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可是芙裕美姐姐從意大利出差時帶回來的手作巧克力,當地的大師一年才做5份。”

鳳鏡夜笑得平易近人。

“哈、哈哈,我只是太驚喜了。”

月見裏奏笑得眼帶憂鬱。

白髮少年只花了三秒鐘時間就猜到了緣由,一定是秋島悠太郎那個巧克力狂魔炫茶歇的時候被鳳芙裕美碰見了,結果那樁事現在落在自己身上了。

但是也不能怪悠太郎,因爲月見裏奏根本沒提醒他要剋制喫巧克力的慾望,而且也根本沒在意這點區別。

畢竟在法國認識她的人本來就少,會跟櫻蘭有聯繫的人物更是少之又少,算下來應該也只有鳳鏡雄和鳳芙裕美,結果真的就藉着這條線出紕漏了嗎……

而且,退一萬步說,她不喜歡喫巧克力這件事難道很明顯嗎??

很明顯,觀察一下就能輕鬆察覺吧。鳳鏡夜瞧着嘴角想到。

觀察1: 收到小零食後第一個送出去的是巧克力。

觀察2: 如果食堂配套甜點含巧克力,那就一定會剩下。

觀察3: 在男公關部和客人喫下午茶時,也從不喫裏頭的巧克力製品。

相反的,這個人非常喜歡檸檬,格外鍾愛紅茶,並且對檸檬紅茶這種飲品,更是喜歡到了會自帶檸檬跑來男公關部煮紅茶的地步。

鳳鏡夜抱着那塊書寫了一切的記錄板,看着眼前笑得比哭泣還憂鬱幾分的白髮少年,嘴角翹得更高了。

只是月見裏奏每次都會把所有手作甜點帶回家,而其中一個女生每次都送巧克力蛋糕,他也禮貌地照單全收,第二天還會給出詳細的試喫反饋,所以反而沒人發現這一點吧。

不過是稍微留意就能注意的事情而已。

“不嚐嚐看嗎?”

鳳鏡夜彎着眼睛問到。

啊啊,這個眼鏡男。

這個時候如果拒絕一定會被發現蹊蹺的。月見裏奏也彎起了眼睛,一面笑看着鳳鏡夜,一面掀開了巧克力盒子。

濃郁的巧克力香和酒香自盒子裏滿溢而出,月見裏奏靠着這段時間加班加點的禮儀訓練,才勉強沒有皺起鼻頭,而是維持着微笑和鳳鏡夜對視,隨便從盒子裏取出了一枚巧克力。

月見裏奏:笑

鳳鏡夜:笑

隨着白髮少年抬起手,兩指間形狀不明的巧克力緩緩升起,慢慢的、慢慢的,離她的雙脣越來越近。

即將觸及脣齒的前一刻,月見裏奏突然誇張地指向門口處,平時總輕聲細語的聲音一下子拔高起來:“誒!那裏是什麼?”

想趁機偷偷把巧克力丟掉嗎?鳳鏡夜目光挪都沒挪,瞭然地開口想要揭露對方:“這樣是……”沒有用的。

“…唔!”

半框眼鏡之後,鳳鏡夜的鳳眸睜大了一瞬。

一點帶着苦澀的甜突然被推入脣齒間,不自覺緊閉齒關時,濃郁的櫻桃酒香在口中綻放。

巧克力的苦與甜酒的甜在味蕾上交織,舌頭花了幾秒鐘,才後知後覺描摹出那塊巧克力的模樣。

是顆尾尖如小鉤子般翹起的愛心。

“Honey仙貝!我這裏有好喫的巧克力!”

罪魁禍首抱着巧克力盒飛一般地跑走了,十分明智地選定了現場既能被甜品賄賂、又能快速銷燬巧克力的高武力值對象。

細膩的巧克力迅速在脣齒間融化。

“……哈。”

鳳鏡夜笑了,兩片眼鏡片被水晶吊燈照得雪白,叫人看不清那雙鳳眸底處的神色。

看着身後逐漸冒出某種無形巨大黑影的鳳鏡夜,原本平移過來的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對視一眼,默契地一起緩緩平移離開。

他們轉而一左一右搭上了正在上供巧克力的白髮少年,驚奇地看着這位平日裏行事低調的憂鬱型男公關。

“小精靈,你幹了什麼才把鏡夜學長惹怒了?”常陸院馨說起話來,聲音總比哥哥光更溫和細膩幾分,搭在月見裏奏肩上的手自然捻起白髮少年垂在耳後的白髮,“我還從沒見過他認真起來的樣子呢。”

耳後被髮絲掃得有些癢,但雙胞胎一向喜歡這麼捉弄人,月見裏奏稍微側了側頭,便由着馨玩自己的頭髮了。

“是啊。”常陸院光在另一側點頭應和着弟弟的話,但比起虛虛按着月見裏奏肩膀的馨,他直接把小半體重壓在了上面,嘲笑道:“被鏡夜學長盯上的人沒有不身敗名裂的,你自求多福吧。”

