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外。

承平帝往御花園去,途中恰好遇上了從長春宮回來的齊妙柔。

齊妙柔今日穿了一身桃紅灑金裙,髮髻高挽,簪滿珠翠,在一衆宮人之中分外扎眼,她盈盈下拜:“妾給陛下請安。”

裴珩淡淡瞥了她一眼,本欲讓她退下,可腦中兀自想起了那晚沈容儀穿着桃紅色寢衣盈盈一拜的模樣。

頓時令他心中一動,竟生出幾分逗弄的心思。

裴珩:“跟上。”

齊妙柔身形一頓,隨後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她穩住心神,嬌聲道:“妾遵旨。”

她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裴珩身側,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愉悅。

御湖旁的亭中,沈容儀和宋婉相對而坐。

宋婉小口咬着點心,眉眼彎彎,杏眸在日光下笑的格外的亮。

宮中寂寞,有個知心人能湊在一起說說話,打發時光,實乃辛事一樁。

情誼都是處出來的,婉兒性子好,與她在一塊都是舒心的。

沈容儀很難不喜歡她。

瞧着面前人一連用了三塊點心,沈容儀笑着幫她沏茶,再將茶杯推至她的那一邊。

宋婉端起茶杯,還未還得及喝,御湖的旁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循聲望去,只見宮人開道,深紫色頎長身影出現在視線中,身旁還跟着的一位佳人。

二人雙雙神情一動,沈容儀是意外,宋婉則是緊張中含着些淺薄的期待。

二人下了涼亭,望着越走越近的身影,沈容儀眉心一挑,今日御前並未傳出讓齊妙柔伴駕的消息。

那就是偶遇?

沈容儀心中有數了。

那廂,承平帝望見人,不慌不忙的向亭中走來,身後跟着的人瞥見亭中的沈容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原因無他,今日沈容儀也穿了一身桃紅色。

齊妙柔心中憤憤,面上不顯,眼中含笑的跟上承平帝的腳步。

沈容儀和宋婉同時行禮:“妾給陛下請安。”

裴珩溫聲叫起,聲音冷淡的辨不出任何情緒,目光卻落在沈容儀的身上。

這身宮裝裁剪的及合身,腰身收的恰到好處,襯着她纖腰不盈一握。

脂粉覆面,嬌豔無雙。

下一刻 ,他便移開了視線。

齊妙柔站在承平帝身旁,對着沈容儀行了個平禮:“沈美人安。”

沈容儀和宋婉:“齊美人安。”

裴珩抬腳,長腿一邁,上了涼亭,落座在沈容儀方纔坐的石墩上,望石案上擺着的點心茶水,悠悠又將視線放置沈容儀身上,意味不明的吐字:“沈美人真是悠閒。”

沈容儀一噎,她向來機敏,怎會聽不出這話是好是壞。

她抬眼覷着裴珩,莞爾一笑,只道:“陛下說的是。”

裴珩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的氣上不來下不來,堵着難受極了。

一旁,齊妙柔瞧見裴珩對沈容儀如此關注,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妒火,她忙上前一步,輕輕扯住裴珩的衣袖,聲音嬌嗲:“陛下,御花園的芙蓉開得正盛呢,妾陪您去賞花可好?”

來這御花園,無外乎都是賞花,齊妙柔自覺猜對了承平帝的心思,話一出口,便滿懷期待的望着他。

裴珩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冷冷道:“朕不喜賞花。”

齊妙柔尷尬的臉色一白,勉強扯出了半分笑意,堪堪維持住了體面。

亭中寂靜,裴珩冷眼瞧着沈容儀是不會輕易張口了,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耐來。

他不喜賞花,是真的。

來這御花園,就是爲了尋她。

她倒好,一聲也不吭。

裴珩無奈起身,大步走下涼亭,只撂下一句話:“還不跟上?”

