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爲什麼會被發現?是自己哪裏表現得不對嗎?
不,絕對不可能的,繼承了感情和回憶,這些本就能決定一個人的人格,她早已不再是單純模仿的表演,一言一行根本就是本人,可以說她就是簡兮的克隆體,不會忽然改變某些習慣或者口癖,除非她有那個想法特意去做。
那爲什麼會這麼快就被看穿了?是在詐自己嗎?肯定是吧?
雖說能夠記得,但也有一些東西是暫時想不起來的,記憶本就是這樣模糊的東西。而且一個人眼中的自我,和別人眼裏的這個人,也肯定有諸多不同,也許何筱音作爲熟悉女兒的媽媽,發現了某些不對勁的地方?但是簡兮自
己卻不知道自己有那樣的習慣?
一瞬間怪物小姐的腦子裏飛速運轉,她想要讓自己鎮定下來,不要那麼輕易地就暴露了,她擁有簡兮的外表,可愛一點,嘴巴甜一點,和許久不見的媽媽撒撒嬌肯定有機會搪塞過去的………………
可是她根本就不能動彈,何音的眼神那麼確信那麼清亮,作爲一頭怪物,她居然有種被何音看透了靈魂的恐懼感,她就像是一隻陰溝裏的老鼠,會爲了撿到一塊蛋糕沾沾自喜,正在大快朵頤的時候,頭頂上的井蓋被貓揭
開,響起心驚膽戰的呼嚕,讓她無所遁形。
被趕出家門,被喊打喊殺,被肢解開來沉寂在水中,被埋葬在見不到光的地方,一個無法被殺死的東西難道就不能消滅了?
別傻了,現代社會有的是辦法,你根本就不是人類,只要一句上交國家,偌大的世界,就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每一個可能遇見的未來都是那樣的讓人難過,那樣的讓人害怕,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那樣!好不容易才留下來的,好不容易纔得到的!
是怪物就不可以了嗎?是怪物就不配擁有愛了嗎?我又不是心甘情願要當怪物的!誰要是讓我活不下去,我就殺了誰,我可是怪物,是你們人類不敢想象的怪物!
這個時候,恰好鐘鼓樓上那口巨大的銅鐘響起,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撕裂,漆黑的絕望沖垮了她作爲簡兮的理智,她的身體如同氣球那樣忽然膨脹起來,悄無聲息地爆開,蠕動的泥向着四面八方進射,亮起猩紅的瞳光。
殺了她,只有殺了她,殺了何音!
在無法有意維持住軀殼的狀態下,能夠承載人格的身體也就不再存在,以前變成原體的時候,多少還會在體內維持住一點作爲人的部分,以免自己暴走,可現在什麼都沒了,什麼都不記得了,什麼也都不知道了。
唯有那個執着而又殘暴的念頭,在久久不息的鐘聲裏指引她前進。
很難想象少女的身體裏,會裝着那麼多不可名狀的流體之影,她也從來沒有這樣完全展開過,整個臥室頃刻間都被黑色的泥淹沒。
沒有拆封的盒子,書桌上的檯燈,收起來的作業本,昨天沒收起來的裙子,一切都在漆黑的汪洋中乍起乍浮,它的密度是那樣黏稠,質地又是那樣柔軟,以至於不會有一絲外溢出去,這個房間就是最好的模具,把她的一切都
牢牢鎖死在這個屋子中,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方盒領域。
何筱音也被那樣的影子黑泥吞沒了,呼吸空氣的權利被完全剝奪,視野也因爲比黑暗更深邃的漆黑淹沒,屋子裏本該是開着燈的,但是一點有光源的感覺都沒有。
女兒就在她的眼前爆開,變成了這樣的東西,可是這位連老鼠從腳面上爬過都會尖叫的媽媽,在這樣的異象面前居然一點都不害怕。
在花了幾秒鐘適應之後,她輕輕揮舞起手臂,又向兩側分開,劃出飽滿而寂靜的圓弧,手臂所到之處,就像在海水中攪動那樣,黑泥順從地沿着她的肌膚流淌。
她又並起雙腿,輕柔地踩踏,每一次伸展,黑泥便從她腳踝處滑開,又在腳趾經過後悄然聚攏。
那是絕對標準的泳姿,何音似乎非常熟悉怎麼應對這樣的情況,她的胸膛仍在起伏,但她似乎根本不需要真正的呼吸,就以這樣的方式在不見光的銀河裏人魚般自由地遊動,探索這無邊的黑暗。
以她的速度,要遊出這個略顯寬大的臥室只需要片刻,但無論她往哪個方向開闢出只屬於自己的航道,除了那些黏稠的包裹感,還是什麼都摸不到。
忽然之間,她彷彿是來到了另一個不存在於世的位面中,這裏沒有構成宇宙的基本法則或者元素物質,組成這裏的唯一東西,就是那黏糊潮溼,如同泥一樣的影子。
“唉......小姑娘怎麼就這點心理素質,一戳就炸。”
何筱音幽幽地嘆了口氣,那掃了眼影的修長眉角忍不住皺起,明豔的臉蛋露出一副怎麼這麼麻煩的表情,再一想到這不成器的小姑娘其實就是自己的女兒,心裏更覺得自己有些教育失敗。
她不再做徒勞的遊動,緩緩張開了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世界那樣,擁抱包裹着自己的影。
