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衆人的忌憚戒懼朱長齡等人自然不知。
此時暗室之內。
衆人根本不敢放鬆分毫。
明教衆人雖然暫時退去,但那股無形壓力依然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誰知道那幫魔教妖人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萬一他們去而復返,以莊內現在的殘兵敗將,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朱長齡所說的暗室雖然隱祕,但也只是給衆人一個心理上的安慰罷了。
畢竟只要是人造的地方,就沒有絕對安全之說。
因此。
暗室之內,一片死寂,沒人有心思閒聊。
所有人都盤膝而坐,全力運功,試圖儘快恢復內力,哪怕是一絲一毫也好。
顧驚鴻亦是如此。
他進入這裏,本就是爲了找個安全的地方恢復狀態。
他知曉楊逍受了傷,短時間內估計不會再來,但明教勢力龐大,高手如雲,若是其他高手聞訊趕來,甚至是那四門門主不甘心殺個回馬槍,都需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峨眉心法在體內緩緩流轉,輕車熟路。
一絲絲溫熱的內力在經脈中重新生成,那種虛弱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漸漸充盈的力量感,這讓他心中稍安。
回想起之前的戰鬥,他心中暗歎:
“楊逍那狗賊果然厲害,看似我有機會殺他,實則差得遠。若非他本身就有內傷在身,我恐怕連逼退他都做不到,今日能有此戰果,已是萬幸。
“必須儘快有着當世一流高手的實力,否則在這險惡江湖行走,終究還是不夠保險。”
這一戰,讓他對實力有了更強烈的渴望。
歸根結底,還是內力太弱。
若是內力深厚,那一記拔劍術不說一劍封喉,但也足以將楊逍整條手臂斬下,今日便能更加遊刃有餘。
不過內力的積累並非一朝一夕之功,除非有更強的功法輔助。
“若是能找到九陽真經就好了。”他暗暗歎息,這是眼下最快速強大的方法之一。
至於自創功法,他也想過。
但目前底蘊尚淺,一來內力不夠深厚,無法支撐高深的推演,二來見識也還不夠廣博。
就連劍法,現在也只能創出一招取巧的拔劍術。
但他相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積累,將來定能走出屬於自己的武道之路。
“將來自然要走出自己的路,不過現在嘛,若有現成的絕世神功擺在那裏,不練那就是傻子。”
他又想起了師父手中的峨眉九陽功,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不過,他尊重師父的想法。
能夠被滅絕師太收爲親傳弟子,傾囊相授諸多絕學,他已經心存感激,不敢再有過多奢求。
拋開雜念。
他繼續沉浸在修煉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內力漸漸恢復了小半。
就在這時。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這彈指神通到底是什麼邪門功夫?爲何怎麼衝都衝不開!”
出聲的是西華子。
只見他滿頭大汗,面色焦急。
他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僵硬,被人扶着盤膝而坐,雙手卻是能動的,此刻正在激動地揮舞着手臂,看起來頗爲滑稽。
顧驚鴻睜開雙眼,眉頭微皺。
其餘人也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什麼情況?
卻聽一旁的衛四娘也是滿臉苦澀地說道:
“我也一樣,衝不開這穴道。”
她雙腿同樣被點,此刻也是動彈不得。
顧驚鴻目光轉向朱長齡和武烈兩人。
朱長齡情況最慘,四肢都被點了穴道,動都動不了。
兩人此刻正如煮熟的大蝦一般,全身通紅,頭頂冒着騰騰熱氣,面色青紫交加,顯然是在全力衝穴。
最終。
兩人同時睜開眼睛,長嘆一聲,頹然搖頭:
“不行,衝不開。”
四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駭然。
這楊逍的指力未免也太強橫了些。
這都過去好幾刻鐘,他們全力衝擊,竟然連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顧驚鴻心中一動,輕聲說道:
“朱伯伯,你們還是抓緊時間再試試。”
“那楊逍若是回過味來,品出我是在唱空城計,必然會殺個回馬槍。到時候我一人獨木難支,還需要仰仗各位。”
說話間,他故意逼出一絲蒼白之色,顯得有些虛弱。
衆人看在眼裏,心中更是一緊。
見顧驚鴻狀態一般,那種大難臨頭的緊迫感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一想到楊逍那恐怖的身手,每個人心裏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西華子急得額頭冒汗:
“這可如何是好?若是我師父在此,這穴道頃刻間便能解開,可現在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朱長齡皺眉沉思片刻,對武烈道:
“武兄,你用一陽指試試看能不能解開。”
他四肢被點,無法運指,只能寄希望於武烈。
衛四娘眼睛一亮:
“對啊!久聞一陽指乃是上乘絕學,定能破解這彈指神通!”