即將身敗名裂的月見裏奏正手腳不停地把巧克力添到埴之冢光邦的盤子裏去,等渾身冒着粉紅小花的小孩風捲殘雲般實現清盤後,又飛快把新的巧克力補上,如同上供般虔誠。

“這樣嗎?”她憂鬱地輕聲說道。

但是,想要找出她女扮男裝的真相,一塊巧克力可完全說明不了什麼。頂多在推理到宴會上並非月見裏奏本人這個結論後,質疑一下‘他’爲什麼不本人去,但背後的隱情可以有千萬種理由。

而且經過便宜爹不斷的努力,現在月見裏家和鳳家的合作基本算是穩步推進中,鳳鏡夜不會跟她有什麼激烈衝突。

破罐子破摔但有持無恐的白髮少年又添完一盤巧克力,憂鬱地說道:“但我要是身敗名裂了,就沒辦法繼續當男公關,給鏡夜學長賺賠償了吧。”

““那點錢鏡夜學長怎麼會在乎啊。””

居然用‘那點錢’形容,看樣子這幫人是真的不管社團運營啊。月見裏奏扛着雙子的重量憂鬱地想到。

櫻蘭貴族學院雖然是私立學校,但是每年都會在官網上公佈各社團的運營流水,要求每個社團必須脫離家族資金的資助獨立運營。

而所有對內部學生公佈的流水賬,月見裏奏在搜索‘公關部’的那天就看完了。而男公關部的服務費已經是違法級別的高昂了,更別提在鳳鏡夜主導下推出的一系列高價又高銷售的男公關部周邊產品,每學期下來的盈利絕對不少。

當然,每次想要打造男公關部華麗的活動主題同樣需要給出鉅額開銷,這些支出更是對普通人而言的天文數字,但在鳳鏡夜的運維下居然也全都順利舉辦了。

作爲入部以來一直深受歡迎的精靈系憂鬱男公關,月見裏奏認爲自己的盈利並不比其他人差半分,就算按往年利潤乘一個六分之一,也會是非常considerable的數字。

而這筆錢會盡數轉入鳳鏡夜的私賬,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男公關部每年應有的盈餘一樣。

別的不說,她現在就‘非常關心’那些盈餘,到、底、去、哪、了。

月見裏奏微微後仰起身子,隔着人羣看向教室那頭的鳳鏡夜,而對方也恰好低頭寫完了什麼,抬頭朝自己望來。

認真起來嗎?她回憶着常陸院馨說過的話,沒有再垂眸避開對方的視線,只是靜靜看去。

諾大的音樂教師中,兩人的目光遙遙對視,喧囂而無聲的火花在下垂狗狗眼與狹長鳳眸中同時炸燃。

腹黑眼鏡……

憂鬱笨蛋……

就讓我,狠狠揪住你的小辮子吧!

“鏡夜!快來換上我給你選的南國風情服飾吧~”

須王環推着一排南國風衣服歡快地跑了進來,攬住鳳鏡夜的脖子如大金毛一般搖晃起摯友來,“來嘛來嘛。”

“嗯?”已經在腦子裏列出步驟一二三的鳳鏡夜抬眸看去,淺淡的戾氣縈繞在俊秀眉間,而更深更濃厚的東西藏在眼底。

簡直就像叫醒了有魔王級別起牀氣的絕世恐怖大魔王一樣!

須王環:嚇!!(抱緊小熊玩偶)

“鏡、鏡夜(╯﹏╰)”一蹦三尺遠的金髮美男懷抱着自己的安撫小熊,試探着踱步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家摯友,“你,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

說完一句話的功夫,鳳鏡夜整個人的氣質便陡然一變,重新狐狸笑起來,轉頭看向須王環。

“趕緊換衣服吧,馬上要到營業時間了。”

鳳鏡夜:(笑)

好可怕!

可憐弱小又無助的須王環眼含熱淚地抱緊小熊縮到了角落。

“啊,結果是大少啊。”

“嗯,完全撞到槍口上了呢。”

常陸院雙子看着在牆角縮成一團的須王環,撐着月見裏奏瞭然地說道。

“好可憐的環環。”

埴之冢光邦叉起最後一塊酒心巧克力塞進嘴裏,周身往外撒着無窮無盡的粉紅小花花,歡樂地說道,“你也覺得吧,崇。”

“啊。”

月見裏奏:這個人什麼時候能有多於一句的臺詞啊!

