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京?”一聽董良傑說這話,本來還在外屋收拾兔子的劉穀雨立刻就進屋了:“不是,你要進京?帶我一個,要不然我爸爸不可能給你開介紹信。”
董良傑笑了:“車費要你掏的話,我帶你。”
劉穀雨愣了愣:“那算了……車費太貴了,去不起。”
說着話,劉穀雨就用手懟了懟父親劉長貴:“爸,人家董良傑要讓你開介紹信呢,快點去開,他指定是有急事。”
劉長貴雖然更溺愛兒子,畢竟有個兒子傳宗接代是他的夙願,不過劉穀雨也爭氣,算是村裏第二個讀職專的人了。第一個就是劉長貴,三十年之前,劉長貴響應號召,支援建設北大荒,從安徽的一個職高二年級,回到了村裏當村長。
他一聽閨女催促,便找來紙筆寫了幾份介紹信,隨後都扣上公章交給董良傑:“多給你開幾個,反正開一個也是開,開十個也是開。免得以後你用着,還得跑一趟。”
“老爸真好,晚上給你燉小董同志給你送來的兔子。”劉穀雨這才滿意地出去。
其實,劉長貴能對董良傑相對好一些,自己閨女的關係,也佔了非常大的比重。若不是自己閨女考上了職高,前途無量,以前劉長貴都覺得她和董良傑是一對……只不過可惜了,董良傑沒這個福氣了,自己閨女以後是城裏人了。
“董良傑,我多問一句話,你別嫌我嘮叨。你這次進京是幹啥去?是有啥大事嗎?”
“村長,是這麼回事。我頭兩天上山採藥,正好碰着一個馬鹿,我當時正好身上帶着洋炮,就給打了,之後拿回來了。出點肉,之後我去咱們鎮上問了價格,太低了,才三塊錢一斤。我就琢磨送到京城去賣,那邊應該高點。”董良傑知道這事很難瞞住,索性自己說出來了,畢竟一旦自己賣了鹿有了錢,村裏早晚也會知道。
“那……你去這趟,能多賣個路費不?那邊收購站,是應該比咱們這邊貴點。但是你這一趟最低也得百八十塊錢的車費……你可得想好了,我這介紹信是給你開了,別到時候你跑那賣不出去,再沒錢回來……我就沒法和你爸媽交代了。”
“沒事的村長,這個你放心。我指定不能讓人給我關收容所去。再說了,有你的介紹信,誰敢不給你面子?哪怕我沒錢了,他們也能給我送回家。”
“行……你想好了就行。”劉長貴不由得還多看了一眼董良傑,覺得這小子經過上次的事,會說話了,還知道拍馬屁了。小同志,你很有進步。
“正常呢,村裏的拖拉機指定是公事公辦不怎麼外借的。不過你這進京,也算是給咱們村長臉了,這樣我明天安排人以我個人用車的名義,送你去一趟市裏。”
“那太謝謝村長了。”董良傑明白,村長這是給自己開小竈了。當然,這個時代村裏拖拉機用油也很便宜,只需要一毛錢一升。到市裏有幾十裏路,也就是三兩塊錢的油錢。
“行。要不你今晚動身吧。市裏有趟火車,是晚上六點多,明早八點左右到。得十四五個點呢,你白天坐車晚上到,整不好還得住一宿,那地方咱們老百姓可住不起。”
有了劉長貴的幫忙,董良傑頓時感覺什麼事情都簡單了好多。若不然,董良傑也只能是白天坐車到縣城,之後再去市裏,再坐車進京,中間不知道折騰多少,這麼一來就省事太多了。
“多謝村長,那我先回去休息,下午兩點鐘我過來坐車。”董良傑千恩萬謝地走了。
劉穀雨把董良傑送到門外,看老爹沒看着自己,偷摸塞了兩條煙給董良傑:“拿着,別吱聲。我偷的……我聽人說了,你和那個任秀秀相家成了,以後擺席不得用煙嘛,我馬上開學走了,也沒錢給你隨禮。這個就當份子錢了。等你走了,我再和我爹說,你放心抽。”
“你淨整這虛的,給點錢多好。”董良傑笑着撇嘴:“我又不抽菸,你偷幾瓶茅臺給我多好。”
“兄弟,知足吧。這可是葵花,一條九塊錢呢……”劉穀雨不滿意了:“走吧走吧,看着你就煩。”
“那我走了。”董良傑隨後就走了。
劉穀雨這纔回屋。
董良傑到了家之後,把那兩條葵花放到炕頭,董培林眼睛都直了,抽了一輩子旱菸的他,猛的發現這麼好的煙,眼睛都有點亮了:“哪來的?”
