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
縣長沈青雲和鎮長周明遠站在一起,低聲交談着。
另外五個黃金強者早已返回平安縣城去了。
他們兩人留下來,一是在等待高純,二是護送潘司長一行人去平安縣城。
另一旁,潘司長一行人聚集在一起。
得知縣長和鎮長是爲了等高純後,他們也默契地等了起來。
這次戰鬥,他們這一方只有幾個戰兵被黑衣蒙麪人的自爆波及,受了重傷,但沒有一人死亡。
這是很好的結果。
剛纔的血腥戰場,早已被他們收拾乾淨。
屍體被一具一具地抬走掩埋,人頭被取下來作爲功績上報......
在東辰帝國,剿滅宗門餘孽是有功績考覈的。
宗門餘孽的儲物袋,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玄器、符籙等,都被收集起來,通通裝在一個儲物袋中......
全部上交給了周明遠鎮長。
潘司長領着三十個戰兵以及九個少年天驕,就這樣靜靜地在官道邊等着高純。
三十個戰兵小聲討論着剛纔的戰鬥。
他們說得興致勃勃,一臉興奮......可他們不敢高聲喧譁。
因爲不遠處就站着沈縣長和周鎮長。
九個少年天驕聚在一起,沉默不語。
他們臉色依舊蒼白,眼中還殘留着劫後餘生的驚恐。
不知道是被剛纔的戰鬥所驚嚇,還是被那些屍體的慘狀所驚嚇。
特別是鄧雪兒和錢小寶,兩人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他們從未經歷過這樣激烈的戰鬥,特別是那些黑衣蒙面青銅賢者自爆的場面......
現在想想都心有餘悸,心驚膽戰……………
潘長貴站在一邊,目光一直盯着高純消失的方向。
他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節泛白,手心裏全是汗。
他在心裏一遍一遍地祈禱:高純,你一定要活着回來。
李道丘站在潘長貴身邊,懷裏抱着那把匕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手指一直在匕首的刀鞘上輕輕摩挲,那是他緊張時纔會有的小動作。
陳紅友蹲在地上,雙手抱着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在哭。
他不敢想象,如果高純回不來了,他該怎麼辦。
李澤言站在人羣最後面,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高純消失的方向,又很快收回來,生怕被人看到他的關注。
他心中既有些佩服高純,又不期望高純歸來,因爲高純太耀眼了,搶了他太多的光芒。
九陽鎮的天才已經太多了,可高純卻是最耀眼的那一個,任何天才的光芒在他面前都會顯得黯淡無光!
他不希望高純回來。
當然,這個想法不能說出來,只能放在心裏。
那三個來自普通玄者家族的天才,此時是真心佩服高純,心裏由衷地敬佩他。
他們都期待高純趕緊回來。
他們不時踮起腳尖往遠處張望,眼中滿是擔憂。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密林中奔跑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了過去。
高純。
他回來了。
潘長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他大步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着高純。
高純除了臉色有些蒼白,身上有些皮外傷之外,竟然沒有受什麼重傷。
潘長貴愣住了。
他被兩個青銅境七星的宗門核心弟子追殺,竟然只受了這點傷?
這是怎麼做到的?
李道丘也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在高純身上掃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大礙後,臉上的緊繃才微微放鬆。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高純身邊,像一堵沉默的牆。
陳紅友從地上跳起來,衝到高純面前,眼淚還沒幹,嘴巴已經咧開了。
“高純!你沒事!太好了!我還以爲你………………”
他說不下去了,使勁抹了一把眼淚,又哭又笑。
李澤言站在遠處,看到高純安全歸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最不願意高純回來——高純搶了少年天驕的名聲,搶了他太多的光芒。
同時,他的心中又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舒服。
憑什麼?
憑什麼高純能在兩個青銅境七星的追殺下活下來?
他一個青銅境六星,憑什麼?
錢小寶和鄧雪兒的表情也很精彩。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不解。
高純不僅活着回來了,而且傷得不重。
這怎麼可能?