很多年沒有這麼做過了,有些時候,也確實會真的把自己當個人類,僞裝成另一種東西太久,總歸是會容易精分的。
灼熱的威嚴,從何音的身體裏爆發出來,比星穹更邃遠,比時光更厚重,無聲地席捲開來,所及之處,黏稠蠕動的黑泥驟然凝固,屋內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視界嗡鳴,每一道深邃的影,每一縷漆黑的光,都在何筱音慢慢
聚找起來的掌心之間匯聚。
如果說簡兮的體內裝着一個不可窺視的小宇宙,那麼何音這麼做不亞於徒手把宇宙壓縮起來,但她就是那麼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簡兮甚至不能反抗,雖然沒有記憶,她的本能可以意識到,那樣毀滅性的陰影是遠遠凌駕在她之上的東西。
她只是個破蛋的雛鳥,而對方是翼展遮蔽天空的鯤鵬,常人看到她是無法忍耐的頭痛,看見何音的真面目,則會被直接摧毀內心,徹底毀滅靈魂,從世界中湮滅。
整個屋子裏的泥影都被何筱音牢牢地掌控在手中,攢成了玻璃珠大小的球,那些潰散的神智也被修長的手指強行聚找起來,重新塞回球體中,記憶和意識慢慢地重塑着作爲簡兮的身體,片刻後坐在那裏,就又是叫做簡兮的女
孩了。
屋子裏一片狼藉,也不知道會有多大的動靜,躺在衣櫃頂的壁鐘以微妙的姿勢卡在縫隙裏,指針沙沙作響,那上面的時間居然只是幾秒鐘以前,似乎那麼久的對決,只是發生在時間夾縫中的祕密。
重新清醒過來的一瞬間,簡兮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像是受驚的小松鼠抱緊枕頭,蜷縮在牀上拼命地往後退。
“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她嚇得丟了魂兒,只會機械地道歉,“求求你......不要殺我......”
媽媽居然也是個怪物,甚至是遠比她更加強大的怪物,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要是敢反抗,一瞬間就會被喫掉。
自己剛剛居然想殺了她?開什麼玩笑?先不說打不打得過的問題,那可是簡兮的媽媽啊,如果她不是個對等的怪物,只是個普通人,那自己不是犯下了永遠不可能被原諒的錯誤了?
“你錯哪兒了?嗯?”何筱音微笑着坐在牀邊,隨手甩脫有些凌亂起來的長髮。
“我不應該假裝自己是簡兮!我不應該想要攻擊你!我會主動離開的!不要殺我好不好?”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大滴大滴的落在枕頭上,簡兮抱得越來越緊,好像要把那個枕頭抱進自己的身體。
“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要做個人類了。”
這句話剛說出口她就後悔了,簡兮是誰?是何音的女兒啊!
你佔了人家的女兒,妄想替代人家的位置,還說什麼想要做個人類?這和你說我是兇手有什麼區別?現在真正的簡兮就躺在隔壁老宅子裏呢!小怪物在大怪物面前沒有爭辯機會的!
她抬手就狠狠地賞了自己一記耳光,她不奢望自己還有留下來的可能,只希望還能有活着的機會,人類是不可能殺死它們這樣的東西的,但是怪物與怪物之間可以。
“是我犯賤,是我太貪心,是我做了不該做的事!但是我真的沒有傷害簡兮,真的沒有......”
她還要接着發狠的手,被何音牢牢地抓住了,在淚水模糊的視線裏,何筱音慢慢地湊過來,向着她伸出手。
雖然已經是家庭主婦了,何音身上看不出一點衰老的痕跡,甚至連手背都仍舊如少女那樣纖細得能看到淡色的血管,無名指上戴着當年和簡雲飛訂婚的戒指,那時候他們還沒那麼有錢,是那個男人咬着牙買下來的。
手指輕輕掠過簡兮的眼角,拂去淚水,何音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輕輕撫摸着簡兮把自己扇紅了的臉頰。
“傻丫頭,你以爲我是來找你問罪的麼?”何音眼角彎彎,輕輕地笑了,“我們可是同類啊。”
簡兮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媽媽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記憶裏何音一直都是這樣柔情似水,但她從來沒有對簡兮說過我們是同類這種話,只是個很有魅力的美人媽媽。
“爸爸……………他……………知道嗎?”她已經不是簡兮了,可還是忍不住用了簡兮的方式來稱呼。
“那個粗神經的傢伙能知道這個?”何音得意地笑了,太太的臉上跑出來一絲貓兒一樣的狡猾來,簡兮從來沒想過自己媽媽的會那麼可愛,“這是隻有我們才知道的祕密啦!不然你覺得短短幾年,他憑什麼能掙那麼多錢?”
