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的開始

　　兩姐妹就忙和起來了，劉月人小就只能看着火和打下手，劉芳一臉認真的仔細看着鍋裏的情況。竈臺很大，所以有一大一小兩口鍋，劉芳在大鍋裏放在米和水，準備煮飯。而小鍋裏就最好煮麪了。

　　劉月坐在竈臺邊，小心的把自己凍紅的小手捂熱些，然後高興的看着劉芳：“姐，你來烤會火吧，我來看好鍋裏。”

　　劉芳搖頭：“不行，我正等都會水開了纔好放面呢？你太小了，等一下燙傷可就不好了。”

　　劉月心裏想自己前世可是做林家一大家人的飯，下個面怎麼會燙到呢？看着姐姐剛剛洗米時凍得紅紅的手，劉月上前把劉芳拉到竈臺前：“姐你烤一會火吧，把身子捂暖了也好去拾柴呀！再說等一下正午娘還要喫呢？你現在看着我做會了，到時候也好做給娘喫，你就不用擔心我了。”

　　劉芳臉一紅：“我纔沒擔心你呢?我是姐姐當然不能讓你受傷，不然爹和娘不罵死我了。”

　　但是卻沒起身而是仔細的看着劉月下面了，劉月也不以爲意，見鍋裏水開始冒泡了，就利落的把邊上的麪條面了下去，見好夠娘一個人喫的份。

　　劉芳見妹妹手腳麻利，打趣着：“沒想到月兒還是做飯的料呀，等你長大了就給家裏做飯吧，正好我可以跟娘去地裏做活。”

　　劉月一點都不生氣，高興的應道：“好呀，月兒一定會努力做好喫的飯菜給姐和娘喫的。”

　　兩姐妹就這麼說笑着，劉芳不時提醒劉月幾句，劉月也故作不知認真聽着。不一會面香就出來了，飯估計也差不多了。可是這菜該如何是好呢？

　　劉月看了看家裏，只有娘存的蘿蔔乾了。直接拿了從罈子裏拿出蘿蔔乾，然後在鍋裏放些辣椒，再把蘿蔔乾放下去。開始炒起來。剛開始劉芳還覺得這樣定沒什麼味道，但是一會之後就聞到香味了，當然最多的是辣椒的香味。

　　可是大冬天的喫辣是最防冷的了，所以家家都存着幹辣子。劉芳看着妹妹認真的樣子，心裏沒想到妹妹會這麼能幹，心裏越發覺得自己要做的好一些。不然怎麼能當人家姐姐呢？

　　劉月看姐姐呆呆的看着自己，臉一紅：“姐，我是不是做得不好，我看娘是這麼做的，就試試看。等一下不要說我做的不好喫呀！”

　　劉芳長舒一口氣，看來妹妹也只是跟娘學得多，不向自己很少管廚房的事，只會拾柴幹活。“你放心吧，不好喫姐也忍着喫了，總不能讓月兒沒面子吧！”

　　劉月生氣的嘟了嘟嘴，但是手裏的活卻沒停。兩姐妹說笑着一知不覺得天也快亮了，看樣子爹也要起身了。

　　劉柱剛起身，就聽到開門聲了。劉芳端着一大碗的雞蛋麪條，一臉高興的進來：“爹孃醒了沒有，這是月兒做的雞蛋麪，讓娘先喫了再睡吧！”

　　張氏在劉柱起身時，就醒了，本來還擔心今天這飯該如何解決，沒想到女兒們早起就做了。只是想到這麼冷的天，兩個女兒一個八歲，一個三歲多是怎麼樣做出飯來的，自己心裏就格外的痛了。

　　張氏坐起身來，又怕吵到小兒子，小聲的皺眉道：“芳兒你是姐姐怎麼由着月兒一起瞎鬧呢？這天這麼冷，月兒還那麼小。可不能再這樣了，等娘做完月子一定會做好喫的給你們姐妹喫的。”

　　劉柱也是心痛的看着劉芳：“你娘說的是，不是說好爹來做的嗎？這大冷天的月兒最不喜歡早起了，是你硬拉着月兒起來吧！爹不是說讓你讓着妹妹些，多照顧妹妹嗎？你怎麼總是不聽呢？”

　　劉芳一臉委屈的剛想說什麼，劉月就端着飯進屋了，一臉高興的看着劉柱：“爹你就不要再說姐了，是我早上睡不着硬拉着姐起來的。再說了有姐在邊上看着，您不還不放心嗎？”

　　張氏接過劉芳手裏的碗，看着熱氣騰騰的麪條，再看到面上的雞蛋，眼裏更加酸了。但是想到女兒們如此懂事，心裏突然好輕鬆了。等自己月子坐完了，家裏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劉柱見張氏不說什麼了，端着碗在喫，看着桌上的飯和一碗辣子炒蘿蔔乾，心裏更不是滋味了。自己的女兒早早起身做飯，卻只有蘿蔔乾喫，女兒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明天就是發工錢的時候了，一定不能把工錢再交一半給爹哪邊了，自己的孩子也要喫呀！等自己以後有錢了，一定會對爹好，可是陳氏自己是不會心軟的。