那三個玄者家族的天才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高純他......他真的從兩個青銅境七星手裏逃出來了?”一個少年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不敢置信。
“而且只受了這點傷?他是怎麼做到的?”另一個少年接過話茬,眼中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第三個少年搖了搖頭,滿臉的敬佩。
潘司長走上前來,他的目光在高純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心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這個少年,才十五歲,青銅境六星。
面對兩個青銅境七星的宗門核心弟子追殺,不僅活下來了,而且傷得不重。
這份生存能力,這份應變能力,這份在絕境中求生的本事,連他這個老江湖都自愧不如。
“高純,你沒事就好。”潘司長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拍了拍高純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可那一下拍肩,力道很重,像是在說:好樣的。
另一邊,沈青雲和周明遠也看到了高純歸來的身影。
沈青雲的嘴角勾起一抹欣賞的笑意。
“明遠,這小子果然沒讓我們失望。兩個青銅境七星的追殺,他居然活着回來了,而且傷得不重。”
周明遠微微躬身,語氣中帶着一絲得意。
“師兄,我早就說過,這小子不簡單。他的生存能力、應變能力,都是頂尖的。”
沈青雲點了點頭,目光一直追隨着高純的身影。
“走,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身形一閃,來到官道旁。
衆人看到沈青雲和周明遠走過來,連忙讓開一條路。
沈青雲大步走到高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的眼中滿是欣賞,那欣賞毫不掩飾,像在看一塊璞玉。
“高純,好樣的。”他的聲音洪亮,帶着一縣之長的豪邁。
“在兩個青銅境七星的宗門核心弟子追殺下,還能活着回來,而且傷得不重。
你是我見過的年輕人裏,最出色的一個。”
高純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
但能讓潘司長一行人這麼恭敬,肯定是個大人物,連忙抱拳,姿態謙遜。
“大人過獎了,晚輩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沈青雲擺了擺手,語氣豁達。
“運氣?在修煉界,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而且,能從兩個青銅境七星的宗門核心弟子追殺下活下來,光靠運氣可不夠。”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高純,眼中的欣賞更濃了。
“高純,從今天起,你私下可以叫我大師兄。”
高純一愣,什麼大師兄?
他腦殼裏一團漿糊。
一旁的周明遠連忙介紹道:“高純,這位是平安縣的縣長,也是我大師兄。
師兄這是認可你了,你還不快謝謝大師兄?”
高純心中大喜,連忙抱拳躬身。
“多謝大師兄!多謝大師兄!”
沈青雲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在官道上迴盪。
“行了,別多禮了。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師兄,那就是自己人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對了,你是怎麼從那兩個宗門核心弟子手下逃出來的?說來聽聽。”
周明遠也看了過來,眼中帶着幾分探究。
他也想知道,高純是怎麼做到的。
高純心中飛速運轉。
他不能說實話。
他不能告訴他們自己幹掉了楚風和葉凌霄。
如果他說了實話,他的白銀境修爲就可能暴露。
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神血宗和梵天宗就會把仇恨放在自己身上,就會報復自己。
自己現在這點小修爲可扛不住兩個宗門的報復。
第二個原因是,他現在還沒進入帝國體制,就算拿出這兩個核心弟子的人頭,也沒有多少功勞。
反正屍體放在儲物袋裏不會腐爛,等他學習一年畢業進入體制後,再拿出來,那就是一件大功勞。
高純在回來的路上就想好了說辭,臉上的表情變得心有餘悸。
“大師兄,周鎮長,說起來真是險之又險。”
他的聲音帶着幾分後怕,彷彿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那兩個宗門核心弟子追我的時候,我一直往密林深處跑。
我知道,在開闊地帶我肯定跑不過他們,只有在密林裏,利用樹木和地形,我纔能有一線生機。”
沈青雲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聰明。懂得利用地形,這是很多年輕人都沒有的意識。’
高純繼續說道:“我跑進密林之後,發現前面有一條很深的溝壑,溝壑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我當時想都沒想,直接跳了下去。”
周明遠眉頭一挑:“跳河?”
