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帝國權杖 > 第81章 即使當狗,也要隱忍

宴會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幾百名少年天驕被困在原地,惶恐不安。

有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有人蹲在角落裏無聲哭泣,有人面色慘白如死人,眼神空洞。

空氣中瀰漫着恐懼的氣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門口,四名人傀如同四尊雕塑,紋絲不動,散發着死寂的氣息。

那股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壓得人心臟都彷彿停止了跳動。

主位上,姬無命端坐,翹着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轉着手中的酒杯。

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不遠處.......

劉能正站在高純面前,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麼。

距離太遠,聽不清內容,但能看到高純那張始終平靜的臉,和劉能微微僵硬的背影。

姬無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個劉能,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在劉能背上遊移,像毒蛇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他喜歡看劉能這副模樣:明明心裏翻江倒海,面上卻要裝得若無其事。

就像那天在山洞裏,看着他兩位叔伯的屍體,看着他父親變成人傀,看着他那張臉從震驚到崩潰,再到絕望,最後歸於死寂。

馴狗的過程,總是讓人愉悅。

先給骨頭,再抽鞭子。讓他嚐到甜頭,再讓他痛到骨髓。讓他恨,卻又離不開;讓他怒,卻又不敢反抗。

只有這樣,才能養出最忠誠的狗。

姬無命眯起眼睛,欣賞着劉能微微僵硬的背影。

他知道劉能恨他,恨不得生其肉。

但那又如何?弱者的恨意,不過是強者的調味劑。

就在這時,劉能猛地轉身,朝他走來。

那腳步有些慌亂,像是在逃離什麼。

姬無命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哦?高純說了什麼,能讓這條向來穩得住的狗,露出這樣的姿態?

劉能快步走到姬無命面前,躬身行禮。

他的腰彎得很低,低到幾乎折成九十度。

那姿態謙卑得無可挑剔,與方纔在宴會廳中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少村長判若兩人。

此刻的他,更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大人,談完了。”

姬無命看着他,似笑非笑:“哦?怎麼說的?”

劉能低着頭,聲音裏恰到好處地帶上了憤慨:

“大人,高純他......不識抬舉。屬下的好言相勸,他一句都聽不進去。此人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實在該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裏滿是表忠心的急切:

“不過大人放心,屬下已經警告過他。他那幾個兄弟都在這裏,他不敢亂來。大人您只需坐鎮此處,屬下願爲您赴湯蹈火,定將高純完整無缺地送到您手上!”

他說得慷慨激昂,說到動情處,眼眶都微微泛紅。

可他的心裏,卻翻湧着另一番驚濤駭浪。

......他父親被煉成人傀那天,他就跪在不遠處。他親眼看着父親的眼神從憤怒、掙扎,到最後空洞、死寂。那雙曾經慈祥的眼睛,最後變成兩潭死水,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問:兒子,你爲什麼不來救爹?

他跪着,笑着,恭恭敬敬地給姬無命磕了三個響頭。

......兩位村老叔伯被殺的時候,血濺了他一臉。溫熱的,腥甜的,帶着長輩們最後的絕望。他擦都沒擦,就那麼頂着一臉的血,繼續給無命斟酒,繼續說着恭維的話,繼續笑得像一條忠心的狗。

那一刻,無命蹲在他面前,像撫摸一隻狗一樣撫摸着他的頭頂,聲音溫和得像一個慈祥的長輩:

“劉能,記住這種感覺。記住是誰殺了你的兩位叔伯,是誰把你父親變成了傀儡。然後,帶着這股恨,好好替我辦事。”

他記住了。

他怎麼會不記住?