衆人紛紛投以期待的目光。
武烈深吸一口氣,運指如飛,在自己身上連點數下,指影紛飛。
他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衆人更加期待。
然而下一瞬,武烈睜開眼,臉上的喜色戛然而止,化爲無奈苦笑:
“還是不行。”
西華子驚愕道:
“怎會如此?連一陽指都解不開?”
武烈尷尬地解釋道:
“倒是有所撼動,但我武家於一陽指一道並不如朱家精深,主要是......現下內力有些滯澀,衝不開那股封鎖指力。”
說白了。
太菜。
武烈輕咳一聲,試圖挽尊:
“若是朱兄能動,以他的功力,花費些時間應當能解。或者,若是有個跟我功力差不多的人與我一同施展一陽指,或許能行。”
衛四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朱長齡暗歎一聲,朱武兩家雖然都傳有一陽指,但朱家的確更得精髓,武家的功夫則是更趨近於剛猛之流。
他轉頭看向小輩們:
“真兒,青櫻,衛璧,你們三個過來試試。”
三人挨個上前,配合武烈施展一陽指。
指影紛飛,看似熱鬧。
結果顯而易見。
全是三腳貓的功夫。
連撼動那股指力都做不到。
三人羞愧低頭,滿臉通紅。
顧驚鴻在旁暗笑,這結果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他可是親自試過朱九真和武青櫻的指力的,就那點微末道行,想要解開楊逍這種級別高手的點穴,那才真是見了鬼。
他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衛四娘急了,尖聲道:
“你們朱武連環莊這麼大個莊子,就沒其他人會一陽指了嗎?難道真要等那些魔教妖人殺回來,咱們一個個引頸就不成?”
顧驚鴻此時忽然站起身來,大義凜然道:
“放心!只要有我在,定會護得大家周全!大不了和他們拼了就是!”
說着,他咬牙拔劍,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但衆人看去,只見少年身軀微微搖晃,連站立都有些勉強,臉色更是蒼白如紙,卻還在硬撐。
衆人心中皆是暗道:
“就你現在這樣子,怕是隨便來幾個魔教小嘍囉就能把你亂刀砍死了!”
朱長齡連忙道:
“賢侄快快坐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你速速恢復功力,切莫逞強。”
顧驚鴻依言坐下。
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衆人心亂如麻,一種絕望情緒在蔓延。
這是真正的危局,四名高手無法動彈,情況比之前預料的糟糕太多。
就在這時。
西華子忽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叫道:
“有了!我有辦法了!”
衆人齊刷刷看向他。
西華子興奮道:
“既然沒有其他高手會一陽指,那不如你們現在把一陽指傳給顧少俠!以他的天賦,定能很快掌握其中的訣竅,到時候由他協助武莊主的來幫我們解開穴道,豈不是迎刃而解?”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簡直是天才。
“對!就是這樣!只有這樣才能解此危局!”
卻沒注意到,朱長齡和武烈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顧驚鴻心中簡直笑開了花。
突然覺得這個平日裏看着討厭的矮胖道士,此刻竟是如此的順眼。
好人啊!
這簡直是神助攻!
正愁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提這茬。
但他面上卻是斷然拒絕,一臉正氣:
“不妥!萬萬不妥!”
朱武兩人聞言,臉色稍緩。
覺得這顧驚鴻還算識相,沒有趁人之危窺伺自家絕學。
哪知,緊接着便聽顧驚鴻說道:
“我乃峨眉弟子,豈能隨意偷學別派武學?若是讓我師父知曉了,必會大發雷霆,將我逐出師門,此法斷不可行!”
朱武兩人的臉瞬間又黑了。
合着你還嫌棄上了?
這可是一陽指!
天下多少人想學都學不到的絕世神功,你竟然還推三阻四?