“對。”高純點頭,表情真摯。
“我知道自己跑不過他們,只能想辦法躲。我跳進河裏之後,順着水流往下遊漂。
那條河的水很急,河面上還有很多枯枝落葉,可以遮擋視線。”
“那兩個宗門核心弟子追到河邊,往下遊追了一段……………
然後可能被這邊王者境大戰的波動驚到了,他們感受到了危險,就不追了,轉身跑了。”
“我在水裏漂了很遠,也是感受到了王者境的大戰,知道周鎮長的釣魚計劃已經發動了.......我纔敢上岸。
上岸之後,我又在密林裏繞了一大圈,確認沒有人跟蹤,纔敢回來。”
高純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還在爲當時的兇險而心悸。
沈青雲聽完,眼中的讚賞更濃了。
“跳河逃生,利用水流和地形隱藏自己。這個辦法雖然冒險,但在當時的情況下,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他頓了頓,拍了拍高純的肩膀。
“高純,你不僅有膽量,有擔當,還有腦子。這樣的年輕人,我很久沒有見過了。”
周明遠也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滿意。
“能在那種情況下做出正確的判斷,確實不容易。高純,你沒有讓我失望。”
高純連忙謙虛道:“大師兄,周鎮長,你們過獎了。我當時也是被逼急了,實在沒辦法,纔想出這個辦法。
如果不是運氣好,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沈青雲哈哈大笑。
“運氣好?高純,你太謙虛了。
在修煉界,運氣好的人多了去了,可能從兩個青銅境七星手下逃生的,有幾個?
何況他們還是宗門核心弟子,有很多底牌,特別是他們有後天神通傍身,一般的白銀境玄者也休想戰勝他們。”
高純撓了撓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周明遠看着高純這副模樣,心中暗自點頭。
這小子,不僅有能力,還會說話,知道什麼時候該張揚,什麼時候該謙虛。
這樣的人,在體制內,一定能走得遠。
沈青雲又問了高純幾句,都是關於那兩個宗門核心弟子的細節。
高純對答如流,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有模有樣,沒有任何破綻。
沈青雲越聽越滿意,最後拍了拍高純的肩膀,朗聲道:
“好!高純,好好幹。去教育司學院要好好學習!
只要你表現優異,畢業後我就讓你進入帝國體制,大師兄給你安排個好位置。”
高純連忙抱拳:“多謝大師兄!”
周明遠站在一旁,看着高純和沈青雲相談甚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高純是他推薦進師徒系的,高純越受重視,他的功勞就越大......
他在師徒系中的話語權也就越重!
而且,高純對他一直很尊重,一口一個“周鎮長”,沒有因爲攀上青雲就忘本。
這說明,這小子心裏有數,知道誰纔是他的引路人。
周明遠對這一點,很滿意。
官道旁。
潘司長一行人看着高純與沈青雲、周明遠相談甚歡,每個人的心情都不一樣。
潘長貴站在一旁,臉上滿是開心。
他替高純高興。
高純是他認可的朋友,高純越受重視,他就越開心。
而且,高純發達了,他也不會差。
兩人是過命的交情,這份情誼,不會因爲身份的變化而改變。
陳紅友也咧嘴笑着,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笑容卻已經綻開了。
“高純真厲害!縣長大人親自誇他,還讓他叫大師兄!他以後肯定能當大官!”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肘捅了身邊的李道丘。
“李道丘,你說是不是?”
李道丘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睛裏有光。
那光,是爲高純高興。
那三個玄者家族的天才,看着高純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高純真的太厲害了......不僅從兩個宗門核心弟子手下逃出來,還被縣長大人親自看重。
“他以後肯定會飛黃騰達的。”
“我們得和他搞好關係,不能得罪他。'
三人小聲議論着,眼中滿是羨慕和敬佩。
李澤言站在人羣最後面,臉色鐵青。
他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甲扣進肉裏,滲出血來。
他恨。
他恨高純。
憑什麼?
憑什麼高純一個草根,能得到縣長和鎮長的賞識?
憑什麼高純能在兩個青銅境七星的追殺下活下來?