　　一家人喫完飯了，劉芳幫着劉月收拾碗筷，兩姐妹用鍋裏剩下的熱水洗了碗。說是熱水其實一點都不熱，只是比外面結冰的水好些罷了。

　　劉芳看着柴房裏就幾擔柴，心裏也憂心不已，自家還真是要存些柴了，不然等下雪了拾不到柴，就要買柴了。可家裏這情況哪有錢買呀！

　　劉柱當然也看到家裏沒有柴過冬了，所以很堅決的看着劉芳道：“芳兒你只要管咱們家就好了，你奶要是來鬧你就把門關好，再尋來李嬸子們。想必人一多爲了面子，你奶也敢怎麼樣的。

　　等爹今晚回來就去跟你爺說清楚，放心吧！“

　　劉芳聽到這話高興的點了點頭，總算自己爹想明白了，不會再讓自己和娘給奶當牛使了。

　　劉月也認真的看着劉柱道：“爹，你可要說話算話，不然月兒和姐姐還有小弟弟可都不理你了。”

　　劉柱摸了摸兩人女兒的頭，認真的點了點頭：“放心吧，爹明白的。”然後就上工去了。

　　劉芳和妹妹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是光亮，這樣總算有了希望不用受奶的氣了。

　　劉芳背起行頭就準備跟同村的姐妹們去拾柴了，劉月送走劉芳就回屋收拾起來。家裏這幾天換的衣服都沒洗，小弟弟換下的尿布也沒人管。

　　劉月見娘又睡下了，就小心的把屋裏打掃起來。聞着屋裏的奶香味，劉月心裏很滿足。不這怎麼累至少現在一家人在一起，不是嗎？

　　劉月家是爺分給爹的房子，只有兩間還很舊，後來劉柱爹自己加了兩間，還有一個庫房。後來張氏自己搭了一個雞舍，養了一些雞，不然估計娘現在也沒有雞蛋可以喫了。

　　想到家裏的雞劉月就擔心，這雞也喫呀，雖然現在只有十來只，可是不難雞呼娘就沒有雞蛋補身子。雞要喫穀子，可家裏穀子並不多。

　　給什麼東西雞喫呢？劉月看着雞房擔心不已。劉月用籃子拿着家裏人的衣物，小弟的尿布準備去河邊洗。河邊是村裏人每天洗衣服的地方，所以河邊已經圍了好多人了。

　　衆人看着劉月提着一大堆的衣服，小心的走着。心裏多少有些不忍心，邊上正洗衣服的李嬸子，立馬上前一把拿過劉月手裏的衣服，心疼的看着劉月：“月兒你咋來洗這些衣服了，你姐呢？”

　　劉月知道李嬸子就是嗓門大，心是最好的了，以前也沒少幫自己家。乖巧的笑了笑：“嬸子您也在洗衣服呀！我姐去拾柴了，家時柴不夠燒。姐說怕等下大雪了，到時拾不到柴家裏就沒柴燒了，所以就又去拾柴了。”

　　劉嬸子看着面前臉凍得有些紅的小女孩，心一軟道：“算了，你們家也不容易，你娘在坐月子難怪只能你做活。這樣吧，這衣服嬸子幫你洗吧！”

　　劉月忙擺頭道：“嬸子不用了，月兒要自己洗。再說了小弟弟每天都尿溼好多尿布，今天的您能幫我洗，明天咋辦呢？嬸子不如您教月兒洗吧！月兒一定會洗乾淨的。”

　　說完睜着大眼看着李嬸子，李嬸子和周圍的婦人都知曉劉月家的情況，心裏雖同情可真也幫不上忙。不過卻覺得劉月真是懂事，三歲多的娃兒就知道自己靠自己。衆人就起鬨了：“李家嬸子就交交月丫頭吧，看人家這丫頭多貼心呀，咱們就沒這麼貼心的閨女。”

　　李嬸子想想也覺得月兒說的在理，就把自己邊上一個相對比較好的地方讓出一塊，然後讓劉月去邊上蹲好。再拿出大有的衣服，讓劉月先打溼了再用一些皁角，然後再用棒槌，用力的打起來。

　　劉月看着李嬸子認真的樣子，心想自己以前不知道洗了多少衣服呢？可是如今自己是一個三歲的孩子，當然要是一幅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李嬸子交過幾遍後，劉月就接過棒槌，笑了笑：“嬸子謝謝您了，月兒自己先試試吧，您這裏也一大堆的衣服沒洗呢？”

　　說完就拿出姐姐換下的外衫開始洗了，因爲天冷河水很冷，可是有這些婦人一起洗，就覺得好像河水也被大家捂暖了。劉月看着這一羣相似的人，只覺得心裏很熱乎，一定要好好活着。

　　李嬸子本以爲劉月只是鬧的玩，見洗衣服這麼累定不會再伏做了。可是見小丫頭認真的拿出一件衣服打溼，加了皁角然後再拿起大大的棒槌用力的打起來，心裏更是心疼了，自己家的孩子平時還洗衣，天一冷就不洗了。

　　自己也心疼怕小凍到女兒，可是看着小小的人，拿起與她半人高的棒槌喫力的捶打着，心裏就不是滋味了。

　　這麼懂事的女兒以後不知便宜哪一家呢？自家就沒這麼大的男娃，不然定要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