他把每一個細節都刻在骨頭上,烙在心裏,永不忘記。

總有一天,他要親手把無命的腦袋砍下來,祭在父親和叔伯的墳前。

總有一天。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只能彎着腰,笑着,像一條狗。

姬無命看着劉能那張真誠得幾乎要溢出來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冷如蛇,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

然後,他伸出手。

那隻手冰涼如鐵,緩緩伸向劉能的臉。

劉能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幾乎要炸開。

就是這個動作。

那天在山洞裏,姬無命就是這樣,像撫摸一隻狗一樣,撫摸着他的頭頂。

他下意識想要後退,想要躲開那隻手,想要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但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那隻手越來越近。

姬無命的手停在他臉側,沒有落下。

只是停在那裏,近得能感受到那股陰冷的寒意。

然後,姬無命的手指輕輕一動,像是要撫摸他的臉。

劉能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父親的眼淚,叔伯的血,山洞裏慘白的光芒,還有無命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彎着腰,低着頭,一動不動。

姬無命的手終於落下......

沒有撫摸他的臉,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輕不重,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劉能”

姬無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輕飄飄的,卻像毒蛇鑽進耳朵裏。

“你剛纔去和高純談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

劉能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維持着恭敬的姿態,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回大人,屬下在想,如何才能完成大人的吩咐,把高純完整無缺地送到大人手上。”

“是嗎?”姬無命的手停在他肩上,輕輕按了按,“可本座怎麼覺得,你看着高純的時候,眼神不太對呢?”

劉能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但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甚至更加真誠:“大人慧眼如炬。屬下的確對高純有些......複雜的情緒。”

“哦?”姬無命饒有興致地收回手,繞着他緩緩踱步,“說來聽聽。”

劉能保持着彎腰的姿態,隨着姬無命的走動微微轉動身體,始終面朝着他。那姿態恭敬得像一隻隨時準備迎接主人命令的狗。

“屬下嫉妒他。”

劉能的聲音裏恰到好處地帶上了幾分自嘲,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坦誠。

“同是三色道種,他高純憑什麼就能有那麼好的運氣?有那麼好的兄弟,有那麼好的家人,有那麼多人願意爲他赴湯蹈火。而屬下......”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像是被觸動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而屬下,什麼都沒有。”

姬無命停下腳步,看着他。

那目光陰冷如刀,一點一點地刮過劉能的臉,刮過劉能的眼睛,刮過劉能的每一寸表情。

劉能頭皮發麻。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越攥越緊,緊到幾乎要爆開。

但他不敢躲閃,不敢低頭,甚至不敢眨眼。

他就那麼真誠地,坦然地、卑微地回視着無命,眼神清澈得像一條剛餵飽的狗。

不能讓他看出來。

不能讓他看出我眼底的恨意,不能讓他看出我巴不得他死,不能讓他看出我每時每刻都在想着怎麼咬斷他的喉嚨!

姬無命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劉能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久到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成了寒冰,一點一點地滲進骨頭縫裏。

然後姬無命笑了。

那笑容陰冷、狡詐、危險,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滿意。

“劉能,你知道嗎?”

他緩步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本座選你,就是因爲你夠聰明,夠狠,夠有野心。你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咬牙。你這樣的人,才能成大事。”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劉能身上,那目光裏帶着一種施捨般的讚許。

“不過,本座要提醒你一件事。”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如同寒冰:“嫉妒歸嫉妒,別誤了正事。高純,本座要活的。你若壞了本座的計劃......”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劉能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彎着腰,聲音裏滿是惶恐:“屬下不敢!屬下對大人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點私心!”

姬無命滿意地點點頭,擺擺手:“行了,退下吧。”

劉能躬身應是,緩緩後退。

在後退中,他的思緒,卻在這一瞬間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更早的時候......

那段他不願回想,卻永遠刻在骨子裏的過往。

“從他出生記事起,父親就是劉家村村長。

劉家村有三品玄脈,他是少村長,他也算是帝國的既得利益者。他忠心於帝國,發誓要爲東辰帝國效力,拼命。他以爲憑自己的天賦,遲早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可現實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十六歲成年,他去九陽鎮教育學院學習。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士族。

整個九陽鎮,上到六司衙門的高官,下到最底層的辦事文員,全被五大士族把持着。他想進帝國編制?可以。先簽忠誠契約,當士族的狗。”

“我劉能,堂堂三色道種的天才,怎麼可能給五大鎮豪士族當狗?鎮豪士族還不夠資格,一個小小的九陽鎮,還不是我的眼界天地。”

他當時這麼想。

可他更沒想到的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一年後畢業,他跑斷了腿,說破了嘴,求遍了人......