憑什麼高純的運氣這麼好?
他是士族子弟,是李家的天才。
可他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待遇。
高純一個草根,憑什麼?
李澤言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嫉妒。
可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低着頭,不讓別人看到他的表情。
錢小寶和鄧雪兒站在一起,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錢小寶的臉上依舊掛着笑容,可那笑容很勉強,眼底深處藏着一絲嫉妒。
“高純這小子,運氣是真的好。”他壓低聲音,對鄧雪兒說。
鄧雪兒撇了撇嘴,語氣酸溜溜的。
“什麼運氣好?不過是會拍馬屁罷了。你看他剛纔那副謙虛的樣子,裝得跟真的似的。”
錢小寶嘿嘿一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鄧雪兒是在嫉妒。
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鄧雪兒看着高純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之前在路上嘲笑高純“沒見過世面”的那些話,臉上有些發燙。
她不想承認,可她知道,自己錯了。
高純不是沒見過世面,他是不屑於和她計較。
潘司長站在一旁,看着高純的眼神很複雜。
他的心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說不清的羨慕。
他欣慰的是,高純這樣的年輕人,未來可期。
他感慨的是,自己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年輕人無數,可像高純這樣的,還是第一個。
他羨慕的是,高純才十五歲,就已經得到了縣長和鎮長的賞識。
這小子將來一定能爬得很高,一定能當大官。
正在與沈縣長和周鎮長談話的高純可不知道這羣人的心思。
他這時像是隨意地問道:“鎮長,這次的戰果如何?”
說起這個,周明遠鎮長臉上就露出興奮的神色。
“戰果很好。四個黃金境和八個白銀境全部留下了。但這次沒有提到王者境,讓四個王者境全部跑了。”
高純故意把話題往上引:“鎮長,那些黑衣蒙面的青銅境到底是什麼人?有沒有捉到活口?”
周明遠說道:“當時我們忙着對付黃金境和白銀境,沒空管青銅境的小蝦米,倒是讓他們跑了六個。
不過沒關係,我們還提到了兩個黃金境的活口,到時候一定能從他們嘴裏拷問出很多消息。
高純不好意思地說道:“鎮長,我在回來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六個黑衣蒙面的人。
我認出他們就是宗門那一夥的,所以就和他們戰鬥。最終五個自爆了,只剩下了這一個。”
說完,高純直接把李元朗的屍體從儲物袋中取了出來。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各位,這個人叫李元朗,是李家的嫡系族人。
他就是逃跑的六個黑衣蒙面之一,他和宗門餘孽是一夥的,我在回來的路上恰好撞見了他們,並且幹掉了他們。”
潘司長一羣人瞬間騷動起來。
“李家的人?”
“李元朗?那不是李澤言的堂兄嗎?”
“李家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高純的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沈青雲身上。
“大師兄,周鎮長,我要舉報。”他的聲音鄭重而嚴肅。
“李家勾結宗門餘孽,背叛東辰帝國。這次宗門餘孽的伏擊,就是李家泄的密。”
這句話,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潘司長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看了看高純腳下的李元朗屍體——確實是李元朗,這個他經常見到的青年。
他又看了看李澤言,臉上的表情震驚到了極點。
“李家……………勾結宗門餘孽?”他的聲音沙啞,帶着不敢置信。
潘長貴的臉色也變了。
他看看高純,又看看李澤言,眼中滿是震驚。
李家可是士族,士族什麼沒有?
九陽鎮最好的資源權力都在士族手裏,他們爲什麼要投靠宗門?
他想不通,可他看着高純腳下的那具屍體,確實是李元朗。
李家這下有麻煩了。
這是叛國,是誅九族的大罪。
陳紅友的嘴巴張得老大,整個人都愣住了。
“李……………李家勾結宗門餘孽?那......那這次伏擊是李家搞的鬼?”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李道丘的目光落在李元朗的屍體上,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鎮豪士族李家?
竟然敢勾結宗門餘孽,埋伏自己一行人?
等自己修煉成後,一定要滅了士族李家。
那三個玄者家族的天才更是嚇得臉色慘白。
士族李家勾結宗門餘孽?