家裏到底有多少錢,簡兮並不知道,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爸媽具體是幹什麼生意的。
只知道是託所謂生意的福,她的銀行卡裏永遠都有花不完的錢,也是託所謂生意的福,爸爸可以換上新的寶馬,還是託所謂生意的福,他們說手術可以高中畢業以後再做,成績無所謂,反正大不了可以送她出去讀書,換個鍍
金的文憑。
她天真的以爲那真的是爸媽的能力出衆,原來壓根就是在作弊?
“那......那原來的簡兮是?”
“當然是我生的呀!”何筱音捏了捏簡兮的鼻子,“不然還能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怪物也能和人類生孩子麼?”
“爲什麼不能?只要有人的身體就可以了。不過生下來的是人,也是小怪物,簡兮就是個小怪物。
“但是你沒有告訴她。”
“當然沒有告訴她,也沒必要告訴她。”
何筱音說,“知道自己是個怪物,不是多餘給自己添堵麼?想象一下你打小就知道,自己和身邊的孩子們都不是一樣的東西,只是披著人皮的狼,那還沒發育完全的小腦袋能接受得了麼?能不暴露祕密嗎?只有她自己覺得自
己就是個人類女孩,纔是最好的。”
“那簡兮跟我們一樣,也會......”簡兮斟酌着用詞,“變成那個樣子是不是?”
“會,但她混合了一半的人類,所以天生就和我們不一樣,不知道自己有那樣的本能。如果你有一樣特殊的能力,但是你不會用,那就和沒有沒什麼差別。”
何音抽了幾張溼紙巾,擦了擦簡兮發紅的眼角。
“現在你知道了吧?媽媽跟你是一樣的小怪獸,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我爲什麼要傷害你呢?倒不如說我很驚訝,我好久沒見過別的和我一樣的東西了。”
簡兮看着媽媽的臉頰,乖巧地點了點頭。
不僅僅是放下心來,更多的是對自己不再那麼孤獨的慶幸。
這麼長時間以來的每個夜晚,她都會在對未來的擔憂和對幸福的嚮往中反覆掙扎。
好多次,夢見自己躲在在荒無人煙的荒草叢中渾身溼透,瑟瑟發抖,遠遠傳來獵犬的嚎叫聲,揮舞柴刀和木棒的人們唾罵着尋找她的蹤影,手電筒的光在雨中閃爍。
也曾夢到周南又對她說,你是個怪物,她的臉從來就不會掉下來,我爲什麼需要你這樣的東西?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祈求原諒,懇求饒恕,被他一把推開,跌坐在水潭裏。
原來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有她是這樣,原來怪物去放心地愛也沒有關係的,原來真正的簡兮其實也是和她一樣的同類………………
這個家庭就是怪物的家庭,唯有這樣的地方纔能接納她,擁抱她,她的到來並非一個錯誤,而是命中註定的幸運,神從未因爲她是個怪物拋棄她,以手指沾着蜜糖抹在她的脣邊。
只是她太自卑了,太在意自己的身份,一直沒意識到要去主動舔一下,幸福不會降落在漫長的等待裏,要主動去爭取纔行。
“我們......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呢?”簡兮輕聲問,“我們和人不一樣,可我們又那麼喜歡人。難道就真的只是怪物?”
“你可以稱呼自己是虛子。虛子者,非人非鬼,遊形於陰陽之隙。其質本虛,其情近人,可凝爲實。世人多惑於其利,鮮察其害,終爲異道,不可久持。”
何筱音說,“這是我找到的縣誌裏的記載,聽起來有點像聊齋一樣的東西,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們到底是哪來的,不過看起來好像我們已經在這裏很久了。也許別的地方也有,也許只在這裏能找到,就像我一樣,如果能成爲
人,總會去其他的地方,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話,又有誰能發現呢?漸漸地不就變成故事裏的東西了。”
“沒有好奇想要找到自己的來歷嗎?”