完全沒用。

無論他表現得多優秀,四處低聲下氣,討好五大士族子弟,終究無法踏入帝國體制,最多隻能成爲六司衙門的編外人員、臨時工。

九陽鎮的六司衙門,士族想讓你幹便幹,不想讓你幹,隨時可以讓你走人。

十七歲那年,他四處託關係、送禮,登門拜訪遍了鎮上五大豪族。

可對方無一例外,都要求他簽下效忠家族的忠誠契約,才肯放行。

他至今記得那份窘迫——即便掏心掏肺地表忠心,也絲毫打動不了這些士族。

絕望與灰心之下,他效忠帝國的信念徹底崩塌。

他真切體會到了士族與草根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爲了機會,他放下臉面,捨棄尊嚴,在九陽鎮城中奔走碰壁,最終一無所獲。

曾經心高氣傲的少村長,早已被現實磨平棱角。

他也終於明白,無法進入體制,便得不到高階修煉資源、功法與術法,這些唯有帝國纔有。

而宗門殘餘勢力,此時已是帝國的打擊對象,被定義爲邪教餘孽。

抓到宗門餘孽,還能在帝國換取功勞。

就在這時,人傀宗的無命找上了他。

給他描繪了一幅無比宏偉的藍圖......

說宗門纔是草根玄者真正的歸宿。

說東辰帝國的士族制度,遲早會崩塌。

說他只要加入人傀宗,便能成爲內門弟子。

有無量資源,頂階術法,功法任他挑選......

而最重要的是,他還能學到傳說中的後天神通:人傀。

這可足以媲美血脈神通啊!

他心動了。

他怎麼可能不心動?

在九陽鎮城,他低聲下氣,放棄尊嚴都得不到的東西,人傀宗主動捧到他面前。

於是他加入了人傀宗。

於是有了這場壽宴,有了這個把劉家村當獵場的陰謀。

可他沒想到,姬無命會把他的父親煉成人傀。

沒想到姬無命會殺了他的兩位老叔伯。

更沒想到,當仇恨在心裏生根發芽的時候,他竟然還要繼續笑着,繼續跪着,繼續給仇人當狗。

......因爲他還不能死。

母親還在,弟弟還在,至親們還在。

姬無命已許諾讓他們當雜役弟子,可能知道,一旦自己死了,那些親人一個都活不了。

他得活着。

得像狗一樣活着。

直到能咬死姬無命的那一天。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快得如同電光石火。

劉能回過神,臉上的笑容更加客氣,腰彎得更低,諂媚更燦爛。

就在他即將轉身的瞬間......

“砰——!”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炸響!

一支響箭從後院方向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一團耀眼的火花!

那火花赤紅刺目,在夜空中綻放得格外驚心!

全場瞬間一靜。

姬無命臉上的從容,剎那間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轉頭看向後院方向,眼神驟然變得陰鷙狠戾,如同被觸怒的毒蛇。

那是人傀宗特製的響箭。

後山牢房......出事了!

劉能臉色驟變,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有人去救鄉親們了!

他雖然已經投靠了人傀宗,但他還是不想害了劉家村的鄉親們。

這些鄉親們都是從小看着他長大的,從小都抱過他,從小都疼愛過他......

雖然自己是利益至上,追求自己的大道,可自己還是個人,自己沒有泯滅人性,自己有感情,自己有良心。

他還是希望這些劉家村鄉親能好好活着。

他也一直想幫助這些鄉親,從沒有過加害他們的想法。

雖然自己加入了人傀宗,以後一定會成爲東辰帝國的通緝對象,但自己還是不想影響到整個劉家村正常生活。

他之前之所以對無命言聽計從,之所以對他如此恭敬,之所以爲他如此辦事,也是存了好好爲無命力立功,然後再來求情放了劉家村村民的念頭。

可是自從父親被煉成人傀,兩位村老長輩被姬無命幹掉後,他心中的戾氣大升。

他對無命不再是信服,而是仇恨。

他想要殺了姬無命,爲自己父親,爲自己兩位長輩報仇。

當然,這是他心中的理想,他的追求,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還要靠着姬無命進入人傀宗內門,學到頂階功法術法,學到傳說中的後天神通:人傀。

