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見裏奏倒下了,會有千千萬萬個月見裏奏站起來!
踩着香蕉皮的月見裏奏:呸
她還沒倒下呢。白髮少年頑強地保持住了平衡,在昏暗中快速思考着。
作爲一個二次中獎的‘幸運兒’,雖然很不想要這種經驗,但她現在已經對如何踩着香蕉皮滑行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了。
已知現在離宴會廳開燈還有不到一分鐘,而她的前進速度在香蕉皮的buff加持下達到了頂峯,就算滑過去直接撞在欄杆上也有時間爬起來擺pose。
不就是短道速滑+避障越野嗎,她月見裏奏被鞭笞着勤勤懇懇練習了一週多的社交舞必須deserve一個完美的開場。
在哪裏踩到香蕉皮,就在哪裏成爲秋名山香蕉派車神!
白髮少年眼神一厲,踩着觸感如冰刀般絲滑細膩的香蕉皮,自面露錯愕的藤岡春緋身前如疾風一般與其擦肩而過,朝自己的副c站位衝去。
很好!月見裏選手的動作獲得了滿分!
沒有玫瑰花瓣雨和華麗白光干擾,穩穩踩住香蕉皮的月見裏奏輕鬆保持了航向,接下來,只需要這麼繼續路過鳳鏡夜……
……啊咧?
腳下疾馳着的香蕉皮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毛絨紅毯上進行牛頓所不允許的滑行,遂在她將將路過鳳鏡夜時,猶豫地卡頓了一下。
非常好卡頓,使月見裏奏縱身飛行。
不要在這種時候突然想起消失的物理學啊喂!
失重感在朝前撲去的剎那席捲全身,已經釋然的月見裏奏滿面憂鬱地笑了,在心中默默唸道:對不起,塞巴斯蒂安醬,我終究是要用狗啃泥的姿勢閃亮登場了。
正想着,令人安詳的昏暗視野突然被兩道雪白的眼鏡反光刺破。月見裏奏只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人用力向斜上方一拉,整個人朝地面撲倒的趨勢便陡然改了方向。
燈光尚未亮起,小提琴齊奏的舞曲前奏卻已經悄然響起。優美悠揚的旋律中,拉起她手腕的那人踩着舞曲節奏,手上優雅地順勢一繞。
白髮少年剛愣神地撲了兩步貼近對方,練出的肌肉記憶就讓她下意識踩着舞步轉了個圈,隨着舒展開來的旋轉,朝副c的位置踱步走去。
站穩腳跟的剎那,月見裏奏感到肩上微微一沉,溫和的暖意虛虛籠住了泛着寒意的手臂,攥住她手腕的修長指節隨之利落鬆開。
帶走了隱隱綽綽的淺淡紙墨香。
下一秒,華麗的水晶吊燈在頭頂依次亮起,照亮了分佈在樓梯一二層、各具特色的男公關們,也照亮了月見裏奏肩上鬆鬆披着的月牙白西裝外套。
———正是她那開場前由鳳鏡夜代爲保管的外套。
所以剛纔……月見裏奏的手下意識微微攥緊了外套邊沿。
“歡迎來到我們櫻蘭男公關部舉辦的dance party。”二樓中央的須王環站在所有燈光的聚焦點上朗聲歡迎道。
最後一刻及時到位的月見裏奏披着西裝外套,和所有男公關們一齊在須王環的帶領下,優雅地朝身着禮裙的女孩們鞠躬。
站直身時,她沒忍住悄悄瞥了站在身側的鳳鏡夜一眼。邪惡的眼鏡資本家被墨色大衣襯得身高腿長,此刻正朝着臺下張開手臂,笑容紳士地宣讀着舞會皇後的評選獎勵。
剛纔的兩片反光就是眼鏡片吧……月見裏奏的目光在鳳鏡夜鼻樑上的那副半框眼鏡上微微停滯,畢竟在場也沒有第二個人戴眼鏡了。
如果春緋沒從框式鏡換成隱形眼鏡的話,她倒是還可以強行自我催眠一下。但眼下情況的指向性未免太過明顯,月見裏奏也不是什麼自欺欺人之人,只是承認起來的話……
就是有種被對頭撈了一把的不自在啊!月見裏奏看着鳳鏡夜那副狐狸笑,心裏一面覺得其實自己摔個狗啃泥爬起來也趕得上開場,一面又認爲能不摔跤真是太好了。
她不自在地糾結來糾結去,糾結到鳳鏡夜講完了所有注意事項後,大腦裏就只剩下臉頰發燙的微微暈眩感。
被她出神盯着的半框眼鏡之下,狹長的鳳眼結束了微笑營業,隨後慢條斯理地轉向了她。
“月見裏同學,有什麼問題嗎?”鳳鏡夜看向面色不自然漲紅的白髮少年,目光在對方半遮在袖筒裏的手腕一掃而過。
方纔他在黑暗中拉住月見裏奏的手腕時,似乎感覺到了類似金屬錶帶的冰涼觸感,但接觸到的時間太短,他還不能確認。
畢竟,這個人的手腕也是冰冰涼涼的,顯然是在初春的寒風中吹了好一陣,鳳鏡夜的掌心此刻還留着那種涼而溫潤的觸感。
春日崎奏子早就回到宴會廳裏了,那麼月見裏奏還會逗留在外的原因,就只有約見秋島悠太郎了。不過,鑑於龍鳳胎有同一個幼馴染很正常,這種線索也說明不了什麼。
但是,他已經非常偏向於另一種可能了。
看着面對提問面露糾結的白髮少年,鳳鏡夜將記錄板扣入懷中,不等月見裏奏回答便說道:“不用在意,拉住要摔倒的人是舉手之勞,我也不至於吝嗇到見死不救。”
那倒也是。月見裏奏不知爲何地鬆了口氣,吸了吸有些溼潤的鼻頭,老老實實對鳳鏡夜道謝:“阿裏嘎多,鏡夜前……”
“而且,考慮到你是鳳家重要合作對象的繼承人。”鳳鏡夜推了推眼鏡,溫和地笑道:“雖然我本人不介意對你視而不見,但是考慮到拉你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半框眼鏡上反射出兩片白光,俊美男人看着逐漸面癱的白髮少年狐狸笑起來,“所以我還是伸手了,不用謝。”
月見裏奏 / 藤岡春緋:這個傢伙真的唯利是圖得很坦誠啊!
