前往海蛇堡拜訪。”
“風手,你去法師塔面見駐守於此的那幾位施法者同僚。”
“大家留意通訊水晶,緊急時就用魔律發信!”
“如果還是沒能發現更關鍵的有力線索,那就只能向高級調查隊發起求援了。”
他讓多麗絲在港口待命,真有什麼情況也能隨時跑路求援。
而他跟風手則分別帶上一位白銀級的侍從。
相較而言,親身前往海蛇堡的克羅索風險最大。
而風手和多麗絲則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法師塔內的施法者即便被海蛇收買,受制於誓言的力量也無法傷害風手。
至於港口,那裏人多船雜,很適合跑路。
多麗絲作爲火系法師,其法術的綜合殺傷力僅次於雷系。
而且對於碼頭上的船舶而言火焰更是致命的。
只要燒起來,那就是一大片!
“只能如此了...”
三人紛紛頷首。
他們很清楚奧祕殿堂的核心職責並不是壟斷魔力。
而是守護當前脆弱的超凡秩序。
這個世界所沉眠的不僅僅只有或正或邪的古老族裔。
還有着足以震碎魔網、榨乾魔源的可怕存在。
爲了防止沉寂災變重演,文明再次毀於一旦。
奧祕殿堂必須要竭力阻止那些塵封力量的復甦。
尤其是像海蛇這樣疑似跟沉寂的邪惡族裔進行勢力媾和的情況。
當年所沉寂的族裔和超凡生物中,大多都是沒能及時逃離災變發生範圍的倒黴蛋。
如今這些正處於復甦階段的傢伙,基本都成爲了邪惡的附庸。
若非如此,它們還會繼續沉寂下去。
所以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傾軋世界的陰影在重新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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