另外,從現實角度來說,以自己當前的實力也根本無法對姬無命造成威脅。

別說報仇,自己只要露出一點殺意,無命可能就會當場幹掉自己。

所以他要變得更加恭敬、更加小心。

他要隱忍,他要潛伏,他要把自己當成沒有感情的機器,他要把自己當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只有這樣,他才能順利加入人傀宗內門,才能學到後天神通,學到頂尖功法術法,才能夠爲父親,爲兩位村老長輩報仇。

當然還有另外一層原因:他的母親還在,他的弟弟還在,他還有一些至親還在。

這些親人都需要自己,都需要自己帶着他們加入人傀宗。雖

自己不單單是要爲自己一個人活着,還要爲剩下的親人活着。

逝者已逝,自己會爲父親和兩位村老至親報仇,剩下的親人自己也會好好照顧。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劉能臉上的驚惶恰到好處,聲音裏滿是急切:“大人!有人闖進後山牢房!要不屬下去處理掉他們?”

姬無命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看向劉能。

那目光陰冷如蛇,似笑非笑,一點一點地爬過劉能的臉,爬過劉能的眼睛,爬過劉能的每一寸表情。

劉能頭皮發毛。

後背的冷汗像開了閘一樣往下淌,瞬間浸透了裏衣。

這姬無命看似張狂囂張,可其實還是很心細的,心細膽毒、陰狠、狡詐。

劉能不敢有半分情緒展現,也不敢有半點眼神躲閃。

他變得更真誠了,一副當狗的模樣,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樣,一副搖尾乞憐的模樣。

“大人,這個時候有人闖入後山牢房,一定會影響我們捕捉高純、捕捉在場少年天驕的計劃。’

他趕緊表達了忠心,語速飛快。

“後山還關押着我劉家村的幾十號高位青銅,他們這些人要是放出來,團結起來還是很有戰鬥力的。

五個高位青銅就能組成一個標準戰隊,就可以纏住一位低位白銀;他們可是能組成十多個戰隊,這股力量出來,對咱們的計劃大大不利!”

他嘴上這麼說着,心裏卻在爲鄉親們高興。

不管是什麼人去救他們,他劉能都衷心感謝這個人。只要能把鄉親們救出來,就可以破壞無命的計劃。

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高純戰隊,掠過潘長貴戰隊,掠過在場的少年天驕們。

這些人,他也不希望被姬無命活捉、捕捉。

他現在已經和姬無命不是一條船上的了。

他現在只把無命當成一塊敲門磚,一塊進入人傀宗內門弟子的敲門磚。

他不希望姬無命取得成功,不希望姬無命把高純煉成他的本命人偶。

他雖然嫉妒高純,嫉妒高純的天賦,嫉妒高純有一個好老爹,可以學到頂階術法、功法......

可是他確確實實和高純在南荒森林並肩戰鬥過,他確確實實也動過交好高純、把高純當朋友的念頭。

這些可都會產生羈絆,會產生感情的......

更更重要的是,姬無命和高純是有仇的,他們必然會相互殘殺。

而姬無命也是自己的大敵,是自己日後必須除去的後患。

所以此時放開高純、放走高純,才最符合他心中的計劃。

但是他又不能明目張膽地做。

這裏除了姬無命外,還有他的兩位九星白銀境護衛,還有四位白銀境人傀。

他只要敢露出半點鬆懈,姬無命就可能幹掉他。

姬無命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劉能表演,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冷如蛇,讓人不寒而慄。

“有意思。”他慢條斯理地說,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高純身上,“看來他們還留了後手。’

他的眼中燃起瘋狂的興奮。

那是一種獵人遇到真正獵物時,纔會有的興奮。

“高純,本座越來越喜歡你了。”他舔了舔嘴脣,眼中閃爍着病態的光芒,“越是這樣,本座越要親手把你煉成人傀。”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後兩名九星白銀境護衛,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眼神變得冷厲如刀:

