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科幻小說 > 天生聖人從聊齋開始 > 第28章 震驚的顧暮白等人

聽到他這麼問,玄天鏡的聲音緩緩響起,依舊冰冷而無情。

“核心弟子顧暮白,你仔細看第一名的境界一欄。”

顧暮白眉頭一皺,下意識看向了核心弟子榜單,仔細觀看起了這蘇塵的信息。

與此同時,...

荒山之巔,風聲驟然止息。

連枯草都凝滯不動,彷彿天地屏住了呼吸。

戚歸渾身法力狂湧,白氣如沸,在身後拖出數十里長的慘白尾焰,撕裂雲層,撞碎山嶽——可無論他如何加速、如何轉折、如何燃燒精血引爆禁術,那道白衣身影始終在三百步外,不近不遠,不疾不徐,連衣角拂動的節奏都未曾亂過半分。

一步踏出,虛空漣漪微漾,身形已越山跨壑;再一步,足下浮現金色蓮影,虛實交疊間,竟似踏着時間縫隙而行;第三步,周身泛起淡淡銀輝,竟有無數細小符文自腳下升騰,勾連天地經緯,彷彿整片山河都在爲他鋪路。

這不是遁術。

這是……行走於道則之上的姿態。

戚歸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下翻湧的逆血,眼中最後一絲倨傲徹底崩塌,只剩下被碾碎的驚怖與窒息般的荒謬感。

他活了七百三十二年。

見過金丹真君鬥法毀城滅國,見過元嬰老怪引動地脈反噬萬里焦土,甚至曾在一處上古遺蹟邊緣,遠遠瞥見過一位隱世化神大能抬手摘星,將墜落的隕星捏成齏粉灑向東海——可從未見過,有人能把“追”這件事,做到如此……理所當然,如此輕描淡寫,如此……聖潔不可褻瀆。

就像日升月落,四季輪轉,本就該如此。

他忽然想起一句早已湮滅在典籍殘頁裏的古訓:“聖人無跡,行不離道。”

不是他逃得不夠快。

是對方,根本不在他所能理解的“速度”範疇之內。

“噗——”

又一道淡紫雷霆毫無徵兆劈落,擦着他左肩掠過,電光撕開護體黑霧,灼得皮肉焦糊捲曲。他來不及慘叫,本能催動【以偶替身】,掌心裂開一道血口,擠出三滴心頭精血,強行凝出第三個稻草人——這次人偶眉心多了一道暗金符紋,是戚歸壓箱底的“三命玄傀”,祭煉百年,可代死三次,每一次都需折損三十年壽元與半成道基。

稻草人剛離掌,便迎上雷光。

無聲湮滅。

但這一次,戚歸沒聽見自己的慘叫。

因爲他的右臂,從肩胛處齊根斷開,斷口平滑如鏡,青金色血液尚未噴濺,便被雷霆餘波蒸作一縷淡青霧氣,嫋嫋散入風中。

他低頭看着空蕩蕩的袖管,瞳孔深處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沒有痛楚。

只有一片冰冷死寂。

應龍之血在體內奔流,每一滴都蘊着撕裂蒼穹的暴烈生機,卻偏偏被蘇塵以聖人級的意志強行鎖在金丹層次的閾值之下,不溢、不爆、不顯——可這壓制本身,就是一種凌駕於規則之上的“秩序”。

而戚歸的詛咒、替身、遁術、禁法……所有依附於“規則漏洞”而生的手段,在絕對秩序面前,皆如沙上之塔。

他終於懂了。

這不是兩個金丹真君的爭鬥。

這是……秩序對混沌的裁決。

“道友!請住手!”戚歸嘶聲開口,聲音乾啞如砂紙摩擦,“老朽願獻上《九幽蝕心錄》全本!願奉上本命魂燈!願立下永世不得反叛之誓約!只求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他左手殘肢猛然炸開,血霧翻湧間,竟凝成一面青銅古鏡,鏡面幽暗,內裏翻滾着無數冤魂哭嚎的虛影——正是他成名法寶“幽冥照魂鑑”,專攝神魂,可照見修士三世因果,亦可反向追溯施術者命格根源!

此鏡一出,戚歸眼中掠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戾。

他要賭。

賭這少年雖手段通天,終究是初晉金丹,道基未穩,神魂必有可趁之隙!只要照見其命格本源,哪怕只是一瞬,他就能以“溯命咒”逆推其前世弱點,佈下因果枷鎖,哪怕拼着魂飛魄散,也要拖其同墜輪迴深淵!

