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子手開路、清場。

原本在街邊看熱鬧的圍觀者,也是後退了數步,讓出了一條通道,生怕不小心惹到了即將到來的鏢局高手。

隨後,幾個五大三粗的鏢局學徒,簇擁着一個身形高大的白衣少年,走近了商鋪的門口處。

姜景年大馬金刀的往那一站,莫名的壓迫感逸散出去。

他淡淡的掃了一眼商鋪門口倒着的夥計、護院,目光在蘇婉芝和瞿蘭蘭身上停留了一秒,心中對此時情況有了計較,然後纔看向了黑衣青年。

“園慶堂果是小門小戶,絲毫的江湖規矩都不講,我師父前幾日才和你們副堂主在茶館喫講茶,算是和解,此事了結。沒想到又在這糾纏不休,還動手打人。”

姜景年也不急着動手,只是不疾不徐的說道,“諸位,此事是你們理虧,現在退去,事情還有轉圜餘地。”

“......怎麼是你?”

少堂主還沒開口,蘇婉芝看清楚鏢局來人之後,面露遲疑之色。

這白衣少年,她不算陌生,畢竟以前還包過對方的黃包車,對這個勤快且明事理的車伕有些印象。

然而對方不是黃包車伕嗎?

怎麼搖身一變,成了通達鏢局的高手?

這身份跨度有些太大,讓蘇婉芝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至於旁邊的瞿蘭蘭,原本都羞惱的掉眼淚,看到衆人簇擁下的白衣少年,那表情都有些懵了。

此人,長得也太像那個來家中打秋風的破落戶了吧?

至於是不是同一個人。

瞿蘭蘭倒是沒往那方面想,畢竟兩人模樣可以相似,但是氣質卻截然不同。一個是一臉苦相,見人就憨笑,一個則是表情淡漠,看周圍人如看雜魚。

特別是對方的眼神,帶着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

這種內核的本質差別。

是僞裝不來的。

黑衣少堂主掃了一眼蘇婉芝那複雜的表情,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白衣少年,對方相貌清秀,身材高大,再加上那淡然的氣質,有種江湖少俠的感覺。

‘這兩人,莫不是有一腿?’

‘該死!’

少堂主瞬間就想岔了,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

要知道,蘇婉芝可是他看上的女人!

他隨手鬆開瞿蘭蘭的手臂,然後緩緩的轉過身,看向姜景年,“你師父?段德順什麼時候收過徒弟?他以前的那兩個徒弟,不是早沒了嗎?”

“你是想說,你是那個陷進地坑的死鬼,還是那個被洋人大力士打死的肉醬?我記得當年這事還上了報紙吧?哈哈!”

他話語十分隨意,竟是早就將段德順早年的經歷調查的很是詳細。

“先壞規矩,後辱我兩位先逝的師兄。”

姜景年的眼神瞬間就變了,“是你自找的。”

柴梨在旁邊站着,看到姜景年似乎有動手的想法,還是有些擔憂的勸阻着,“對方人多,要不要先......”

這裏人太多了。

打手起碼有三十多人,而且還有個不知深淺的黑衣青年,起個威懾就好,真的直接動手,他們幾個恐怕要喫虧。

啪嗒——

她話語都還沒說完,姜景年腳下的青石板直接龜裂開來,整個人如同一隻兇猛的蠻熊般,硬生生撞向不遠處的黑衣青年。

黑衣少堂主見狀,只是目光一閃,哈哈大笑起來,“來的好!看你也是眉清目秀的,沒想到打法如此粗糙,倒是要看......啊!”

面對這看似漏洞百出的破綻,他根本不避,直接揮拳,那兇猛的氣血混合着勁力吞吐而出,宛若黑虎下山,噬咬掏心!

他可是煉骨階的武者。

通達鏢局之中,除了李民誠那個早生他幾年的傢伙外,其他年輕一輩,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裏。

嘭!

嘭!

拳頭砸在姜景年的胸口和腹部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卻沒有絲毫阻止姜景年衝撞的腳步。

黑衣少堂主。

直接被撞飛了出去,在半空中慘叫連連。

園慶堂少堂主崔步東,煉骨階武師!一下都沒能捱住,就直接跌落了出去。

在地上滾落了幾圈,落在了之前被他打倒的護院身邊。

之前的商鋪護院,也是如此的倒飛出去。

此景此情,和之前的情況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就是崔步東直接昏厥了過去,雙手的手臂關節處,呈現一種不規則的扭曲姿勢。

剛纔那兩拳落在姜景年身上。

不但一點效果都沒有,反而自身的手臂都被直接震斷了!

這一幕。

不止是蘇婉芝三女都愣在原地,連園慶堂的打手們,都是眼神發直,面容發白,有的還艱難的吞嚥幾下口水,試圖緩解這種視覺上造成的恐怖壓力。

其他人可能不懂。

但他們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少堂主乃是幫派裏年輕一輩最強的,一手黑虎拳法登堂入室,等閒七八個人連近身都做不到。

而且煉骨階的武師,氣血內蘊骨骼,不斷提純精煉後的手骨,比尋常的石頭還要堅硬。

然而就是這麼粗暴的一撞,就直接折斷了?

姜景年原地站定,彈了彈手指上不存在的灰塵,掃向了四周衆人,“園慶堂的人,不想死的,就帶着此人滾!以後蘇家的商鋪我將親自坐鎮,有什麼招數都可再來。不過下次,就不是廢掉兩隻手那麼簡單了。”

他眼神之中帶着莫名的殺意。

剛纔也一直在控制,忍耐着心中那股莫名的暴虐之感。

也不知道是否是特殊物品吞多了,也或者前些日子殺了人見過血,如今姜景年一旦全力動手,總是想將敵人直接殺死,永除後患。

園慶堂的少部分打手,才鼓起了一些勇氣,想爲少堂主找場子,然而與這眼神一對視,目光立馬清澈了起來。

“通達鏢局,你們等着瞧!”

園慶堂的幾人壯着膽子走出來,然後扶起昏迷不醒的少堂主,撂下一句狠話後,就立即離開了這家綢布商店。

甚至連姜景年的名字都不敢問。

其他的幫派打手們見狀,連放狠話的勇氣都沒有,生怕被這白衣少年盯上,就各自作鳥獸散,全往四周散開,直接跑路了。

“......這麼快就跑完了?”

看着瞬間清空一片的現場,柴梨在旁邊砸吧砸吧嘴,心情有些複雜。

這姜鏢師,不是才晉升煉血階沒幾日嗎?

怎麼威勢和壓迫感如此濃烈?

都和鏢局少當家李民誠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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