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舊工業區的活動還在繼續。

海斯中尉甚至還特意調動了一批人手，監督那些治安巡防的士兵做事。

在來自正規憲兵行動隊的戰士指導下，他們頓時變得槍口有溫度，執法有尺度，甩棍有力度，抬腳有準度，抬手有高度，揮拳有角度，棍棍有態度！

在舊工業區有幫派背景的傢伙們倒大黴了。

李維沒有急着跟海斯中尉回去，後勤採購上問題，其中一名關鍵人證已經落網，後續審訊並不需要他。

後面他還是回到了勞爾那邊。

外面的事情他沒有多說，勞爾也沒有多問。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維感覺他有點怕自己。

就是那種底層人天生對掌權人的畏懼，下意識地在這位工友身上開始蔓延。

這很正常，被有錢有勢的人壓迫，在這裏已經成爲了習慣。

李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幫忙將他家收拾了一下。

忙碌了一整個下午，他一邊努力跟勞爾閒聊瞭解舊工業區現在的情況，一邊重新做起了瓦匠木工的活。

這裏比起他當初離開的時候糟糕太多了。

爲帝國流過血，爲帝國流過汗，所謂的政策轉移，產業轉型，只在這裏留下了爛攤子。

然後留一個斯特萊壟斷，幾家中小型企業配合着繼續榨取大夥兒的剩餘價值。

“這裏的鍊金廢料已經要徹底把這塊土地給毀了！”

留在這裏的人該怎麼辦？

被帝國繼續忽視？

明明就在帝都的範圍內，但在事實上已經被拋棄？

這可太有政策了！

原本市政該給這羣人解決問題的。

但轉念一想，李維就知道原因所在了。

市政廳是爲市民解決麻煩的，但勞爾他們是市民嗎？

在舊工業區的這羣窮人能算市民嗎？

離開這裏的時候，勞爾不停地說着：“謝謝！謝謝！！”

粗糙的大手緊握着李維。

雖然舊時工友沒有對他保證過什麼，但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一切看上去好像又沒那麼難了。

還可以再艱難地活着。

“先生，直接回去嗎？”

僱傭的車伕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維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面色沉浸。

在車伕詢問過好幾秒後，他纔回答道：“去中心區。”

入夜之前，馬車駛入了帝都最繁華的地帶。

與舊工業區那副腐爛的氣息已經滲透進地表不同，這裏街道整潔，車水馬龍。

隨便拎出來一個普通的行人，都是打扮得體的紳士。

真正的士兵往往都會被派到這裏來值班巡防，爲他們提供便利。

“請出示你的證件，先生。”

李維也不知道自己穿得有什麼不好，是衣服做工看上去要比這裏的普通人要低一階嗎？

遭遇盤查後，他隨手掏出了軍官證。

“對不起！長官！”

年輕的士兵很盡職盡責，至少對看上去可疑的人和地方不放過。

只是這種軍容有模有樣的士兵，大多時間都在爲貴族富人們服務。

李維收起證件，問了問路後，就朝着中心區的東邊走去。

半個小時後，他手拿着費舍爾老先生給的引薦出現在了一傢俱樂部前。

“灰塔……”

李維捏了捏下巴，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了門口的侍從。

仔細查看後，侍從相當熱情地將他帶領了進去。

俱樂部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區佔地面積並不小，大廳裝修成了酒吧的形式。

裏面並沒有什麼人，只有一張桌子上有兩位看上去要比李維年長几歲的男人在閒談。

而他這個生面孔一出現，那兩人便眼睛一亮，朝着他招手。

侍從在得到李維的回應後，便帶領着他過去。

“先生，您要喝些什麼？”

“白水就好。”

他不喜歡酒精，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

這玩意兒對於李維而言，與生俱來就有排斥。

侍從離去，他也用視線開始觀察桌上的另外兩位男士。

左邊是個棕色長卷發，模樣俊朗，看樣子是個樂天派。

而右邊那位跟李維一樣的黑短髮男士則要沉穩許多，帶着一股文官特有的氣質。

“赫爾曼?海森伯格，薩爾布呂大學，皇家魔工院。”

“安帕魯?諾依曼，科倫貝格大學，中央政府辦公廳。”

“李維?圖南，拉法喬特皇家學院，憲兵司令部。”

三方輕輕握手，簡單地自我介紹。

“你是個憲兵？！”

棕捲髮男士赫爾曼意外地瞪大眼睛。

“不是，你拉法喬特皇家學院畢業，去了憲兵司令部？！”

赫爾曼說着說着，不敢相信地笑了。

三人都是帝國大學，但無疑李維的大學是直接殺死了遊戲。

可讓人很難繃的是，帝國最大學閥的人，出現在了軍隊的機構裏。

就算是相對穩重的安帕魯也有些訝異，這不正常。

“所以，現在是面試嗎？”

李維沒有解釋，而是在意是否面試已經開始了。

他將手中的引薦信放在了桌上。

那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都掛起了打趣的微笑。

“沒有面試，你有這個就夠了。”

“這麼隨便？”

“就是這麼隨便！”

傳聞中神神祕祕的灰塔俱樂部就這？

但李維並未糾結，因爲就目前所見到的兩人，其身份背景已經能說明灰塔俱樂部的冰山一角了。

與此同時，安帕魯回憶起了什麼。

他看着李維，想到這人去了憲兵司令部……

“一個月前，我在工作的時候聽聞了一點趣事，應該是跟你有關係。”

“哦？”

李維眉頭一挑。

看來他的出路問題，還是引起了一些波折。

安帕魯無視着一旁赫爾曼那求知慾滿滿的視線，繼續講道：“有份投檔的簡歷在人事那邊被壓下。而同樣的事情，在樞密院辦公廳還有市政辦公廳那邊都有發生。”

他還當是哪個倒黴蛋呢，原來這個倒黴蛋就在眼前。

可到底是拉法喬特皇家學院的人，轉頭直接就去了憲兵司令部。

而看李維的樣子，他應該是混的不錯。

“你看起來沒那麼憤怒？”

安帕魯緊盯着李維的面部變化。

他以爲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李維會很憤怒來着。

然而事實上他根本沒有一點生氣的想法。

就自己出路這件事，李維自己有一些頭緒。

跟他自己有關係，但更大的關係可能出在希爾薇婭身上。

而這件事，恐怕還並非是什麼無妄之災。

李維自然生氣被權力給任性了。

但一想到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官僚體系，是階級上的問題，他就知道該忍耐住，要先努力往上爬。

蓄力轟拳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