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晚飯,第二天一大早董良傑還沒等起來,大姐董良浣便吵吵吧火的和姐夫侯莫臣來了。

待進了屋子,二人纔不吵吵的。

董良傑還沒有穿好衣服,等着穿好了衣服出來,看着侯莫臣拖着一個大箱子,箱子裏邊是一臺蝴蝶牌縫紉機。

“生子,這是我們兩口子的一點心意。你要娶媳婦,大姐沒什麼拿的。你彩禮自己攢夠了,這個縫紉機,到時候給你們小兩口用。”

縫紉機也算是這個年代三大件的標配了。家裏縫縫補補的,手工還可以,但是做新衣服就得用的着縫紉機了。普通莊戶人家,沒幾個人能買的起新衣服的,多數都是靠着縫紉機自己買來粗布,隨後自己做。

“大姐,正好想和你說這個事的。先進屋吧。”董良傑說着話,幾個人進屋。

劉淑芝也是剛剛起來,才扒了灰,立刻就開始生火燒水。

“啥事,你說吧。”

董良傑從西屋自己的那個錢匣子裏邊拿出來二百塊錢,隨後過來交給侯莫臣:“大姐,姐夫。這個是這樣的,我先和你解釋一下,頭兩天秀秀說那個樹皮值錢,我也沒當回事,所以也就沒和姐夫說。昨天我和秀秀我們兩個扒了那個樹皮,還真進城賣出來錢了。一共賣了二百多一點,這個木頭本來就是姐夫拿過來的,我總不能拿着姐夫家的木頭賣了錢,裝自己口袋裏,那就不厚道了。”

董良傑雖然這麼說,但是侯莫臣哪裏肯要,而董良浣更是撕吧着要把錢裝進董良傑的口袋:“生子,你這是打大姐和你姐夫的臉啊,樹皮都是你和秀秀剝的,我們都沒伸手……這錢我們怎麼能拿?”

“大姐,你讓我說句話。過幾天,咱們村裏就會分地了,你也知道,其實你們家裏那邊沒什麼地的,都是山。這年頭家家戶戶都緊緊巴巴的,我娶媳婦的錢現在夠了,傢俱也打了,門窗也換了。而且秀秀人也好,我倆日子以後指定差不了。我姐夫是手藝人,以後可能就是不一樣的時代了,到時候到處需要木匠做手工,蓋房子,鎮上木匠特別多,但是就只有姐夫的師傅,有個電鋸……姐夫要想單幹,多賺錢,這電鋸什麼的真得買一套。所以這個錢,你得拿着。”

董良傑說着話,就硬把錢塞進了侯莫臣的口袋。

董良浣和侯莫臣還想拒絕。

董培林看着董良傑點了點頭,覺得兒子辦的對。隨後說道:“良浣,這個你們親姐弟沒啥說的……你養兩個孩子也不容易,要是家裏沒錢娶媳婦,你當姐姐的不給都不行。現在家裏的錢也夠,生子說的對,等以後他姐夫單幹了,賺錢了,那個時候,再說。”

“好吧,”董良浣妥協了:“那這個錢我收着。不過生子到時候辦席菜的錢,必須我出。”

衆人也沒過多爭論這個。

劉淑芝燒開了水,沏了茶。

爾後煮了米飯,還特意炒個雞蛋,董良傑就着鹹菜喫着炒雞蛋,和衆人一起喫過早飯。

隨後跟着侯莫臣又幹了一會兒活,天才亮了起來。

董良傑收拾好東西,拿着揹簍和董培林說了一聲,便出了門,直奔任秀秀家。

走到半路,就碰見任秀秀了。

二人相視一眼,隨後朝着黃花嶺去了。

山路難走,約摸一個多小時,纔到了黃花嶺。

任秀秀按着昨天聽侯莫臣說的地方,下了一條溝。溝很深,荊棘密佈,而且溝底隱隱約約的還有一些零碎的冰。這裏夏天是有一條間斷的小溪的,雨水多的時候,便會流水,雨水少了便就乾涸了。