這件事要是坐實了,整個九陽鎮都會天翻地覆。
錢小寶和鄧雪兒的臉色同樣難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
他們之前還和李澤言走得很近。
如果李家真的勾結宗門餘孽,他們會不會被牽連?
鄧雪兒的腿都軟了,扶着錢小寶的肩膀才勉強站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澤言身上。
那目光裏,有震驚,有懷疑,有鄙夷,有恐懼......
李澤言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的雙拳握得咯咯作響,指甲扣進肉裏,滲出血來。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的嘴脣在發抖,不是因爲害怕,是因爲憤怒。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着高純,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高純,你血口噴人!”他的聲音嘶啞,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意。
“我李家世代忠於帝國,怎麼可能會勾結宗門餘孽?你這是誣告!是栽贓!”
高純看着他,目光平靜如水。
“誣告?栽贓?”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那你說,李元朗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他爲什麼穿着黑衣蒙着面?他爲什麼和姬無命在一起?”
李澤言的嘴巴張了張,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李元朗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不知道李元朗爲什麼會和姬無命在一起。
可他知道,如果這件事坐實了,士族李家就有大麻煩了!
“我不知道!”李澤言的聲音很大,大得有些刺耳。
“我不知道李元朗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可我相信,士族李家不會勾結宗門餘孽,他李元朗一個人代表不了整個士族李家!”
高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李元朗帶着二十個死士,和姬無命一起伏擊我們。
整整二十個士族死士,他李元朗即使是嫡系子弟,他一個人有這份能量嗎?
若不是士族李家支持,他怎麼可能帶出二十個死士來?”
李澤言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確實,一個人代表不了整個李家,可二十個士族死士怎麼說?
他緊緊握住了拳頭。他知道李元朗背後肯定有李家高層支持,李家有大麻煩了。
潘司長走上前來,看了看高純腳下李元朗的屍體,又看了看李澤言。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凝重。
這時候他最好的做法是明哲保身,可九陽鎮五大士族同氣連枝,大家都有聯姻,都有親戚關係…………………
這個時候不能讓整個士族李家被牽連,只能處理其中的一部分老鼠屎。
他轉向沈青雲,抱拳道:“縣長大人,整個士族李家分爲很多脈,嫡系就分爲三脈,還有很多支脈。
現在李家做主的族長那一脈,不是李元朗這一脈。此事該如何處置,請您定奪。”
沈青雲的臉色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緩緩開口:“李元朗的屍體在這裏,死士自爆的痕跡也在。這件事,需要徹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果李家真的勾結宗門餘孽,那就按帝國的律法處置。
如果李元朗是個人行爲,那也只追究他一個人的責任,當然他背後的李家人以及他這一脈也要徹查。”
李澤言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可他的心,依舊懸着。
他知道,無論結果如何,李家都逃不了干係,李家都有大麻煩。
高純看着李澤言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心中冷笑。
他不是在誣告。
李元朗確實勾結了姬無命。
他只是把這件事公開說出來而已。
至於整個李家會不會被牽連,那不是他現在關心的事。
他和李家早就結仇了,而且他也殺過李家的幾個白銀境,李家也還在通緝他,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罷了。
他要等到以後進入帝國體制,有了能力之後,再來報復李家。
現在他只是噁心一下李家,給李家找一點麻煩。
周明遠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家有人勾結宗門餘孽,這件事對他來說是一個機會。
他可以藉着這件事打壓李家的勢力,爲師徒係爭取更多的權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沈青雲看了看高純,又看了看李元朗的屍體,緩緩開口:
“高純,這件事你做得很好。舉報有功,我會記下來。”
高純連忙抱拳:“多謝大師兄。”
沈青雲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衆人。
“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外傳。等回到平安縣,我會親自處理這件事。
時間不早了,大家出發。
爲了謹防宗門餘孽返回襲擊,我和周鎮長一起護送你們到平安縣城。”
衆人齊聲應諾,齊聲感謝。
一行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向平安縣城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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