青銅鏡面嗡然震顫,幽光暴漲,如墨汁潑灑,瞬間籠罩蘇塵全身。

鏡中景象急速變幻:幼年赤足踩過溪澗,少年執筆臨摹《道德經》,青年靜坐山巔觀雲聚散……一切清晰如繪,毫無破綻。

戚歸心頭一喜,指尖已掐出“溯命咒”起手印訣。

可就在他神識即將刺入鏡中影像的剎那——

蘇塵抬眸。

目光平靜,卻彷彿穿透了鏡面、穿透了時空、穿透了戚歸七百餘年所有記憶的層層帷幕。

那一眼,沒有威壓,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俯瞰螻蟻築巢時的淡然。

隨即,蘇塵左手食指緩緩抬起,指尖懸停於鏡面三寸之外,未觸,未點,只是輕輕一劃。

一道無形軌跡憑空浮現。

不是劍氣,不是符文,不是任何已知道術。

那是一道……“修正線”。

彷彿天地原本寫錯了一個字,他只是隨手抹去,再重新落筆。

嗡——

幽冥照魂鑑劇烈震顫,鏡面浮現出蛛網般密佈的裂痕,內裏冤魂虛影盡數僵住,下一瞬,所有畫面轟然倒轉:溪澗倒流,墨跡回縮,雲海逆湧……整面鏡子所映照出的“過去”,正被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強行推回“未發生”的狀態!

戚歸如遭雷殛,雙目暴突,七竅 simultaneously 滲出青黑色血絲。

“不——!!!”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神魂劇震,識海中多年苦修的詛咒道種轟然崩解,化作無數破碎黑焰,焚燒自身靈臺!

鏡面徹底炸裂。

碎片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化爲齏粉,隨風消散。

而戚歸本人,左半邊身體竟開始透明化,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那是《道德經》第一章原文,一字一印,烙於血肉,彷彿他整個人,正被強行“重寫”爲一本活體道藏。

“啊啊啊——我的道!我的……我的……”

他伸手想去抓撓那些金文,手指卻穿過了自己的胸膛,彷彿抓向一團幻影。

蘇塵靜靜看着,神色未變。

直到戚歸下半身已化爲半透明光影,金文蔓延至脖頸,他才終於開口,聲音清越如鐘鳴:

“你修詛咒,本爲竊天機、奪造化,借他人之厄運補己身之缺漏。”

“可你忘了——”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話音落,戚歸最後一聲嗚咽卡在喉間。

他仰面倒下,沒有砸在地上。

身軀在觸及荒山碎石的前一瞬,化作漫天光點,如春雪消融,如晨露蒸騰,如墨入清水,無聲無息,不留一絲痕跡。

唯有一枚黯淡的金丹,靜靜懸浮於半空,表面佈滿蛛網裂痕,內裏金光早已熄滅,只剩灰敗死寂。

蘇塵抬手,金丹自動飛來,落入掌心。

入手微涼,毫無生氣。

他凝視片刻,指尖輕彈。

叮。

一聲脆響。

金丹碎裂,化作齏粉,隨山風飄散。

荒山重歸寂靜。

只有枯草在風裏微微搖曳,碎石滾落坡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蘇塵轉身,緩步走向山崖邊緣。

遠處,薄霧漸散,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一縷微光刺破雲層,溫柔地灑落在他肩頭。

他望着初升的朝陽,目光澄澈,無悲無喜。

這一戰,他未動用應龍之體半分真實力量,未顯露輪迴道果雛形第二能力【往生渡】,未激發天劫道果雛形第三能力【萬劫不磨】,甚至連聖人級的悟性都只用了三成——僅憑對“規則”的絕對理解與駕馭,便碾碎了一位金丹中期真君七百餘載的修行根基。

不是他仁慈。

而是……沒必要。

真正的聖人,從不以毀滅爲樂。他們只是讓不該存在的東西,迴歸它本該在的位置。

就像拂去鏡上浮塵,如同校準歪斜的準繩,如同將脫軌的星辰,輕輕推回它應有的軌道。

這纔是“天生聖人”的本質。

不是無敵,而是……不容違逆。

他抬手,攤開掌心。

一縷青金色的應龍真血,在朝陽下流轉着溫潤光澤,既不暴烈,也不壓抑,彷彿最本真的生命律動。

蘇塵指尖輕觸血珠。

血珠倏然化開,化作無數微小光點,如螢火升騰,悄然融入腳下山巖、枯草、泥土之中。

剎那間——

枯草根部,一點嫩綠悄然萌發;

碎石縫隙,幾株野蕨舒展蜷曲的嫩芽;