““說起來,大少會這樣好像都是因爲某人吧。””

月見裏奏:“…………”

“那麼,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振作起來呢?”一向敢作敢當的月見裏奏虛心請教着。

“其實,想解決這個也很簡單———”

常陸院馨在月見裏奏的臉頰旁打了個響指。

“———只需要對大少衆星捧月一下。”

常陸院光在對稱的另一側也打了個響指。

““大少這種生物啊,需要定期衆星捧月才能生存下去呢。””

月見裏奏:好麻煩的一種生物

““誒!春緋來了,剛好和我們一起啊!””常陸院雙子異口同聲地對門口探頭的茶發少年喊道,飛快地給自己換了個高度更合適的‘手撐子’。

““快來和我們一起稱讚大少吧。””

被架住拖走的藤岡春緋:欸?

肩上終於輕鬆下來,既解決了巧克力又擺脫了小惡魔們的月見裏奏呼出一口氣,和埴之冢光邦還有銛之冢崇一起,朝角落裏的須王環走去。

路過鳳鏡夜時,泠冽的朗姆酒香與櫻桃酒的甜味酒意撞入鼻尖,月見裏奏垂眸路過自己的傑作。

檸檬香隨着白髮少年的走遠而變淡,鳳鏡夜推了推眼鏡,將記錄板按在懷裏,跟上了衆星捧月大隊的隊尾。

“男公關部的帝王哦!請你振作起來吧———”

藤岡春緋:在天國的媽媽啊,這幫人真的很奇怪啊!

……

須王環復活了,並且是瞬間復活。

然後在自己的熟客春日崎奏子轉而點名藤岡春緋後,迅速萎靡。

雖然藤岡春緋將其定義爲某種被搶走熟客後的不滿,但月見裏奏看了眼須王環痛心疾首哭訴女兒假扮男生被女生們追捧的模樣,覺得這個傢伙更像是害怕春緋被女孩子搶走了。

某種奇怪的老父親の佔有慾(?

只感受過便宜爹的便宜愛,月見裏奏試圖理解了一下須王環未婚未育未成年卻胸襟寬廣的父愛。

理解無果,放棄。

說完春日公主的指名事件,男公關們圍着放大版的藤岡春緋初中學生照(長髮版)鬧成一團,月見裏奏一邊聽着他們說起社交舞教學的事情,一邊卻反倒想起了春日崎奏子的檔案資料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位貴氣美麗的春日公主家裏產業似乎是與陶瓷製造相關的,在日本的國內市場佔有率極高,是穩定且老字號的一流龍頭企業。

好像她還有個未婚夫來着……記不清了,可能是沒什麼特點的人吧。月見裏奏沒多在意,而是細細打量起手上順來的Ginori茶杯,屈指彈了彈杯身。

清脆悅耳。

但,還不夠。

來自未來世界的她手裏有更好的製陶技術,並且不僅限於那種用於製作茶具餐具的陶瓷———用於製作耐高溫陶瓷、介電陶瓷、陶瓷導體等等功能陶瓷的製取工藝,對於月見裏奏而言都是科學課的必背基礎知識。

上學那時,她還覺得背這些老舊的工藝流程線沒用,但現在看看市面上的一流陶瓷製品,那些埋葬在腦子角落裏的知識挖出來洗洗,放在這個時代背景下還是相當的‘老當益壯’啊。

只是。月見裏奏將茶杯放到小案臺上,小拇指輕輕在桌面上一墊,杯底與桌面相碰時便沒有發出太多聲音。

她要怎樣讓這些冰冷的技術變成溫暖的金錢呢?

是背靠深耕材料研發的月見裏家,接下便宜爹一點點給她引薦的人脈,但要繼續被強制要求以男生的身份生活下去……

還是走獨立創業的道路,將技術牢牢捏在自己手裏,可初期反覆試驗大規模生產效果的啓動資金又要去哪找……

月見裏奏思索着,聽見身前傳來一聲筆記本閉合時輕輕的咔噠聲,抬眼便看見了起身欲走的鳳鏡夜。

方纔還一個眼神把環嚇得抱熊啜泣的人現在一臉恍若無事,和氣地對自己微微頷首。

“後會有期,奏。”

月見裏奏:結合前文,這個人貌似一臉和氣地說出了貌似有恐怖內涵的話啊

但她沒有證據。

那隻好……反彈!

“後會有期,鏡夜學長。”

她彬彬有禮地回應道。

走出第三音樂教室,兩個人互相虛僞地淺笑着,在一種讓環默默抱緊小熊的氛圍中一路走到了校門才分開。

月見裏奏拉開刻着月見裏家徽的車門,在後座上看見了她放在那裏的Q版‘一條雅’人偶抱枕。

非常可愛,揍起來也非常可愛。

照例給了抱枕兩拳,月見裏奏便讓司機帶她去月見裏家設在日本境內的工廠考察一下,她這次只能簡單看看都有哪些機器,因爲晚上還有社交舞課要上。

一週後的櫻蘭高校男公關部舞會上,她也是要作爲男公關部的一員華麗出場的啊。

總不能把女孩子們的腳也踩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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