前段時間下了雪,最近氣溫升高了一些,雪開始融化,便有了碎冰。

兩個人在山溝溝裏兜兜轉轉,但是都沒發現到黃柏樹。

董良傑提了一下後背的藥簍,撇了撇嘴:“大姐早晨來了,嘟嘟囔囔的說和我二姐,一個人給我買縫紉機,一個人買自行車。結果二姐家裏困難,自己家都沒得自行車,不肯出錢……結果大姐還和二姐夫吵起來了……”

董良傑也是那會兒偷摸聽劉淑芝告訴自己爲啥大姐早晨來的時候,那麼生氣了。

畢竟,同樣是姐姐,大姐又出錢又出力,結果二姐啥也不出,大姐自然不滿意了。

“大姐買早了的,我都已經攢了錢準備買縫紉機和自行車還有手錶當嫁妝帶過去的。哎呀……你不懂的。就像昨天我攔着你不讓你買收音機一樣的,我們那裏的習俗是你給我多少彩禮,我得雙倍帶回去。以後啊……還是要少給我父親出難題,畢竟我們四川老家那邊的習俗,我父親可不會破的。”

任秀秀說着都笑了起來:“你不會以爲我給你要彩禮,是欺負你的吧?我要的越多,我父親才越爲難。”

“啊……”董良傑直接愣住了:“你那裏習俗是帶嫁妝?頭一次聽說的……咱們這邊就是帶行李,還有一些……我也不知道。”

“沒事的,都量力而行就行。不能因爲咱們兩個要過日子,兩邊家裏就都不過了的。大姐對你夠好的……”

“嗯。”董良傑認真的點了點頭。

大姐對自己,那真的是太好了,簡直就是伏地魔。

幸好大姐結婚早,若不然大姐都敢和侯莫臣把自己結婚的彩禮雙倍要出來……順帶要出來雙倍的三大件。

兩個人找了好大一圈,從一個溝,走到盡頭,又往東北的方向順着溝裏走,又走出去好幾裏的路,纔在一片碎冰碴子旁邊,找到了一小片黃柏樹。

這裏就屬於深山老林了,也沒什麼人來。

任秀秀剛準備剝樹皮,董良傑便讓她等會兒,自己則拿着鋸子,蹲到樹下就開始拉鋸。

這片就這棵樹比較粗一些,約摸有水桶粗細,其餘的多數都是半成材的黃柏了,也就暖瓶那麼粗。

董良傑用鋸子先在這棵黃柏的一面,鋸出來一個墊子,之後又去另一面鋸。幹了足足十幾分鍾,這棵樹應聲倒地,砸倒了一大片矮小的樹木和灌木。

隨後又用斧頭,砍倒了三棵細一些的。

“好了,四棵樹,夠咱們忙活大半天的。回頭你應該空一個晾曬用的地方。我看家裏挨着二嫂那面,地方就很寬,家裏應該還有做傢俱多餘的木頭方子,搭一個架子,咱們把這些樹皮要曬起來纔行。”

任秀秀說着,從自己的藥簍裏拿出來昨天買的蛋糕果子,分給董良傑兩塊,隨後還拿出來一個裝着熱水的水壺喝了一口:“早晨我忙着去收拾那兩天曬的藥材,沒來得及喫飯。這個是體力活,你也喫一些。”

董良傑喫了兩個果子,隨後感覺有些口渴,任秀秀把水壺遞了過來,董良傑咕嘟嘟的喝了兩口,好甜。

“加了蜂蜜?”

任秀秀愣了愣,隨後臉騰的一下紅了:“你啊……大冬天的哪來的蜂蜜。抓緊幹活,一會兒回去累了,你就感覺不到甜了。”

二個人起身,董良傑先用斧頭把這幾棵樹的樹枝,全都清理掉。

黃柏皮是內層皮,纔有藥效的,而那些樹枝,和頂端比較細的地方,內皮會特別薄,雖然也有藥用價值,但是費用費力,有些得不償失。

清理下樹枝,董良傑便拿着柴刀開始給樹扒皮,剛放倒的樹,水分很大,扒皮也容易一些。

不過這東西說着容易,做起來卻特別費時間。

不知不覺,等二人把四棵樹全扒光了樹皮,都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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