齊妙柔轉悲爲喜,拎着裙襬便要下涼亭,承平帝忽而轉身,見沈容儀不動,皺了皺眉頭,冷冷道:“還要朕催你?”

這話一出,齊妙柔腳步一頓,臉色徹底變了,瞧着沈容儀越過她,行至陛下身邊,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御花園。

齊妙柔站在原地,看着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她的家世比沈氏不知高上多少,卻同是美人品階,已是輸了一籌,今日是她先遇上的陛下,本該是她陪着陛下遊園,卻叫沈氏橫叉一腳,將陛下勾了去。

齊妙柔感覺自己的臉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平復許久,目光一轉,瞧見低眉順眼的宋婉,齊妙柔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她快步走到宋婉面前,站上涼亭,仗着身量高些便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半晌後,她啓脣,語氣刻薄:“宋採女和沈美人交好,時不時的也要讓沈美人提點提點你,別等着三年後新秀女進宮,陛下還不認識你,那便真是要貽笑大方了。”

宋婉的臉色漲得通紅,她想反駁,卻又因爲身份低微,不敢得罪齊妙柔。

只能緊緊握着拳頭,咬着脣,一言不發。

齊妙柔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她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憤憤離去。

景陽宮東配殿。

裴珩坐在軟塌上,溫聲道,“劉海,把東西拿進來。”

劉海應聲而入,手中捧着托盤,托盤上的寢衣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彷彿將滿室光華都斂於其中

“這是江南新貢的浮光錦,朕覺得,這顏色配你正好。”

沈容儀接過,指尖觸到那柔滑如水的質地。

浮光錦,日光下流光溢彩,月華下波光粼粼,便是宮中嬪妃也難得一見,更別說製成寢衣。

沈容儀眼中有真心實意的歡喜:“妾多謝陛下。”

裴珩揮手:“更衣吧。”

沈容儀詫異:“現在?”

裴珩不答,沈容儀會意,沈容儀捧着寢衣轉入屏風後。

她褪去外衣和中衣,將那寢衣穿上,竟如第二層肌膚般貼合,冰涼的觸感很快被體溫焐熱,變得溫潤如水。

當她從屏風後走出時,裴珩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浮光錦隨着她的步伐流淌着細碎的光芒,彷彿將月光穿在了身上。

那衣料輕薄,隱約勾勒出窈窕曲線,卻又不過分暴露,恰到好處地介於含蓄與風情之間。

裴珩伸手撫上她的肩頭,觸手一片溫潤滑膩:“人說美人在骨不在皮,朕今日方知,美也可在衣,更在衣下之骨。”

這話說得直白,沈容儀耳尖泛紅,卻仍保持着得體的微笑:“是陛下賞的衣好。”

裴珩淡淡的望了她一眼:“衣好,人更好。”

沈容儀被他這一眼瞧着臉頰發熱,逃避似的說起旁的:“陛下就這般跟妾走了,齊美人怕是要不高興。”

承平帝見她隱隱還有替齊美人惋惜的意外,笑了,“那朕走?”

沈容儀忽而瞪圓了眼,一雙美眸之中滿是驚訝。

承平帝好整以暇的望着她,逗弄的心又起了:“你留朕,朕就不走。”

沈容儀愣愣的瞧他,大着膽子坐在承平帝身側,驀然撲進他的懷裏。

承平帝猝不及防的被抱住,下意識的摟住人,穩住身形,懷中便傳出了悶悶的聲音:“陛下既來了景陽宮,便不能再出去了,不然妾的裏子面子便都沒了。”

旁人都是說自己會傷心雲雲,偏她膽大,就這般直白的說出來了。

承平帝也不反感,只冷冷的反問:“朕做何要考慮你的裏子面子?”