“五丫子給的,說是當以後我結婚時候的份子錢了。”
董良傑還拿出來一盒,遞給董培林。董培林直搖頭,隨後默默拿着旱菸抽了起來:“那東西抽着不習慣,沒有勁。”
那邊劉淑芝也進來問道:“生子,那介紹信開了?”
“開了,這就收拾收拾。下午兩點過去,村長派拖拉機送我一段。”
劉淑芝一聽兒子下午兩點就走,現在都已經十點半了,立刻準備做飯,總也得讓兒子喫飽了再趕路。
而董良傑把家裏的那個手秤拿出來,把鹿肉用剔骨刀切下來一塊,隨後秤了一下,一斤二兩,他又略微切下去一些,這回一斤了。隨後估摸着第一塊的大小,又切了很多,基本上都是一斤,或者一斤多一點點的鹿肉塊。其實鹿肉在外邊放了一陣,半凍不凍的,也挺好切的。最後切了一百多塊,有一些碎的董良傑就放在家裏了,把那些整塊的查了一下數,正好一百零八塊,還剩下約摸三四十斤的後腿肉不太好切,便不再弄了。
切好鹿肉之後,董良傑找了兩塊本來想用來釘窗子用的塑料布,把肉包的嚴嚴實實的,隨後放到了一個尿素袋子裏邊。加起來有一百一十斤的肉,但是放到袋子裏,卻只有大半袋,拎着就能走了。
隨後喫了午飯,劉淑芝包了幾個豆包放在尿素袋裏邊,還放了十來個玉米麪餅子,生怕兒子出遠門餓着,甚至還貼心地放了一個鹹菜疙瘩……
董良傑想了想,又找來一個更破舊的尿素袋子套在外邊,拿着口袋繩綁緊,隨後穿上露着棉花的破軍大衣,戴了冬天趕山才用的破狗皮帽子。董良傑深知這個時代財不外露的重要性,外邊的世界可不是村裏這麼安靜。重活一次的人,自然知道八三年八四年,到底是個什麼德行的年份。
他又回到自己屋子,把軍大衣裏邊漏棉花的地方,撕開個口子,把那把63式塞了進去,隨後又塞進去幾塊碎布,這樣便摸不出來了。
到了下午一點半,董良傑便收拾好東西,揹着那袋子鹿肉加豆包乾糧的破尿素袋子,口袋裏還裝了兩盒葵花煙,他雖然不抽,但是還是帶兩盒出門好一些。
到了村部,拖拉機就停在院裏,給村裏開車的宋孝城正在拿火烤拖拉機的水箱。
“大叔,凍上了啊?”
宋孝城黑着臉:“哎,可不咋滴。這玩意天一冷,就發不着火……”
這麼大冷天去市裏,最少要開三個多點的車,那個冷就別提了。坐車的還好,開拖拉機的那是相當遭罪。
董良傑笑着拿出來一盒煙,硬塞給宋孝城:“別急,先抽着。”
宋孝城一看是葵花煙,這個年代可是個好東西,起碼有過濾嘴的煙,那可就是洋菸了。他拿出來一根點上,狠狠抽了一口:“嘶……哈……好玩意就是好玩意,比抽那些旱菸葉子,強多了。”
董良傑笑着點頭,宋孝城也咧開嘴笑了,也不黑着臉了,沒到兩分鐘,拖拉機便打着火了。
董良傑上了車斗坐着,宋孝城開着拖拉機,一陣黑煙拖着,就出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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