西華子急得手臂亂揮:
“哎呀顧少俠!都什麼時候了,你要大局爲重!”
“眼下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行非常之事也是無奈之舉,我瞭解滅絕師太,她老人家雖然嚴厲,但也是深明大義之人,若是知曉你是爲了救人,定然不會怪罪於你的。”
顧驚鴻差點沒笑噴出來。
你瞭解滅絕師太?
你瞭解個錘子!
朱武兩人則是瞪大了眼睛,滿臉問號。
大哥,這是我們家的一陽指啊!
你說得這麼輕巧,問過我們的意見了嗎?
好在衛四娘比較有眼色,看出了兩人的顧慮。
她柔聲勸道:
“兩位莊主莫要介意,這也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若是那魔教妖人殺回來,我們都死了,那這絕學傳承可就真的斷了。”
“若是我崑崙派有這樣的解穴法門,此刻定然也會毫不猶豫地傳給顧少俠,還請兩位三思啊!”
一番話大義凜然。
朱武兩人沉默了。
現在的局勢如何,他們心裏清楚得很。
這的確是唯一的生路。
只是涉及到家傳絕學,一時之間實在是不甘心。
片刻之後。
朱長齡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賢侄,我有一法,或許可行。”
衆人紛紛看來。
顧驚鴻道:
“朱伯伯請講。”
朱長齡看了眼旁邊低頭的朱九真,緩緩道:
“小女兒真雖然頑劣,但也頗有幾分姿色,且對賢一直仰慕有加。若是賢有意,不妨娶了九真。”
“如此一來,你便是我朱家的女婿,半個朱家人。這樣再傳你一陽指,便不算外傳,師太那邊想必也不會怪罪,賢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
朱九真滿臉嬌羞,別過頭去不敢看人,心中卻是充滿了期待。
武青櫻則是臉色煞白,死死咬着嘴脣。
衛璧更是滿嘴苦澀,心如死灰。
西華子聞言大笑,拍手稱讚:
“好辦法!妙啊!”
“如此一來,皆大歡喜!顧少俠既能學得神功救人,又能抱得美人歸,還能不違背師門規矩,朱家也不算絕學外傳,不愧是朱莊主,果然智計過人!”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面對如此誘惑,肯定都會一口答應下來。
但顧驚鴻卻沉默了。
衆人愕然看着他。
只見顧驚鴻面露難色,艱難地開口道:
“不行。”
“我心中已有意中人,早已立誓非她不娶,卻是不能再娶朱姑娘,實在對不住。”
朱九真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變得煞白一片。
淚水奪眶而出。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拒絕,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嗚嗚嗚......女兒以後沒臉見人了!”
她哭哭啼啼地跑到母親懷裏,低聲抽泣。
顧驚鴻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朱長齡心中暗怒,卻又發作不得。
這時,武烈試探着問道:
“賢侄的心上人......莫非是青櫻?”
武青櫻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喜。
衛璧徹底懵了,感覺整個世界都拋棄了自己。
衆人又齊刷刷看向顧驚鴻,滿懷期待。
卻見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是,我的意中人乃是我同門的一位師妹。”
武青櫻臉上的驚喜瞬間僵住,變得比朱九真還要慘白。
眼淚也跟着流了下來。
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剛纔朱九真的處境。
羞憤欲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嗚嗚嗚......女兒也不活了!”
她也哭着跑到了自己母親懷裏,兩人抱頭痛哭。
一瞬間。
顧驚鴻憑藉一己之力,弄哭了兩位大美人。
堂堂雪嶺雙姝,竟然慘遭嫌棄至此。
顧驚鴻一臉無辜。
衛璧鬆了一口氣,但心裏也是憋屈得很。
他心中很想硬氣,別人不要的我也不要,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跑到了兩女面前,柔聲寬慰起來。
朱長齡和武烈兩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般噁心。
若是尋常時候,敢有人這麼羞辱他們的女兒,他們早就出手教訓了。
但現在,全莊人的性命都仰仗着顧驚鴻,他們只能憋着這口氣,連個屁都不敢放。
只能輕哼一聲表達不滿。
甚至重哼都不敢。
西華子急得直跺腳,若非此前見識過顧驚鴻的厲害,他早就破口大罵:
“哎呀顧少俠!你何必這麼迂腐呢?大丈夫三妻四妾實屬平常,等你把心上人娶進門,再納兩位姑娘爲妾不也是一樣的嗎?”