“想肯定是想過的,也試着去找過,但是這種東西沒什麼意義啊,從哪裏來的知道了又怎麼樣?喜歡的是活成現在的樣子,又不是過去。
簡兮默默地點了點頭,其實原來的簡兮也說過類似的話,果然是一家子生出來的,女兒很隨母親那隨和的處世方式。
“好啦,不說這些了。”何音擺擺手,“現在還是先告訴我,簡兮身上發生了什麼吧,我能知道她就在隔壁,回來的時候看到你,我也很奇怪,一接觸就明白了。”
“簡兮她......好像發生了什麼意外去世了。”
簡兮輕聲說,“我很巧合地在她去世以後喫掉了她的靈魂,繼承了她的情感,記憶,還有知識,從而產生了替代她的想法,變成她的樣子回到了這個地方。”
“我女兒她是不會輕易死去的,哪怕兩臺滿載卡車對撞都不可能,不然我也不會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是,我們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醫生,也是這麼說的,他說簡兮是處於生命被鎖定的狀態,不會活過來,但也不會死去。”
“很奇怪的醫生?”
“一種僞人,沒有靈魂,但是可以行動,就像被複製出來的殭屍,可以和原本活着的那個人同時存在。”
“虛子與虛子之間雖然形態相似,體徵也相似,能力並不相同,也許有別的虛子也活過來了。”何音說,“你說我們,周南知道你是一個虛子嗎?”
“他知道。”
“我猜,他應該還是接受你了。”何音抿着嘴脣笑了,那是一種彷彿看破了一切,甚至有點強忍着的笑容,“從小就那麼固執的孩子,長大了也還是會很固執,只要他發現你也是簡兮,死掉的那個也是簡兮,肯定會糾結的不
得了。’
簡兮是不會隨便死掉的,她這個大怪物很清楚,不過大怪物現在對這個話題更感興趣。
對於女兒的未來幸福問題,何筱音不是沒有考量過,不然也不會選擇周南,這小子從小膽子就賊大,幾歲就開始面不改色津津有味的看恐怖片,本身呢又對簡兮很好,總是不離不棄任憑被欺負,簡直天生的模範竹馬。
何音想過,要是將來有一天,簡兮忽然發現自己是怪物的身份,還不小心在周南暴露出來,以這傢伙忠貞不二的性格,肯定會保守祕密的。
所以她纔會從小就竭力給這兩小孩往一起?,周南和簡兮在一起,簡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現在又多了一個簡兮啊!雖說這個簡兮是自己女兒的對頭......可她也還是簡兮,大怪物就是喜歡小怪物的,怎麼會拋棄她呢?
只要一想到,純情少男夾在兩個完全一樣的少女之間,左右爲難的三角戀,一邊是相伴的青梅竹馬,一邊是天降的怪物小姐,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青梅本就是個怪物,這簡直就是寧採臣遇上雙倍聶小倩的情深深雨濛濛啊!
媽媽很興奮,媽媽很激動,眼睛都要冒光了,她當年也是看着各種苦情劇哭的稀里嘩啦的,能不喜歡這種橋段麼?還能作爲媽媽親眼見證,苦情劇哪有當事人看得精彩?
時至今日,何音仍然有一顆蠢蠢欲動的八卦少女之心,對怪物而言無論過了多少歲,面容爲了適應生活變過多少次,心態永遠都會是在最年輕的時候。
要是周南或者簡兮,知道她是這樣一個媽媽,就能明白簡兮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跳脫性格哪裏來的了。
不過何音可不像小丫頭那樣,那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內心的激動不已很難在臉上表露出來。
要想看好戲,還得先把女兒喚醒纔行,要說不擔心倒不至於,可是這個世界上,也很少有什麼東西可以難住她們這樣的怪物。
何筱音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簡兮的頭髮,眼神流淌着如水的溫柔。
作爲同類,在她的眼裏,面前的簡兮也是自己的女兒,她的疑惑她的痛苦,她的糾結和躊躇,何筱音都能明白,曾幾何時,何筱音也是那樣的。
“她是簡兮,你也是簡兮,你應該叫我什麼?”何音笑着問。
簡兮的眼睛亮了起來,甜甜地叫了一聲:“媽媽!”
“乖,把房間收拾一下,偷偷去洗把臉,我先去做飯,等晚上休息了,再帶我去看看你的姐姐。”
姐姐這個稱呼讓怪物小姐的心裏一動,她一直在想要是原來的簡兮回來了,自己該怎麼面對,從來沒敢奢望過和好這種事情。
原來只是一個姐姐的稱呼就足夠了啊......自己的一切都是從簡兮那裏得到的,那麼簡兮對她來說可不就是如同雙胞胎一樣的姐姐嗎?
她在心裏想象自己面對簡兮,試着叫了一聲姐姐,僅僅是那樣的想象那樣的稱呼,就讓她歡欣不已。
繼友情,愛情,親情之後,她好像又要擁有一份姐妹情了,雖然一切都還未塵埃落地,但她相信,大怪物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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