“你們倆,去後山。務必除掉救援的老鼠,不能放出劉家村的高位青銅,影響我的捕捉計劃。”

他臉上充滿了自信,眼中燃着自信的光芒,臉上桀驁高傲。

反正接下來捕捉這些少年天驕,捕捉高純,可用不着白銀境出手。

他一直懷疑高純背後一定有很厲害的護道者。

要不然,上次高純戰隊五人,也不會在自己王者境的護道者手下逃脫。

所以他明明可以讓白銀境出手,直接捉拿高純,卻一直不敢下這樣的命令。

他之所以打破原本制定的計劃:完全由劉能帶領青銅境捉拿高純,他藏於幕後,完全不露面。

毅然而然,帶着兩名九星白銀境護衛出來。

一是爲了在高純面前展示實力,看看高純驚恐的眼神……………可惜沒看到,這讓他有些失望。

二呢,也就是想試探一下高純背後可能存在的護道者的態度。

自己帶着兩名白銀境九星的強者出現,護道者會不會出現?

可是一直到現在,等待了這麼長時間,仍然沒有半點反應。

可這也不能說明高純後面沒有護道者。

他還是不敢讓白銀境出手捉拿高純,甚至讓他們出手捉拿在場的少年天驕。

就是怕一旦白銀境出手,高純背後的護道者會出現。

因爲宗門時代,修真界的規矩:天驕之間,同境界爭鬥,護道者不能出手。

可若是一方天驕違反規定,讓高境界的人出手欺負天驕,那另一方天驕的護道者出現,可以直接出手幹掉違反規矩的天驕。

所以他不敢賭。

他要親自出手捉拿高純。

所以他讓自己的兩位九星白銀境護衛去後山。至於自己的安全,完全不必擔心。

姬無命收回思緒,眼神陰冷地看向高純。

兩位白銀境九星玄者得到命令後,立刻恭敬地往後山奔去。

劉能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裏猛地一沉。

兩位九星白銀......那些去救人的,能扛得住嗎?

他不敢表現出任何擔憂,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腰彎得比剛纔更低,姿態比剛纔更卑微。

可他的眼底深處,有一團火在燒。

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燒得他想現在就撲上去,咬斷姬無命的喉嚨。

但他只是恭恭敬敬地彎着腰,用最諂媚的語氣說:“大人英明。有兩位九星白銀出手,後山一定萬無一失。

他的聲音平穩,笑容真誠。

沒有任何人看出他心裏的波瀾。

姬無命看了他一眼,忽然問:“劉能,你說......那些老鼠,能成事嗎?”

劉能心頭一緊,面上卻堆滿了笑容:“大人說笑了。有兩位九星白銀出手,那些老鼠能翻出什麼浪花?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他說得斬釘截鐵,臉上的諂媚真誠得無可挑剔。

可他的心裏,卻在瘋狂吶喊:加油啊!不管你們是誰,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救出那些鄉親們!一定要破壞這個狗賊的計劃!

姬無命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陰冷如蛇。

“劉能,你知道嗎?本座最喜歡你的一點,就是你夠聽話。”

他站起身,走到劉能面前,伸出手,像撫摸一隻狗一樣,輕輕撫摸着劉能的頭頂。

那手掌冰涼如鐵,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件心愛的器物。

“好好幹。等本座煉化了高純,少不了你的好處。”

劉能彎腰拱手,聲音裏滿是感激涕零:“多謝大人!小的願爲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的頭低得很深,深到誰也看不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燃燒着滔天的恨意。

和永不熄滅的復仇之火。

宴會廳內,氣氛越發詭異。

姬無命重新坐回主位,端着酒杯,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高純身上。

那目光裏滿是志在必得的得意,還有一種貓戲老鼠的殘忍玩味。

可那些少年天驕們,卻已經不一樣了。

當那聲響箭炸開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一種在絕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灼熱、熾烈、幾乎要燃燒起來!

有人猛地抬起頭,有人握緊拳頭,有人激動得渾身顫抖!