沈容儀神色一愣,冷不丁的拿起裴珩的手,撫上胸口:“這是妾的裏子。”

裴珩的指尖先觸到她心口的溫軟,絲緞般的浮光錦薄如蟬翼,隔着料子都能感受到那處的溫熱起伏,像是隻振翅的蝶,一下一下的撞在他的指腹上。

沈容儀頓了頓,像是要讓他認真感受一番,幾瞬後,她再將裴珩的手抬起,將側臉放進他的掌心,她嬌嬌抬眸瞧他,聲音軟的像棉絮,纏纏綿綿的繞在裴珩的耳尖:“這是妾的面子,陛下真是要不顧它們嗎?”

沈容儀話音落下,內殿便靜得只餘呼吸。

她仰着臉,眼波似春水漾漾,一點一點,勾進人心裏去。

這寢衣領口微松,一段雪膩的頸子隨着仰頭的動作展露無遺,再往下,是若隱若現的玲瓏曲線,在薄綢下起伏着驚心動魄的輪廓。

許是兩人摟在一處的緣故,又或許是沈容儀只穿了一件單薄寢衣的緣故,屬於沈容儀的絲絲縷縷的甜香,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

裴珩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下。

原本只是存了逗弄的心思,此刻卻有些引火燒身。

懷中人柔軟得不可思議,像是黏黏稠稠的蜜,沾住了便難以掙脫。

更不妙的是,那緊貼着他的嬌軀,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像是在他繃緊的心絃上輕輕撥弄。

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從小腹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物什悄然起了變化,隔着裴珩的層層衣料,準確找了喜歡的人。

沈容儀也感受到了異樣,她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將身子更軟靠在裴珩身上,脣邊漾開一抹得逞又嬌怯的笑意,眼裏的媚意幾乎要滴出水來。

裴珩呼吸一滯。

他眸光轉深,落在她臉頰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那細嫩的肌膚,觸感滑膩。

“沈容儀,”他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沙啞了幾分,“你可知,撩撥朕後果?”

她眼波流轉,不僅不怕,反而將臉更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討巧的貓兒,聲音綿軟得能沁出糖絲:“妾只知道,陛下若走了,妾這裏子和麪子,可都要碎了。”

說着,又將那手拿開,又覆在了胸上,輕輕壓了壓。

那一下,彷彿直接壓在了他的心上。

裴珩不再猶豫,空着的那隻手猛地扣住她的後腰,將人狠狠按向自己,動作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徹底消除那本就微末的距離。

氣息交匯,劉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陛下,韋大人在聽政殿外求見——”

裴珩動作一滯,臉色瞬間黑了。

沈容儀瞧見,實在沒忍住的低頭偷笑。

裴珩捏住她的下巴,黑着臉命令:“不許笑。”

沈容儀現在可是不怕他,左右不讓他做這事的可不是她。

屋外再次傳來劉海的焦急的聲音:“陛下——”

裴珩忍無可忍偏頭:“滾!”

瞧出裴珩是真動怒了,外面再也不敢有聲音傳來。

內殿,裴珩霍然轉回頭,眼底翻湧的暗色比方纔更濃。

他攥住她欲收回的手腕,力道極大,幾乎要捏碎那截細骨。

他不容她反應,強硬地牽引着那隻細白微涼的手,不容抗拒地按下去。

沈容儀渾身一顫,指尖觸及的灼熱與堅硬讓她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耳根轟然燒透,掙扎着想抽回,卻被他的手桎梏住。

“陛下……不可……”她聲音發顫,帶了真切的慌亂。

“由得你說不可?”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眼底晦暗一片,語氣溫柔中透着危險:“阿容既敢撩撥,便該料到要親手收拾殘局。”

話落,裴珩不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帶着她生澀僵硬的手,不容置疑地動作起來。

他的喘息漸重,灼熱地拂過她頸側。

殿內只聞他越來越沉的呼吸。

時間被拉扯得粘稠而漫長,終於,在裴珩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中,一切動作停下。

裴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翻江倒海的浪潮稍退,他緩緩鬆開她的手,柔荑無力滑落,上面一片狼藉。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