有時候真搞不清鏡夜前輩心裏在想些什麼,說着什麼好處不好處的,實際上還是在幹不一定有回報的好事啊。走過來的藤岡春緋抽了抽嘴角,從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一直默默吸鼻子的小夥伴。
月見裏奏感動地看了小天使春緋一眼,接過紙巾清理一番,帶了些鼻音對鳳鏡夜輕聲說道:
“我摔倒得那麼突然,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自然多虧鏡夜前輩反應迅速地拉住我。無論您拉住我之後又想了些什麼,我的感謝都不會變。”
藤岡春緋:幫各位翻譯一下就是———別演了,你鳳鏡夜明明就是下意識樂於助人,就算輸出了所謂的好處論,我也謝謝你!
不過這麼表述還是蠻直接的,還有點懟的意思。藤岡春緋看着月見裏奏想到:如果是跟光馨相處,奏似乎很少反駁他們。
對男公關部的攝政大魔王反而有點脾氣呢。
鳳鏡夜注意到了月見裏奏接紙巾時露出的新手錶,不由微微一笑,低頭看向鼻頭微紅的白髮少年,“也許只是因爲我一直注意着你,所以才能反應過來呢?”
“這樣嗎?”月見裏奏仰頭看向鳳鏡夜,那種令人頭暈目眩的發熱感越發上頭,“那可真是……榮幸之至。”
對方是在暗示什麼嗎?但她現在好暈,已經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鏡夜前輩也是,反而會和學弟較真起來。茶色短髮的少年露出半月眼,默默平移,打算離開這個氛圍越發不妙的地方。
“小春!接下來去看你了哦!”剛走沒兩步,藤岡春緋被埴之冢光邦和銛之冢崇牢牢架住了肩膀,風一般從宴會廳捲走了。
被綁走的藤岡春緋:這幫人到底又要莫名其妙地幹些什麼啊!!
“那麼,奏同學,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客人們。”鳳鏡夜攤開寫了作戰計劃的記錄板說道,目光在少年被白髮襯得無比紅潤的臉頰上輕輕一頓,“這裏就交給你……和環,我們晚一些回來。”
“嗯。”月見裏奏悶悶地應道,三下兩下套好西裝外套,便在女孩子們期待的目光中走進了舞池,很快就有人朝她發出了邀請。
旋轉、跳躍、我閉着眼~
舞會走近尾聲時,幾乎跳了全曲的月見裏奏走到欄杆旁時,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和腿腳一般如灌了鉛一般沉重,並且都熱乎乎的。
肯定是感冒了吧。走出室內的白髮少年迎着涼風吹着發燙的臉頰,清醒了許多後很快判斷出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這段時間不僅要抽時間練舞、上學、當男公關,由自己全權負責的陶瓷工藝也讓她耗費了不少心血。
如果時間是塊海綿,月見裏奏幾乎是在油炸海綿式地擠水了。現在疲憊的身體吹了初春的寒風,就開始發出預警了。
“今天的最後一曲華爾茲,將獻給春日崎奏子和株洲島享……”
看樣子,櫻蘭居委會大作戰最後全面勝利了啊。白髮少年撐着欄杆,單手支着自己的腦袋吹風冷卻,垂眸看向在櫻花雨中隨舞蹈緊緊相擁的兩人,抿了抿乾涸的嘴脣。
只是個小感冒,但她得去找個口罩,並喝杯熱水,最好燙一些,再加點糖。
醫務室裏應該有。
月見裏奏想着,轉過身。
一杯冒着熱汽的紅糖水魔法般出現在了眼前,杯底還墊着一張沒拆封的口罩。
白髮少年眨了眨眼睛,目光從冒着白汽的杯口漸漸上移,看見了一對被水霧染白的半框眼鏡。
“你生病的話,貌似沒什麼好處。”鳳鏡夜簡單地說完,轉頭對吐槽吻頰的藤岡春緋道:“抵消三分之一的欠款。”
月見裏奏:這種惡趣味貌似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吧!
嘛………
她慢吞吞地接過了口罩戴上,然後拿起那套了杯套隔熱的紅糖水,安靜地站在了鳳鏡夜身側,目送春緋下樓。
當須王環踩着香蕉皮一把推走了藤岡春緋的初吻時,月見裏奏勾指拉下口罩,在全場的驚呼聲中抿了一口熱糖水。
入口是甜而滾燙的,明明是喝進肚中,卻讓她的臉更燒了。
啊啊,這可能不是小感冒。
…
第二天,櫻蘭高校男公關部的月見裏奏沒來參加身體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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