門口,四名人傀依舊紋絲不動,散發着死寂的氣息。那股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讓人心臟都彷彿停止了跳動。

可少年們的眼中,已經燃起了逃生的火焰。

高純戰隊五人也聽到了響箭的聲音。

五人互相對視,眼中散發出戰鬥的激情。因爲剛纔高純已經告訴了他們一些情況。

高承志緊緊咬着牙,眼中滿是怒火,壓低聲音道:“小舅,那響箭......是潘長貴的白銀護衛嗎?”

黃曉明渾身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興奮:“是不是潘長貴那倆白銀護衛得手了?”

王虎死死盯着後山方向,那目光恨不能立刻衝出去:“不管是誰,只要能救出來,就是好事!等那些劉家村的青銅被放出來,咱們就有機會了!”

李道丘緊緊握着一把匕首,指節發白,面色冷漠,瞳孔深處卻燃着熾熱的光芒。

高純看着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無論局勢多麼絕望,他的兄弟,始終站在他身邊。

他微微點頭,用只有五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急,再等等。等那兩名白銀護衛把劉家村的戰力都放出來,等那些被關押的人加入戰場,就是咱們突圍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落在不遠處的潘長貴身上。

潘長貴也正看向他。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潘長貴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用脣語無聲地說:“我的兩名白銀護衛,得手了。”

高純微微點頭。

他知道,潘長貴說的是那兩名消失的白銀護衛。

那兩人,此刻應該正在後山,解救被關押的劉家村玄者。

只要他們成功,只要那些被關押的高位青銅被放出來.......

加上在場幾百名少年天驕,加上他們的青銅護衛......就算姬無命有六名白銀戰力,就算劉能投靠了人傀宗,他們也有一戰之力!

潘長貴戰隊也同樣如此,眼中燃燒着激動的光芒,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

“我的兩個白銀境得手了,接下來就是我潘長貴大發神威的時候。救下在場的少年天驕,這份人情,我潘長貴一定要攥在手裏!”

高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羣,落在主位上的姬無命身上。

那個人正端着酒杯,優哉遊哉地品着,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高純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若是有人此刻盯着他的眼睛,就會發現——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絕望,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只有平靜。

如古井般的平靜。

和那平靜之下,即將噴薄而出的、壓抑了整整一夜的戰意。

遠處,後山方向傳來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越來越近。

那聲音如同驚雷,滾滾而來。

少年天驕們的呼吸都急促起來,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高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兄弟。

五個人圍成一圈,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

高承志的眼中滿是信任,那是對舅舅毫無保留的信任。

黃曉明的眼中滿是堅定,那是一個經歷過生死後,再也不會退縮的少年的堅定。

王虎的眼中滿是戰意,那是渴望一戰、渴望證明自己的戰意。

李道丘的眼中滿是冷靜,那是一個刺客在出手前,最致命的那種冷靜。

高純看着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像一道光,刺破了籠罩在五人頭頂的陰霾。

“兄弟們。”他的聲音很輕,只有五人能聽見,“準備好了嗎?”

四人同時點頭。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高純的笑容更深了。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主位上的無命。

那個人依舊端坐,依舊優哉遊哉,依舊用那種貓戲老鼠的目光掃視着全場。

可高純知道......

貓戲老鼠的遊戲,很快就要結束了。

因爲老鼠,也有咬死貓的那一天。

遠處,後山方向傳來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越來越近。那聲音如同驚雷,滾滾而來,敲在每一個人心上。

少年天驕們的呼吸都急促起來,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有人悄悄握緊了拳頭,有人在心中默默祈禱,有人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對生的渴望,對自由的渴望,對沖破牢籠的渴望!

高純站在人羣中,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惶恐不安的少年,越過那四尊死寂的人傀,越過主位上高高在上的姬無命,落在後山的方向。

那裏,打鬥聲如潮水般湧來。

那裏,希望正在燃燒。

他的眼中,燃起一團火。

那火很靜,很穩,卻足以照亮眼前所有的黑暗。

夜風從門外吹來,帶着後山傳來的血腥味,也帶着自由的氣息。

高純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迎向了那即將到來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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