連那被雷霆劈焦的半截松樹樁,朽木深處也泛起一抹溼潤的青意,彷彿沉睡千年的生機,正被一聲低語喚醒。

萬物復甦,並非刻意施恩。

只是聖人走過的地方,道則自然調和,陰陽自然歸位,生死自然輪轉。

他足下微頓。

荒山之巔,一道淺淺的腳印留在鬆軟泥土上,邊緣泛着極淡的金輝,三息之後,悄然隱去,彷彿從未存在。

蘇塵邁步,身影融入晨光。

山風忽起,捲起幾片新生的草葉,打着旋兒飛向遠方。

同一時刻,千裏之外,一座隱於雲海的古老仙宗山門內。

鎮守山門的兩位金丹長老,正閒坐品茗。其中一人手中茶盞突然無風自動,盞中碧螺春水紋驟然凝滯,水面倒映出荒山之巔那一道白衣身影,雖只一瞬,卻清晰無比——白衣獵獵,背影如松,腳下山巖竟隱隱透出琉璃光澤。

兩位長老茶盞齊齊跌落,碎瓷聲刺耳。

“……那是……誰?”

“荒山……戚歸的氣息……沒了?”

“不……不是沒了……是……被‘抹’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活了近千年,閱遍宗門祕典,卻從未見過一種“消失”。不是隕落,不是遁走,不是封印,而是……存在本身,被從天地法則的書寫中,輕輕刪去了一筆。

就在此時,山門最高處的“問心崖”上,一口沉寂三百年的青銅古鐘,毫無徵兆地——

當。

一聲悠長鐘鳴,響徹雲海。

鐘聲未落,崖壁之上,天然生成的玄奧紋路驟然亮起,金光流轉,赫然拼出十六個古篆:

【道啓東荒,聖蹟初臨。】

【非劫非災,乃正其名。】

兩位金丹長老撲通跪倒,額頭觸地,渾身顫抖,不敢抬頭。

而更遠的北方,一處終年冰封的絕域雪原深處,萬丈冰窟底部,一尊被九條玄鐵鎖鏈纏繞的冰晶巨棺,棺蓋縫隙中,一縷極其微弱、卻帶着無盡怨毒的血光,倏然一閃,隨即隱沒。

冰窟深處,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非人的冷笑。

“呵……原來……是祂……”

“聖人……還沒死絕?”

“這盤棋……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話音落下,冰窟重歸死寂,唯有寒風在鎖鏈間嗚咽穿行。

而此時的蘇塵,已行至荒山十裏外的一處小鎮。

青石板路溼漉漉的,昨夜下過一場小雨。早起的婦人推開木門,竹籃裏裝着新摘的豆角;賣炊餅的老漢掀開蒸籠,白霧裹着麥香升騰;幾個孩童追逐着一隻紙鳶跑過巷口,笑聲清脆。

蘇塵緩步穿過人羣,無人側目。

他買了兩張炊餅,一張遞給身邊一個踮着腳、眼巴巴望着蒸籠的小女孩。女孩怯生生接過,小口咬下,酥脆的餅皮在嘴裏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她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

蘇塵微微頷首,繼續前行。

走到鎮子盡頭,他駐足,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青山。

山色空濛,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幾座道觀飛檐翹角,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其中一座道觀門楣上,懸着一塊斑駁木匾,上書三個褪色大字:

“棲霞觀”。

蘇塵目光微凝。

棲霞觀?他記得,昨夜渡金丹劫時,天機紊亂,曾有一道微弱卻異常純粹的香火願力,自東南方向飄來,不帶絲毫雜念,只有一片澄澈虔誠,如初生朝露,悄然滋養了他動盪的道基。

那願力,便是出自此處。

他邁步,朝棲霞觀方向走去。

山徑蜿蜒,林木蔥蘢。一隻松鼠從枝頭躍下,叼走他掉落的一粒芝麻,又靈巧地竄回樹梢,尾巴尖兒在陽光下晃出一道毛茸茸的金線。

蘇塵脣角,極淡地向上彎了一下。

很淺,很輕,卻彷彿冬雪初融,春風初度。

他腳步不停,白衣飄然,融入山色。

山風拂過,帶走了最後一絲屬於金丹劫與真君戰的硝煙氣息。

唯有那荒山之巔,新萌的草芽在晨光裏舒展,嫩得能掐出水來。

而遙遠的某處,一冊剛由墨玉雕琢而成的《萬象天機譜》正在自行翻頁,泛黃紙頁上,一行嶄新的硃砂小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浮現,墨跡未乾,字字如血:

【東荒,荒山,蘇塵。】

【初證金丹,道號未立,聖蹟昭然。】

【備註:此子……不可測。】

筆鋒至此,戛然而止。

墨跡深處,似有金光流轉,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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