朱武兩人瞬間瞪圓了眼睛,怒視西華子。
讓我們女兒做小妾?
顧驚鴻一臉正色,義正言辭道:
“豈能如此?這對兩位姑娘不公,對我的心上人更是不公!而且,我曾許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怎能爲了苟且偷生而變節?”
西華子啞然失聲。
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長嘆一聲。
話都到了這份上,還能說什麼?
朱九真和武青櫻聽到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都不禁有些癡了。
但這癡情話語的對象卻不是自己,反而更讓她們覺得委屈怨憤,哭得更兇。
哭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朱長齡低喝一聲:
“好了!都別哭了!哭有什麼用?”
兩女這才止住哭聲,斷斷續續地抽泣。
顧驚鴻沉吟道:
“不如這樣,等我稍作恢復,便護送你們去崑崙派,請何太沖何掌門出手來解穴。”
朱長齡心裏想罵人。
這要走到猴年馬月去?
路上遇到魔教怎麼辦?
西華子替他說出了心聲:
“不妥不妥!此去崑崙路途遙遠,若是魔教妖人在途中設伏,我們這些人行動不便,豈不是必死無疑?”
顧驚鴻又道:
“那我一人帶着信物去請何掌門過來,如何?”
西華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好不好!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這麼長時間穴道被封,氣血不暢,日後定會留下暗傷禍根,甚至可能導致終身殘疾啊!”
顧驚鴻在心裏給西華子豎了個大大的拇指。
真是好人啊!
這助攻打得太漂亮了!
顧驚鴻面露惱怒之色,攤手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西華子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罷了罷了,等死吧,等魔教妖人殺回來,我西華子第一個死給他們看!”
顧驚鴻安慰道:
“放心吧道長,他們也不一定回來的。”
西華子擺手道:
“你不知道,我崑崙派和楊逍打交道多年,深知此人睚眥必報。他既然說了要來討回,那就肯定會再來!他必來啊!”
他故意唉聲嘆氣,把情況說得無比嚴重。
目光卻不時偷偷瞟向朱長齡和武烈,顯然是在給這兩人施壓。
他是真的怕死。
哪怕一點風險都不想冒。
卻無意間和顧驚鴻打出了一波完美配合。
朱武兩人被這一唱一和弄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也是焦急萬分。
若非知曉崑崙和峨眉向來沒那麼交好,他們真要懷疑這兩人是在合夥做局坑他們的絕學。
又過了片刻。
氣氛死寂。
其餘人不時目光偷瞧朱長齡和武烈兩人。
朱長齡在心中暗暗勸慰自己:
“罷了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哪怕是列祖列宗在天有靈,也不會怪罪我的。
終於。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想要掐死顧驚鴻的衝動,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既然顧賢侄不願娶小女,那便算了吧,咱們也不強人所難。不過這武功......爲了救大家,我便傳給你吧。”
“只希望賢侄信守承諾,這一陽指絕不要再傳給第三人,否則我下了黃泉也無顏面對先祖。”
西華子大喜,搶着說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顧少俠乃是正人君子,豈會言而無信?顧少俠,快學吧,救人要緊啊!”
他心中急得很,總感覺魔教高手已經提刀在來的路上。
顧驚鴻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面上卻還要裝作一副爲難的樣子:
“學是可以學,只是......日後若是讓我師父知曉了責難於我,還請諸位一定要替我作證,我並非貪戀他門武學,實乃迫不得已啊。
朱長齢嘴角抽搐。
很想一巴掌拍死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臭小子。
但他只能強顏歡笑:
“放心吧,滅絕師太深明大義,一定會理解的。”
說着,他示意顧驚鴻湊近身來。
開始輕聲耳語,將一陽指的口訣心法——相授。
其餘人自覺地退到一旁迴避。
聽着那晦澀精妙的口訣,顧驚鴻的眼睛愈發地明亮起來。
不枉他和西華子這一番精彩絕倫的“配合”。
這一陽指,果然是好東西。
此刻,他心裏舒坦得很。
就連遭遇楊逍的些許鬱悶也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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